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泽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节奏声。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他依然没做出决定。
“陛下。”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教皇派神官来请您参加今天的祈祷。”
维泽眼神一冷。
“告诉那个神官，我今天身体不适，让宰相代替我去。”
“遵命。”
脚步声远去。
维泽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上，按下侧边的按钮打开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金属盒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时正在微微发光，就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盒子表面。
“您到底留下了什么...”他低声喃喃道。
盒子里突然穿了一阵轻微的脉动，就像是心跳一样。
维泽的手停住了，他脑海中突然有种感觉，盒子里那个东西在等他做出选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随后打开了盒子。
就在盒子打开的那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从里渗出。
维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那股气息还是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味、海风的咸腥味的气味，就像是从深海底部打捞上来的沉船残骸的气味。
盒子里此时静静躺着一把匕首。
相比于匕首，倒不如说是一小截某种生物的獠牙，大约有成年人手掌长，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微微发光，像是活物被唤醒了。
维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那把“匕首”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他仿佛听到了海浪声，听到了某种低声细语，这低语在蛊惑他，告诉他只要握住这把匕首，就能获得杀死一切的力量，但他也感受到了代价。
其实就在他触碰到匕首的瞬间，他就已经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抽取，不是剧烈地流失，而是像有一根细长的针管插在他血管上，缓慢抽走他的血液。
盒盖内侧刻着几行小字，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文字，那文字本是用于将王室贵族和普通百姓隔离而创立的文字，而维泽系统性地学习过。
“邃渊之牙，取自数千年前因不知名原因陨落的渊兽领主，持有者可短暂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每用一次，寿命就会削减十年。”
维泽闭上眼。
即使他是长生者，但十年寿命换一次使用机会的代价还是太重了。
他想起城外那片正在蔓延的阴影，想起那些腐化者，想起神父对他的讥笑。
也许一次就够了。
他合上盒子，将金属盒重新收回暗格，他要等，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此时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夜色。
雅丽丝推开病房的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毁灭之剑背在身后，腰间挂着备用的匕首和几瓶补血药剂。
奥莉薇娅站在门口，鲜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担忧。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你留下来照顾雅丝。”雅丽丝头也不回地说，“她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需要你照顾。”
“可是...”
“不用多说了。”雅丽丝转身看着她，“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奥莉薇娅面带担忧地点点头。
随后雅丽丝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红色徽章递给奥莉薇娅。
“这个你拿着，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用这个徽章在城里畅通无阻，直接去找兰德尔，他一定会帮你的。”
奥莉薇娅接过徽章，握在手心，那枚徽章还带着雅丽丝的体温。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雅丽丝说，“可能很快，也可能不回来了。”
她转身，迈步离开。
奥莉薇娅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雅丽丝穿过清晨的街道，向西城门走去。
路上的人流比昨天少了一些，也许是收到了风声，许多店铺也没有开门，行人们神色匆匆，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南城区方向飘来的焦臭味更浓烈了。
城门口的队伍比昨天短了一大半。
守门士兵看到雅丽丝，连忙迎了上来：“雅丽丝女士，您又要出城吗？”
“嗯。”
“可是...”士兵犹豫了一下，“昨天夜里巡逻队在西边发现了些异常，好像有很多东西在海边活动，您这个时候出城的话...”
雅丽丝停下脚步，看向士兵。
“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士兵声音有些发抖，“太远了没看清，但数量极多，队长已经派人向王城汇报了，但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我了解了。”她说，“开门吧。”
士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示意同伴打开侧门。
雅丽丝穿过侧门，踏上城外熟悉的小路。
她没有往西走，而是先爬上了城门旁的一座小山丘，向西方眺望，然后她看到了。
远处的海岸线上，有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慢移动，她直到那肯定不是什么自然现象，有无数的身影正在沿着海岸向王国推进，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隐约看到那些身影的轮廓：高大的深渊猎食者，密密麻麻的人鱼怪，还有...
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庞大而熟悉的身影。
哥布林王。
雅丽丝握紧了剑柄。
它带着不知名的怪物又来了。
她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要么在血族长老那找到净化侵蚀的方法，要么在王国陷落前尽可能多地杀死敌人。
血族古堡就隐藏在王城东边二十里外的深山之中。
那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建筑，依山而建，部分嵌入岩壁，部分突出悬崖。
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城堡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雅丽丝能感觉到这是一种低级的屏蔽感知的法阵。
雅丽丝刚靠近城堡大门，雾气中就走出两个优雅的身影。
那是两个穿着西装的吸血鬼，脸色苍白，瞳孔鲜红。
“别靠近啦美丽的小姐。”其中一个开口，虽然说的话很和蔼，但语气却是无比冰冷，“我们这是血族的领地，人类是禁止入内的哦。”
雅丽丝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展示给他们看。
“你们长老邀请我来的。”
说话的那个吸血鬼接过信，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跟身后的吸血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好的，我帮你请示一下。”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而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血族则是依然站在原地，从上到下端详着雅丽丝。
雅丽丝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着，她能感觉到，城堡里有许多强大的气息，有些都能让她感到压迫。
片刻后，那个健谈的血族回来了。
“跟紧我了哦。”他简短地说，转身带路。
雅丽丝跟着他穿过雾气，走进了城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