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个应用题。
奥萝尔请神上身,回应她的是上辈子求学时的自己。
她拿了张羊皮纸画了几笔草图,边画边理清思路。
如此败家的行为让瓦普吉斯眼睛只抽抽。
现在做卷轴的方式,说白了是打印——把脑子里构建好的法术模型“打印”到羊皮纸上。
但这台打印机有个致命缺陷——墨盒是一次性的。
每“打印”一次,法术位就烧干了,瓦普吉斯得重新冥想、重新构建模型,相当于每打一页纸就得从头造一个新墨盒。
不对,这比喻还不够底层。
奥萝尔把草图划掉,重新画。
回归老祖宗的手艺,雕版印刷。
法术模型是信息和能量的综合体,模型的信息是雕版,能量是墨水,羊皮纸是纸张。
正常的雕版印刷应该是——雕版蘸墨,往纸上一拍,雕版还在,墨补上就能继续印。
因为信息是雕版这一物质承载的,跟墨水没关系。
而在法术模型中信息依托魔网结构,换句话说——法力,而存在。
法力都给卷轴了,信息自然也就消失了。
本能地奥萝尔想到把“雕版”和“墨水”分开,让雕版可重复利用。
瓦普吉斯给法术模型,奥萝尔负责给魔力。
说干就干。
契约给予她的魔法武器堪称开了创造模式,形态随心所欲。
奥萝尔把法力灌进去反复揉搓塑形,捏了散,散了捏,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搓出一个让她满意的造型。
成品看上去像一把加长版的铲子,或者像一张微型书桌嵌在一根长柄上。
柄端是奥萝尔的地方,魔力从此处灌入魔法武器,沿着柄身一路流淌到另一端的平台上,将整个书写面浸透。
原理并不复杂。
正常做卷轴,魔力从瓦普吉斯体内出发,经过手臂,流入笔尖,再通过魔法墨水转印到羊皮纸上。
而现在,奥萝尔的魔力已经预先充盈了整个写字台面。羊皮纸铺在台面上,底下全是奥萝尔蓄势待发的能量。
瓦普吉斯只需要用笔尖点上去,输出极微量的魔力作为“触发信号”,就能实时引导台面里奥萝尔的魔力按照她的法术模型流动,完成刻印。
“你看,”
奥萝尔兴冲冲地指着魔法卷轴打印机让瓦普吉斯看,
“这样你就可以多次使用法术模型了,是不是能做卷轴加快速度?”
瓦普吉斯看着兴冲冲的友人兼老板,面露难色。
“好像,不行?”
“诶?”
“法术模型是一个完整的魔网结构,缺一点都会炸。不管是花费十分之一魔力还是百分之百魔力,结果都一样,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课...”
法术书上记载的模型是前人不断总结优中选优后的结构,简洁到差一点都不行。
瓦普吉斯双手合十:
“修改原始结构慎之又慎。”
“加一点可消耗冗余度进去不行吗?”
瓦普吉斯瞪着她。
意思是——你看我有这本事吗?
“行吧,那就想别的办法。”
奥萝尔“啧”了一声,把用过的羊皮纸随便团吧了下扔到一边。
正巧巴里安过来给奥萝尔送早餐。
他无声地端着餐盘进屋,把早餐放在奥萝尔顺手的地方。
餐盘里是热腾腾的燕麦粥,配上煎得滋滋冒油的培根和几片切好的水果,摆盘讲究得像在伺候哪国公主。
“小姐,该吃饭了,”
“嗯嗯,我忙完吃。”
瓦普吉斯眼巴巴地盯着那盘早餐,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吐槽道:“大小姐真好,不像我,我还得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
“我们早上准备了,只是您不吃啊。”
“有好吃的不吃吃那些,我才不干呢。”
奥萝尔此时仍在钻研魔法卷轴打印机的改造,她头都不抬,对瓦普吉斯说:
“我不是给你批条子了吗?回头找人要钱,自己买吃的呗。”
“哪有到别人家坐客还得自己买饭吃的啊?”
“我爸脑子有问题,别管他。”
奥萝尔说。
巴里安见此连忙拉着奥萝尔的胳臂劝阻,
“小姐,那毕竟是您父亲,外人面前说这些不好。”
奥萝尔挣扎了下,把巴里安的胳臂甩开,一边叫道:
“那也不是我说他啊!一个宰相当的畏手畏脚的,国王的薪水一分不要,甚至还倒贴上班。”
巴里安对奥萝尔连连使眼色,可惜气头上的奥萝尔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钱也就罢了,别人甩脸色他还没办法,人王后那么嚣张,都没办法给她点颜色看看...”
“咳咳咳。”
(粗重男音,中气十足,看着是一个经常锻炼的中年人)
奥利维亚侯爵府符合这一特征的只有——
侯爵本人。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艾德踱步走到房间门口,双臂抱胸,靠着门框,表情平淡。
奥萝尔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兮,可以和解吗?
她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努力维持住表情管理。
“哦,是我英明神武的父亲大人啊,早上好。”
奥萝尔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现在是下午,我有跟你说过按时睡觉。”
“啊,正所谓位卑未敢忘忧国啊,昨晚上发愤图强写草案来着...”
奥萝尔迅速调整表情,试图用乖巧的笑容萌混过关,而瓦普吉斯已经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墙角。
出乎意料,艾德侯爵倒是没有发什么火,
他结果奥萝尔的话茬说:
“你说的那个我看了。”
“我觉得可以,我会让人配合你。”
他瞥了一眼旁边像鹌鹑一样缩着的瓦普吉斯,又看了一眼垂手侍立的巴里安。
“但你依然哪也不许去。”
奥萝尔松了口气,心里暗自比了个“耶”。
结果完全符合奥萝尔的预期。
只要面包房建设这个项目得到艾德的首肯,她就可以借此为由头,用宰相也就是他老爹名义调动城内资源,满足公会以及可能的其他合作者的需求。
至于禁足?无所谓的。
她出不去,让公会她们派人过来呗。
“另外——”
艾德话锋一转。
“国王陛下近期要在这个月举办秋季围猎和比武大会。按照惯例,贵族眷属皆需出席。”
他转头看向巴里安,语气变成了纯粹的上级对下级:
“巴里安,明天把城里最好的裁缝叫来。既然要代表奥利维亚家族露面,奥萝尔行头就不能寒酸。”
“是,侯爵大人。”
巴里安恭敬地应道,随后甚至极为自然地补了一句:“小姐偏爱长袍和长裙,不太适合骑马,我会提醒裁缝注意。”
奥萝尔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要你多嘴”硬生生咽了回去,眼下显然不是和巴里安斗嘴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自家老爹,试图垂死挣扎一下:
“那具体什么时候开赛?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大后天一早拔营。”
艾德回答得干脆利落,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地点在王家猎场,按往年惯例,全封闭式围猎,时长两到三周。”
两三周?
奥萝尔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搞基建的火苗,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猎场在远离平原的森林地区,到法兰尼亚城得一两天路程。
去王家猎场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意味着她将彻底切断与王都的联系。
她前脚刚把“面包房”的项目立起来,正准备遥控公会这帮地头蛇去深挖“快乐水”的线索,结果后脚就要被拉去搞荒野求生?
这一走半个月,别说查案子了,等她回来,估计连线索的渣都被人扫干净了。
这哪是去度假,分明是强制断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