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穹顶,巨大的石柱,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挂毯和油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黑暗,那不是因为缺少光线导致的黑暗,而是某种力量影响。
那两个吸血鬼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停下。
“进去吧,长老在里面等你了。”他说,然后两个一起离开了。
雅丽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三面墙壁都是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古籍和卷轴,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开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悬崖和远处的山景,窗前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红色的礼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他的瞳孔是深红色的,比奥莉薇娅的更深沉,就像陈年的红酒。
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股优雅、古老、危险的气息。
“雅丽丝·艾尔文。”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维泽王国超越者第七小队队长,艾尔文家族的末裔,欢迎来到我的城堡作客。”
雅丽丝微微颔首:“奥德里奇长老。”
奥德里奇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听说你救了奥莉薇娅。”他说,“那个小丫头在我的地盘上躲了五十年,我其实一直挺喜欢她的,你救了她,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不是来讨人情的。”雅丽丝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来寻找帮助的。”
“我知道。”奥德里奇微微一笑,“你体内那个东西,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带着邃渊的气息,而且附带灵魂侵蚀,挺麻烦的。是哥布林王那把剑留下的吧。”
“你知道那把剑?”
“当然知道。”奥德里奇走回书桌后坐下,示意雅丽丝也坐,“饥魂,剑如其名,被它伤到的人,灵魂会被慢慢啃食,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但如果控制得当...”
他顿了顿。
“也可以让那个人成为链接邃渊的锚点。”
雅丽丝捏紧了拳头。
“链接邃渊的锚点吗...”
“不用奇怪我的知识含量,活的久了,自然知道的就多了。”奥德里奇靠在椅背上,“八百年来,我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邃渊每隔几百年就会躁动一次,总有一些蠢货想夺取它的力量,你们那个教皇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他看着雅丽丝,深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是想让我帮你清除体内的侵蚀?”
“对。”
“可以。”奥德里奇说,“但不是无偿的。”
雅丽丝早就料到了这点。
“说出你要的东西吧。”
奥德里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要你的一滴血。”
“就这么简单?”雅丽丝皱眉。
“可不是普通的血。”奥德里奇摇头,“是你的心头血,艾尔文家族世代传承的火焰之力,就蕴藏在你的心头血当中,我需要一滴用来研究,作为交换,我会用血族的秘法帮你净化灵魂侵蚀。”
雅丽丝犹豫了。
燃烧之血是艾尔文家族的根基,如果被吸血鬼掌握,可能未来会被用来对付她,但眼下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同意了。”
奥德里奇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既优雅又危险。
“明智的选择,跟我来吧。”
他站起身,走向书架旁的一扇暗门。
与此同时,医疗所内。
奥莉薇娅守在雅丝床边,已经坐了整整一夜,她的伤势还没好,身体的虚弱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也不敢睡。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奥莉薇娅瞬间警觉,站起身挡在雅丝床前。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翻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黄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但让奥莉薇娅警钟大响的是他的皮肤,那皮肤上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他的瞳孔则是一片深邃的紫黑,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
“你是谁!”奥莉薇娅握紧了手中的细剑。
年轻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容。
“你好我叫安斯。”他说,声音沙哑,“第七小队的队员,雅丽丝的队员。”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来找她的。”
“她不在。”奥莉薇娅警惕地说,“你走吧。”
“不在这里?真是太可惜了。”安斯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但我可以等。”
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那双紫黑色的眼睛盯着奥莉薇娅和床上的雅丝。
奥莉薇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处升起,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长老古堡地下密室。
这是一个比圆形密室更加古老的房间,墙壁上刻满了血族特有的符文,地面上绘制着巨大的魔法阵,奥德里奇站在魔法阵中央,示意雅丽丝走进来。
“这个过程将会非常非常痛苦。”他说,“因为灵魂侵蚀已经深入了你的核心,强行清除就等于把已经长入血肉的根须一根根拔出来,所以希望你能忍住。”
雅丽丝点了点头,果断走进魔法阵。
奥德里奇开始念诵咒语,那些古老的音节在密室中回荡,魔法阵开始发光,血红色的光芒逐渐笼罩雅丽丝。
然后痛苦开始从内而外迸发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她的灵魂深处搅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她咬紧牙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滴落。
但她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奥德里奇看着她,深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艾尔文家族的人,果然都是硬骨头。”他说,“继续坚持,还有一半仪式没有完成。”
密室中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那些古老的符文全都像活过来一般,在墙壁上四处游走。
雅丽丝站在魔法阵中央,整个人被红光笼罩,她能感觉到那些光芒正在渗入她的皮肤,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痛苦并未减轻,反而随着仪式深入变得更加剧烈。
但那不是纯粹的折磨。
每一次剧痛的浪潮过后,她都能感觉到体内那团黑色雾气被削弱一分,就像是有人用滚烫的烙铁一点点灼烧腐烂的伤口,虽然痛苦,但确实在治愈。
奥德里奇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古老的音节在密室中回荡,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即使对于活了八百年的血族长老来说,净血仪式也算得上是一个负担极大的仪式,如果普通吸血鬼想要举行仪式的话,则是需要巨量的血奴。
“坚持住!”他沉声道,“最艰难的部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