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被净化，疯狂地在她灵魂深处挣扎、撕咬，那种痛苦瞬间加剧了数倍，雅丽丝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厥了过去。
但她咬紧了牙关。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必须要坚持下去。
她想起了副队长那不成人形的残骸，想起了第七小队十一个队员，如果在这里倒下了，他们的死就都白费了。
“啊--------！！！！！”
雅丽丝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刺入掌心的血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魔法阵上，瞬间被阵法吸收。
奥德里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加专注地念诵咒语。
突然，魔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整个密室照得通亮。那光芒太过强烈，连奥德里奇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骤然熄灭。
密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雅丽丝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她的全身被汗水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比以前更加明亮。
她感觉到了。
体内那团日夜折磨她的黑色雾气，消失了。或者说，几乎消失了。
不，还有一丝残留。
在灵魂的最深处，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依然缠绕着，就像一根断掉的蛛丝，虽然微弱，却顽固地不肯散去。
“这是...”雅丽丝抬起头看向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雅丽丝面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闭上眼感知了片刻。
“锚点太深了。”他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那个哥布林王下手太重，侵蚀已经触及你的灵魂核心。我的仪式清除了绝大部分，但那一丝残留...除非你愿意让我把你的灵魂整个剥离出来清洗，否则无法根除。”
雅丽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确实，那日夜不停的刺痛消失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但比起之前那种被慢慢啃食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能压制多久？”她问。
“如果不动用全力战斗，可以压制一年以上。”奥德里奇说，“但如果频繁使用燃烧之血的力量，可能会加速它的复苏。你自己权衡。”
一年吗...足够了。
雅丽丝向奥德里奇微微躬身：“感谢您的帮助。”
“别急着谢。”奥德里奇摆手，“交易就是交易。你的心头血，现在该给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针管，递到雅丽丝面前。
雅丽丝接过针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自己的心口。剧痛传来，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入水晶容器，在管中微微发光——那是艾尔文家族特有的赤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抽满一滴，她拔出针管，递还给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接过针管，看着那滴悬浮在管中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
雅丽丝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停下脚步。
“奥莉薇娅...您打算怎么对她？”
奥德里奇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怎么？救了她一次还不够，还想帮她争取自由？”
“我只是想知道。”
奥德里奇沉默片刻，然后说：“她是我庇护的子民，只要她不背叛血族，我会一直保护她。至于你...”他顿了顿，“你和她之间的纠葛，我不干涉。但记住，她是血族，你是人类。你们的道路终究不同。”
雅丽丝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密室。
她必须尽快赶回王城。
因为刚才在仪式进行到最剧烈的时候，她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安斯。那个黄毛小子，带着令人不安的黑暗气息，正在接近医疗所。
医疗所病房内。
安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那双紫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奥莉薇娅。他就那么坐着，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种注视本身就让奥莉薇娅浑身发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奥莉薇娅握着细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伤势未愈带来的虚弱。她的伤口还在疼，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眼花，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你知道吗，”安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以前是个懦夫。”
奥莉薇娅没有回答。
“第七小队里，我最弱。每次战斗都躲在最后面，每次危险都第一个跑。”他继续说，“他们背地里叫我黄毛老鼠，我都知道。但我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就行。”
他站起身，向床边走近一步。奥莉薇娅立刻举起细剑，剑尖对准他的喉咙。
安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柄剑，笑了。
“那天在南城区，我又跑了。”他说，“我看着他们战斗，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然后我跑了。”
他的笑容变得扭曲。
“但这次跑对了。因为跑掉的我，遇到了神父。他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力量，让我再也不用躲在别人后面。”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
“现在，我来找雅丽丝。我要让她看看，她曾经看不起的黄毛老鼠，变成了什么样。”
“她没有看不起你。”奥莉薇娅咬牙说，“我听她提过，她说你虽然胆小，但有时候也会勇敢地站出来。”
安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勇敢？我？哈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她是在可怜我！就像可怜一条狗！”
他猛地伸手，抓向奥莉薇娅的细剑。紫黑色的鳞片与剑锋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剑锋连他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奥莉薇娅被他的力量带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让开。”安斯冷冷地说，“我的目标不是你。”
“不可能。”
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我了。”
他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向奥莉薇娅的喉咙。奥莉薇娅想躲，但虚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
就在那紫黑色的爪子即将触及她喉咙的瞬间，房门猛地被踹开！
一道赤红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劈向安斯。安斯大惊，连忙收手后退，但还是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的手臂，紫黑色的鳞片被斩开一道口子，流出黑色的血液。
雅丽丝站在门口，毁灭之剑上燃烧着灼热的火焰。她的双眼赤红，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
“安斯。”
安斯看着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队长。”他嘶哑地说，“好久不见。”
雅丽丝走进房间，挡在奥莉薇娅和雅丝面前。
“神父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安斯笑了，“他给了我力量！让我不再弱小！让我可以亲手...”
他猛地扑向雅丽丝。
“杀死你！”
毁灭之剑与紫黑色的利爪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安斯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雅丽丝被震得后退半步，但她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剑横扫。
安斯敏捷地躲开，转身又是一爪。两人在狭小的病房中激烈交锋，剑光与爪影交错，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奥莉薇娅护在雅丝床前，紧张地看着这场战斗。
她能看出来，雅丽丝占了上风，但安斯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让她心惊。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受伤，每一次攻击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病房内的战斗愈发激烈。
雅丽丝的毁灭之剑与安斯的利爪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墙壁上已经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家具被掀翻在地，窗户的玻璃早已震碎，碎片散落一地。
奥莉薇娅护在雅丝床前，紧张地看着这场战斗。她能感觉到，安斯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中，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正在熄灭。
“你知道吗，队长。”安斯一边攻击一边嘶吼，声音越来越扭曲，“我一直在想，如果能亲手杀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他一爪抓向雅丽丝的脸。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雅丽丝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安斯没有躲，任由剑锋刺入身体，同时双手死死抓住剑身。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看，”安斯盯着雅丽丝的眼睛，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我不怕疼了。神父把这具身体改造得完美无缺，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只有对你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