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尔试图再抢救一下自己的计划。
她举起右手,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倒地碰瓷的架势。
“打猎那么粗糙的活动,我这种出去会死的,我就在家乖乖待着,保证不惹事,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比修道院的嬷嬷还规律。”
艾德侯爵完全不吃这一套,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行。”
“为什么?我都这么大了,看家护院总会吧?实在不行让巴里安留下看着我……”
“除了我,巴里安也要随行。”
艾德打断了她的幻想,顺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侍从。
“他要作为我的代理骑士,替我下场比武,我们俩都不在王都,留你一个?我怕回来的时候,在这条街上找不到我的侯爵府。”
奥萝尔撇撇嘴,显然对老爹的不信任表示抗议。
“那他不能不去?”
奥萝尔的性格总是折中的,被巴里安看着很烦,但比起跟艾德走出远门,她又能接受跟巴里安一起行动了。
“不能。”
艾德说。
他思考片刻,对女儿解释:
“我打算把巴里安塞到教会骑士团,这次需要他出些风头。”
“怎么?你要让他当骑士团团长方便清君侧啊?”
“什么清君侧?你给我正经点!”
艾德瞪了奥萝尔一眼。
“吃你的饭,明天给我收拾好自己,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奥萝尔哀叹:
“不能不办比赛吗?我不想出去。而且,王冠领都遭灾了,外面那么多难民了,还要办比赛?”
“我劝了,没用。国王被我说烦了,专门管王后家借的钱办比赛。”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奥萝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追问:
“那如果给他找个新乐子分分心呢?比如让他沉迷别的游戏,是不是就能把这野外拉练给免了?”
“你可以试试,只是我不觉得你能改变他的想法。”
艾德回答:
“我跟他认识几十年了,他只喜欢打仗,不见到武器挥舞就浑身难受。”
最终,奥萝尔并没有能改变艾德的想法。
艾德以公事繁多为理由绝尘而去,临行前特意交代让巴里安盯着奥萝尔吃饭。
奥萝尔看着便宜老爹潇洒离去的背影,知道去猎场喂蚊子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只能改变计划。这一去就是两三周,如果不想让刚刚震慑住的公会以为她失踪跑路了,她必须保持远程联络。
“我吃完了,你还要站多久?”
奥萝尔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毫无贵族淑女风度地开始赶人。
巴里安并没有因为这句刻薄话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便退出了餐厅。
确认碍事的人消失,奥萝尔立刻凑到正在和培根奋斗的瓦普吉斯面前。
“我的大魔法师,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我隔着百八十里地跟人聊天?最好是即时通讯那种。”
“你平时上课根本不听讲。”
瓦普吉斯吞咽一口,吐槽说:
“有个差不多的魔法——短讯术,可以往你认识的人那隔空心灵传话,不过一次只能传二十五个字之内。”
“一次二十五个字?总感觉不太够。”
“而且,我得提醒你,这可是三环法术,我一天放不了几个。”
“做卷轴呢?做十来个,这样就能实时沟通了吧?”
“后天就出发了,你杀了我我也做不出这么多啊!”
瓦普吉斯苦笑回答。
归根到底,还是要提高做卷轴的效率。
奥萝尔召唤出自己之前搓出来的魔法卷轴打印机反复观看。
做卷轴的效率被瓦普吉斯准备法术的时间卡着,一个法术模型只能刻印一张卷轴,法术模型差一点都会失效,因此不能重复使用。
哦?
她忽然一拍大腿。
瓦普吉斯那边省不了,那么,我这边加大输出呢?
她很快便有了思路。
奥萝尔把原本的单层刻印结构重新设计,增加到了五个分层。
这样一来,瓦普吉斯刻印一次,打印机便能同步复制出五份完整的卷轴,效率瞬间提升了足足六倍!
然而奥萝尔很快皱起了眉头。
“不行,这样干我会把自己玩死。”
刻印卷轴实质是对卷轴施法,同时刻印五个卷轴,相当于同时对五个卷轴施法?
以短讯术为例,这相当于同时施展五个三环法术?
她哪有这实力啊!
太多了,会死人的!
于是奥萝尔放飞想象力对魔法卷轴复印机稍作修改,给每层都加了个魔力存贮模块。
等到瓦普吉斯做卷轴时,魔力直接从存储机构抽取,完美解决供能风险。
奥萝尔把改好的图纸往桌上一拍,她深吸一口气,而后施展魔法:
“出来吧!魔法卷轴复印机!”
她把这个看起来像长柄锤的玩意放在吃饭用的书桌上,给瓦普吉斯讲解用法后,示意她准备开始。
有了上次差点当众脱出的惨痛教训,她这次做了充分准备——具体来说,她找来叠好手帕用牙齿咬住,坐姿也换成了双腿并紧的防御阵型。
虽说奥萝尔提前以副作用较小的速度给复印机充满了能量,但考虑魔力会耗散,她还是得准备着
瓦普吉斯念念有词开始施法。短讯术的法术模型逐渐成型,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随后,她用羽毛笔在放在最顶上的羊皮纸上绘制模型。
魔力从存储模块中抽出,涌入其下的五层刻印结构,仿照瓦普吉斯的手法刻印进羊皮纸中。
六张羊皮纸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三环短讯术的复杂纹路流淌开来。
10%
20%
30%
......
奥萝尔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
随着存储模块中的魔力不断消耗,她不得不将更多的能量注入复印机中以维持能量供应。
副作用...真该死的。
奥萝尔把手帕咬得更紧,牙关几乎要把布料嚼穿。她两条腿绞在一起,膝盖骨磕碰出闷响,大腿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别出声。
绝对别出声。
瓦普吉斯就在对面坐着呢。
瓦普吉斯此刻正全身心投入到卷轴制作中,没注意到奥萝尔的不对劲之处,但如果奥萝尔叫上一声,那...
终于,瓦普吉斯提起羽毛笔,刻印完成。
奥萝尔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直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塌回椅背上。她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得像刚冲刺跑完四百米。
“……好了。”
瓦普吉斯小心翼翼地把五张新鲜出炉的短讯术卷轴从复印机里抽出来,逐一检查纹路完整性。
确认全部合格后,她露出的惊奇的神色,随后转头看向奥萝尔,吓了一跳。
“奥萝尔,你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什么情况?”
“……热的。”
“现在是秋天啊。”
“我体质特殊,容易上火,谢谢关心。”
奥萝尔把手帕从嘴里扯出来,团成一团塞进口袋。手帕上两排清晰的牙印,控诉着主人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瓦普吉斯放下卷轴,走过来蹲在奥萝尔椅子边。半精灵的蓝眼睛里难得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这样是不是太消耗了?你看你腿都在打摆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谁说我站不起来?”
奥萝尔扶着椅子扶手试图起身,结果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椅子太舒服了,不想起。”
瓦普吉斯翻了个白眼:
“你注意点,要是你出事了我非得被你那个处于春天的侍卫撕掉不可。”
“要你管,你先试试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