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提出的疗伤计划，起初当是非常顺利。
纯阳灵力沿着经脉不断游走，那盘踞在苏绣衣体内的秽气，就如碰到了克星一般被逼至角落，最后消散于无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让李含光没想到的是，当自己的灵力终于抵达苏绣衣背部创口，他却惊讶地发现，那些秽气就像是在苏绣衣身体里扎了根，死死咬住魂体不放。他不得不将灵力拧成针状，往伤口深处扎去。
就是这一下，让苏绣衣猛地绷直了身子。一抹不正常的桃红自肩膀处开始迅速蔓延，不一会儿便遍布全身。
“呵——呵——”细碎的喘息声从鼻翼间缓缓流出，它就像那心尖儿上的羽毛，叫得人心里发痒。
“疼？”
“……嗯。”
这轻飘飘的回复，混杂在断断续续的气声里，李含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的回应。
可无论如何，总归是疼的。
“忍一忍。”李含光又将灵力放缓了几分，“快好了。”
“……好。”
那个好字被她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尾音甚至还在打颤。
这软弱的样子看得李含光揪心。
他知道，苏绣衣这是不想出声打扰到自己，不想让自己分心，可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却比直接喊出来还要让他煎熬。
“不用忍的，疼就喊出来。”
“好……”
依旧是声软绵绵的好，可她苏绣衣就是个骗子，那扰人的声音仍是时断时续。
李含光喉结动了动，不知是不是温泉泡太久了，他竟觉着有些燥热。
不过，李含光也是有些误会她了，苏绣衣此刻正处在个自己都说不清的境地中。
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在好转，这也多亏了李含光，那些阴魂不散的秽气，正被他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往外挑着。
这理应是件好事。
可更可怕的东西来了，在伤势好转的同时，体内似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蔓生。
肩膀、后背、腰部……
他灵力走到哪，那东西就跟到哪。
她只觉着，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戏弄着，明明没有实际接触，却让她有了知觉，有了温度，让她浑身发软，浑身颤栗。
都怪李含光，是他把自己变成这副糜烂的样子。
她又羞又恼，可苏绣衣的身体却在告诉她自己，她希望李含光能给她更多。
这身体里藏着的悸动，与那天诊魂时的一模一样。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
意识深处，似有人在蛊惑。
你还等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他就在这儿，就在你面前。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摸都摸了，亲都亲了，还差这一步？
管他什么以后，管他什么规矩，先占了再说！
苏绣衣轻轻拨开身前涌动的水流，手指颤颤巍巍地朝前方探索着。
终于，她好似找着了冥冥之中的归宿，顺势贴上李含光那温热的腰身，满满地感受着掌心那份踏实。
“你——”
“别动，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摸、摸什么？”
“你就继续给我装傻充楞……”
指尖在心口缓缓游弋，似探寻，又似无意的戏弄。她这是在玩火，她正在惹怒一头沉睡的巨龙。
“苏绣衣。”
“……嗯？”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开始变得不安分，两根手指像长了脚的小人儿，踩着他紧实的肌肉，一步步向上攀爬。“我的小手指呀，它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你……”
“想就用脑子想，你的手指干什么？”
“你摸了那么久……”她嘟囔着，“让我摸回来怎么了嘛……”
李含光一时语塞，他可不信苏绣衣不知道，那是治疗过程的必要接触。
就在他沉默的这片刻时间里，苏绣衣那不安生的小手已经爬上了他胸口。
她李含光心口位置停了停，然后画起了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你心，跳好快。”
“……”
“为什么？”
她又往上爬了一些，手指碰到喉结时，又轻轻点了点。
“这里……会动？”
“你别——”
“会动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又揉了揉，“像小石头……”
他调整好呼吸，强行压下心中那份旖旎，灵力还在继续渡着，可注意力却已经快要被那只手给搅散了。
终于，苏绣衣体内最后一丝秽气被逼了出来。
李含光正要收手，却不曾想自己会被苏绣衣一把按在池子边缘。
“李含光……”
“……”
“你身上……好香……”
“这里没有沐浴露……”
“不是那种……”她吸了吸鼻子，“是你本身的味道……”
“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啊……”她嘟囔着，“就是……有点晕晕的……”
她晃了晃脑袋，接着说道：“李含光。”
“……又怎么了？”
“你过来一点。”
“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已经贴了上来。
漫天水雾中，那股独属于苏绣衣的气息忽然变得清晰无比，那平日里若有若无的冷香随着热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她掐住李含光的手腕，带着他贴上了自己的小腹。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而柔软，小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仿佛要把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传递到李含光手上。
苏绣衣含下李含光耳垂，她声音轻得就像是某个遥远的梦：“你能……帮帮我吗……”
李含光脑子一片空白。
再回过神时，自己的手掌就已经被两片剪刀抓住，耳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
“我也……”苏绣衣的声音混杂在呼吸里，软得像要化开，“会帮你的……”
他想推开苏绣衣，想告诉她这样不行，可苏绣衣却不给他机会，她带着满身香风与水汽贴了上来，彻彻底底堵住了他的嘴。
那一瞬间，李含光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月光透过水雾，落在两人纠缠不休的身影上。
水，一圈一圈轻轻荡漾，荡碎了满池银光。
……
回廊上，夜风微凉。
两人并排坐着。
苏绣衣把自己裹成个团子，只露出半张脸。脚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贴着李含光小腿，据她所说，那里暖。
“刚才……谢谢啊。”
李含光没说话。
她偏头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那个灵力……还挺管用的。”
“……嗯。”
“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嗯。”
“就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