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蒙从车窗望出去,不远处是一座孤儿院——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斑驳,铁门紧闭。
但真正让她瞳孔微缩的,是围在孤儿院周围的那几十号人。
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
“那些人是?”她下意识地问。
“警察吗?”
“差不多”提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反正也是官方的人,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她推开车门下去,安蒙赶紧跟上。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跟在提亚身后往孤儿院走,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提亚比她高。
确切地说,高了快半个头。
之前见面的时候都是在室内,坐着或者站着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现在走在一起,这个身高差就变得格外明显,提亚走在前面,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这让她有点不爽。
原本的她,可是比提亚还要高一点的。
“嘁……”
“怎么了?”提亚头也不回地问。
“我原本可是比你还高一点的”安蒙嘟囔着。
“结果现在……”
提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高不会妨碍你想要做的事情”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改变不了的事情就抛之脑后,不要烦恼”
安蒙愣了一下。
“呼……好吧,您说得对”
但她心里还是补了一句,可恶,这下我变成仰视的人了,不爽。
两人走近孤儿院。
借着路灯的光,安蒙能看清这座建筑的全貌——三层楼,所有的窗户都是锁死的,玻璃后面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整个孤儿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一样,安静得有些诡异。
“以孤儿院为伪装”提亚推开铁门,语气里带着一点见怪不怪的淡然。
“经典,但是好用”
安蒙跟着她走进院子,脚下是硬实的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注意到什么——
院子里有很多地方有挖掘的痕迹。
新土覆盖旧土,一块一块的,像是被反复翻动过,有些地方的土还没踩实,隐约能看出坑洞的轮廓。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诶,等等”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以为老师您是让我来看看而已……现在的意思……不会是……”
提亚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对啦~”她的语气轻快得有点过分。
“我们俩来负责把这些邪教徒从孤儿院里抓出来哦~”
“啊?!”安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我还只是个新兵蛋子啊!连个二等兵都算不上!”
她有些手忙脚乱,双手不自然地杵在身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些武装人员呢?他们不进去吗?就她们两个?就她这个今天刚入学、连血统都没搞明白的新人?
提亚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我不喜欢把事情说得很严肃”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点。
“但安蒙蒂斯小姐——”
“是先生……”安蒙下意识地纠正,然后自己先顿住了。
“算了……小姐就小姐,您继续……”
提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你变成女性就是血统觉醒的特征,如果连区区几个邪教徒这种杂鱼烂虾都对付不了,可能真说明你不适合干这个”
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看着安蒙。
“那样的话,我们只能删除你的记忆,放你回归原本的生活了,甚至不给报销回家的车费哦~”
安蒙沉默了。
删除记忆。
回归原本的生活……
“我……”她低下头,攥紧拳头。
“我明白了”
提亚的眉毛微微一挑。
诶?这孩子怎么是这样的?
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先吐槽一下连车费都不给报销吗?她居然头一低,拳一握,就这么郑重地答应了?
提亚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的少女,看着她那攥紧的拳头,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孩子对恶魔的仇恨,真的不浅。
“我做!”安蒙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什么。
“我要成为猎魔人!走吧!老师!”
提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好吧,态度倒是不错”
安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想起什么。
“您能教我怎么激活血统吗?”
“这个东西啊,难教”提亚转过身,继续往孤儿院的主楼走去。
“我的血统来自一种存在于远古冰极的冰蝎,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一个念头就能激活它”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安蒙只觉得脚边一凉。
低头看去,一颗小小的冰刺从泥土里钻出来,只有小指那么大,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很小,大概连皮肤都刺不破,但安蒙想象得到——如果把这颗冰刺再放大几倍,刺穿人的皮肤、骨骼,应该都能做得到。
“你现在其实已经初步激活了”提亚收回手。
“所以你才会娘化,相对的,你的身体素质也提升了,嘛,慢慢适应吧”
她转过身,看着安蒙。
“至少今晚,有我在,肯定是不会让你受伤的”
安蒙愣了一下。
这话从提亚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
“什么?”她脱口而出。
“老师你居然这么可靠吗?说实话,第一眼见到您给我的感觉是相当不可靠”
提亚的表情僵了一瞬。
额角隐约能看见竖起的青筋。
看来自己收了一个嘴贱的学生啊,一定要找机会教训她。提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走吧”她咬着牙说,大步走向孤儿院的正门。
安蒙赶紧跟上去。
正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油漆斑驳,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圆形铜柄,安蒙伸手握住,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她又用力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推不开啊”她回头看向提亚。
“里面上锁了”
“看我的吧~”
提亚走上前,站在门前。
然后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腰,右腿高高抬起,身体像拧紧的发条一样蓄满力——
回身踢。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砸在门板上。
轰!
整扇门从门框里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门厅的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
安蒙瞪大眼睛。
“哇,这是什么帕瓦?”
提亚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侧过头看她。
“进去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安蒙看着那扇飞出去三米远的门,再看看提亚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忽然觉得——
她好像真的挺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