瓦普吉斯把奥萝尔赶到了隔壁房间。

“去,站那边别动,我传一句话过去,你听到了就喊我。”

奥萝尔站在隔壁卧室中间,百无聊赖地数墙上的裂缝。数到第七条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瓦普吉斯的声线——像有人把半精灵塞进了她的后脑勺里,贴着大脑皮层字正腔圆地念道:

“瓦普吉斯是天才。”

“……你传话就传话,能不能正经点。”

奥萝尔推门回去。

瓦普吉斯正端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得逞。

“收到了?重复一遍”

“我不重复。短讯术没问题,卷轴可以用。”

奥萝尔从剩下的五张卷轴里抽出一张,在瓦普吉斯的指导下准备亲自测试。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基恩的模样——

棕色卷发,一双黑眼珠子精光内敛,有些类似东方人的精致五官,穿着绿袍子里,腰间挂着两把弯刀,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凶”三个字。

形象锁定。

奥萝尔对着卷轴开口:“短讯术。目标:公会会长,九指基恩。”

停顿半秒,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在?我是奥萝尔,是基恩吗?请回话。”

羊皮纸上的蓝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即整张卷轴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发出去了吗?”

瓦普吉斯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基恩。能不能收到,收到了回不回你,那得看人家心情。”

“你就不能给点鼓励?“”

“我鼓励你有什么用?我哪知道你弄出来的卷轴好不好使”

好在奥萝尔没等太久。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沙哑女人的嗓子——

“我基恩,何事?”

奥萝尔猛地坐直,一拍桌子:“通了!她回我了!”

“真的假的?”

瓦普吉斯眼睛瞪圆。

“隔着那么远都能传输到,看起来这是货真价实的传讯术卷轴了”

奥萝尔趁热打铁,又拿来一张卷轴开始施法。

“请基恩女士今晚过府一叙。”

卷轴再次碎裂。这条不需要回复,来不来就是答案。

奥萝尔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好了,现在不用担心出门后如何跟公会联络了。

她跟瓦普吉斯这两天加班加点干,做出十几二十个传讯术卷轴不在话下,到时候都送给公会,足够他们每天打卡向自己通报情况了。

晚饭前,基恩准时赴约。

瓦普吉斯去正门迎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门口站着个高挑的中年女人,头戴插着孔雀翎的软帽,一件剪裁考究的灯笼袖衬衫扎进高腰灯笼裤里,外头罩了件深紫色的短斗篷,肩上还斜挎着一把鲁特琴。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跑场子的吟游诗人,要不是那双精光内敛的黑眼珠和腰侧隐约鼓起的弯刀轮廓,瓦普吉斯根本不会把她和那个"法兰尼亚地下之王"联系到一起。

不得不说,伪装得相当到位。

朱丽叶斯称她跟基恩是亲戚看起来并不是无的放矢啊,这大变活人玩的说是变形怪都信。

瓦普吉斯把人领进了会客厅。

这次没有上回那套昏暗灯光配小提琴的阵仗——就是一间正常亮着壁灯的客厅,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面包、培根、奶油蘑菇汤和水果。

奥萝尔提前打发走了巴里安和朱丽叶斯,让他们去偏厅吃饭,等菜上好后,她又

基恩摘下软帽,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和轻松的布置,挑了挑眉,但没说话。

奥萝尔找补了句: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请坐。”

基恩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把琉特琴靠在桌腿边,顺手拿了块面包掰开泡进汤里。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一张传讯术卷轴可是值足足20里弗。”

“只是请基恩女士吃一顿便饭,同时商讨下近期情报共享的问题而已。”

基恩的目光在奥萝尔脸上之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合着就是叫自己过来聊天的呗?

二十里弗的东西你当传话筒使,也不知道该说财大气粗还是脑子有洞。

"基恩女士,我请您来是有件事要提前知会。"

奥萝尔放下果酒杯,正色道。

"我过几天要离开王都,跟随侯爵大人参加王室狩猎,大概两到三周。"

基恩停下掰面包的动作,抬眼看她。

"所以?"

"所以这段时间里,快乐水的调查不能断,我需要跟您保持远程联络。"

“怎么联络?”

基恩把泡软的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靠短讯术?奥萝尔小姐,我不知道你对行情了不了解,一张短讯术卷轴值二十里弗,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公会可烧不起这么多钱。”

“我知道,钱这种东西侯爵府有都是。”

奥萝尔从桌边的布包里抽出一叠羊皮纸,整整齐齐十张,摊在桌上。

每一张上都流淌着淡蓝色的法术纹路。

基恩的手顿在半空。

“……这些全是?”

“十张短讯术卷轴,送您的。出门在外联络不便,有这些在手,您随时可以给我传话——当然,这只是一半,剩下的一半等明天做好再送给您。”

基恩盯着桌上的卷轴看了好几秒,黑眼珠里的精光闪了又闪。

十张,二百里弗,都可以在法兰尼亚买好几栋房了!这位侯爵千金往桌上一摊,跟发传单似的。

“奥萝尔小姐,恕我直言——”

基恩抬起头,以盟友的身份对奥萝尔的金钱观表达关切。

”你们贵族都这么花钱的?”

“这些卷轴是我跟瓦普吉斯自制的,没花钱。我和瓦普吉斯都是法师。”

基恩又看了瓦普吉斯一眼,后者正在专心对付一块焦糖布丁,头也没抬地竖了根手指算是打了招呼。

“自制的……”

基恩咂了咂嘴,重新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十九岁的金发姑娘。

片刻后,她伸手把十张卷轴拢到自己面前,指尖捻了捻羊皮纸的边缘。

"送我的,那就是我的了?"

"当然。留着联络用,用不光的您随意处置。"

"随意处置?"

基恩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微微弯了弯——是那种盘算已久终于等到机会开口的笑法。

“那我有个提议。”

“什么?”

“这些卷轴我先收着不用了。”

奥萝尔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基恩表示:一张卷轴20里弗,我可消费不起

“我跟公会下面的人联络有更便宜的法子,犯不着烧二十里弗一张的传讯术。”

基恩把卷轴收进怀里,拍了拍,“20里弗穿25个字?我可无福消受,这些好东西还是留着应急吧。"

“那联络怎么办?比起钱,我更缺时间,可不能因为贪图小便宜耽误大事啊。”

基恩又开口了:

“我有个主意。”

“什么?”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

“很简单,我跟你们一起去打猎便是了。”

奥萝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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