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愣了愣。
闻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臭死了,洗了这么久,手上还是有你那股味道。”她凑上前去,一会儿后又赶紧躲开,甚至还甩了甩手,仿佛上面有着什么让人不悦的东西。
可她眼睛里分明满是笑意。
或许李含光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强迫去做这些事儿。
温泉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地涌上心头,他有些恍惚,像做梦似的。
可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却无时无刻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滑滑的,嫩嫩的,像抱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他不断回味着。
他狠掐了自己一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想脑子里的画面全压下去。
李含光,你是禽兽吗?
她刚伤痊愈,你不可以再这样了。
不可以。
他目光飘向别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嗯,是有点味道。”他打着马虎眼说道。
苏绣衣盯着他看了半晌。
“就这?”
“什么就这?”
“我刚才说,太!多!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神色有些不善,“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李含光咽了口唾沫,这么丢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乖乖承认,只能继续在一旁装傻充愣。
“说什么?”
“说什么?就说,你是怎么……”苏绣衣咬着他耳朵慢慢说道,“弄出来那么多的,以及……被谁吸引的……”
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仿佛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儿似的:“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刚才的事,你不记得了?”
“刚才……”他有些目光躲闪,“刚才我在专心治疗,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苏绣衣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含光竟有如此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下一刻,她眼眶居然慢慢地红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迅速蒙上层水雾,嘴唇颤抖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嘤嘤,原来……”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原来你是想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这拙劣的演技惊得李含光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惊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没想到、没想到,”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堂堂茅山弟子,居然是个拔()无情的……”
“渣男!”
“我不是——”李含光抢着说道,他多少有些急了。
打小时候开始,李含光就被师兄师姐教导,要做个伟光正的茅山道士,而他也一直以这个目标严格要求自己。
在这短短的十八年里,不说十全十美,可也好歹是问心无愧,可现在却被苏绣衣说成是渣男,他如何能忍住。
“不是?那你想想,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没注意?不知道?”
李含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句:“明明是你拉着我的手……”
“嗯?”
“强迫我的……”
“嗯?”
“什么叫我吃干抹净……”他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被吃掉的,明明是我……”
“噗,哈哈哈,”她的笑声如银铃落地,清脆轻盈。
笑着笑着,她竟又轻轻捏住他的脸蛋,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贝似的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你过来点。”
李含光警惕地看着苏绣衣:“又来?”
苏绣衣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你还想要?”
李含光不说话了。
他知道再说下去,吃亏的定然还是自己。
可心里那块石头终究还是落了地。
她还是那个苏绣衣。
还是那个把自己吃得死死的苏绣衣。
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李含光松了口气。
“好啦好啦,”苏绣衣拍了拍李含光侧脸,话里还有些哄小孩的味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你不是天天都在看……
“看看那个救我性命的小神医长什么样,”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他的身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我吃干抹净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李含光头摇得活像个鹌鹑。
“那得让我检查检查才知道……”
话音刚落,她那只喜欢捣乱的小脚又爬了上来。
冰冰凉的脚心贴着小腿,晃晃悠悠地往上蹭。
“嗯……”苏绣衣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品鉴着什么,“依我看那,你这身体可算硬朗着呢,一点儿力不从心的样子都没有哦。”
“欸?你脸,怎么又红了?”苏绣衣轻轻戳着他的脸,笑道。
“……热的。”
“哦?热的呀?”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脚上也渐渐有了些热意。
李含光只觉着软软的,滑滑的,脚心偶尔的一蹭,轻轻浅浅,像猫尾扫过。
即便没有亲眼看见,李含光也能通过感觉,在脑子里描绘出玉足的形状。
圆润的脚趾,纤细的足弓……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身体晃动一下,便会忍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苏绣衣才悠悠然开口:“噫,味儿真大。”
她忽然将那截纤细玲珑的玉足举到月光下,脚趾开开合合,像是在炫耀什么。
“刚才只在手上,现在脚上也有了。”
“你……”
李含光想说些什么,可话刚开了个头,那纤细的手指便轻轻按在了他唇上。
“我去洗洗,等我。”
背影,逐渐融入夜色里,李含光盯着她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
他长舒一口气。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茅山正经传人,竟会被撩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真真是……
世事无常啊。
夜风吹过回廊,凉丝丝的。
李含光在原地呆了许久,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也太过无趣,他干脆从怀里把那颗红宝石掏了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好看吗?”
身后忽有声音传来,李含光还没来得及回头,手里的石头便被夺了过去。
苏绣衣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身边,那东西在她手上把玩片刻,便丢回给了李含光。
“你有感觉吗?”
“……”李含光眼神有些发直,“你还没够?”
苏绣衣微微一怔,随即,脸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
她斜斜睨来一眼,那眼神里含着三分嗔怪,三分羞恼,剩下的四分,竟是道不尽的风流情态。
她咬着下唇,这理应是埋怨的姿态,却软糯得仿佛撒娇。
“我!说!的!是!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