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睁开眼,发现莉亚正盯着她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把眼睛睁开。”莉亚说。
“你!你!你别得寸进尺!”希尔维娅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别过头去,不看莉亚。
莉亚伸出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
然后她的手停在希尔维娅脸侧,拇指轻轻抚过她的银发,一下,又一下,那么温柔,那么珍惜。
“看着我。”莉亚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也带着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希尔维娅只好看向莉亚。
看着那双碧蓝,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张在阳光下好看得不真实的脸吻下来。
花瓣在四周飞舞,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希尔维娅虚脱地倒在花海里,胸口轻轻起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希尔维娅躺在柔软的花瓣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感受着莉亚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银发,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等等。
上次做这个是什么时候呢?
上次做这个纯纯纯都在受苦。
希尔维娅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次做这个,是和谁?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昏暗的房间,冰冷的石壁,刺鼻的血腥味,一张脸从记忆中猛的浮现出来,带着残忍的笑。
是蔷薇,随之而来的是是折磨,是痛苦,而那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这边是梦啊?
这边是梦!希尔维娅慌乱了起来,人一般只有在梦醒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自己就要醒来了吗?不不要啊!自己不想在回到那个冰冷痛苦的世界了,希尔维娅痛苦的抱住脑袋。
“希尔维娅?”莉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关切。
“你怎么了?”
希尔维娅猛地转头看向莉亚,但莉亚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不。
不是模糊。
是崩塌。
“咔嚓。”
一声脆响,像玻璃裂开。
希尔维娅身下的花海开始龟裂,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向空中,不是飞舞,是消散,那些美丽的花朵一片片碎裂,化作光点,四散飘落。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天空也开始碎裂,湛蓝的天幕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缝,阳光从裂缝中漏出去,像流沙一样消失。
“莉亚!”希尔维娅惊恐地伸手去抓。
莉亚就在她面前,伸出手,和她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碎成了无数光点。
那双碧蓝的眼睛,那个温柔的笑容,那些金色的发丝,全部消散在崩塌的梦境里。
“不要——!”
希尔维娅伸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向下坠去,坠入无尽的黑暗。
……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身穿重甲的女孩,怀里正紧紧抱着一把铁剑,剑身已经有些锈迹,但被她擦得很亮,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睡着,但睡得不安稳。
眉头皱着,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忽然。
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呼——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泪痕。
泪?
她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湿漉漉的。
她哭了?她为什么会哭?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铁剑,下意识地把它抱得更紧,紧得像怕它跑掉。
“娜尔?你怎么了?”
旁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从一旁的帐篷里探出头来,揉着眼睛看她,那是小树娘,她的队友,也是她在这支冒险者队伍里最好的朋友。
“没,没什么……”娜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啊?”小树娘打了个哈欠,坐到娜尔的旁边道,她最喜欢八卦了。
“把你吓成这样?”
娜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梦里有什么?
有金色的花海,有温暖的阳光,有一个银发的姑娘。
那个姑娘的脸她看不清,但她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爱着的感觉,那种想要永远在一起的感觉。
“我梦见……我和一个银发的姑娘……很相爱。”
小树娘眨眨眼,正要说什么。
“银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另一顶帐篷传来。
娜尔和小树娘同时转头。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孩钻了出来,身材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是圣女塞西菲娜。
“那可是灾祸的象征。”塞西菲娜走过来。
“银发,灾祸之发,拥有这种发色的人,注定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给周围的人都害死之后,她也会在绝望中走向灭绝。”
娜尔皱起眉,下意识地反驳。
“不是的,梦里那个姑娘很好,很温柔,她……”
“至于梦。”塞西菲娜打断她,在一旁坐下,看着娜尔。
“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梦。”
娜尔愣住了。
“你忘了吗?三天前,你斩杀的那只恶魔。”塞西菲娜说道。
恶魔,娜尔想起来了。
那只拥有名号的强大恶魔,她冲在最前面,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恶魔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进了自己的身体,但当时以为是错觉,就没有在意。
“恶魔能窃取人的灵魂和记忆,你斩杀它之后,它窃取来的那些灵魂记忆无处释放,飘散了出来,被你吸收了。”塞西菲娜解释道。
娜尔呆住了,所以她梦里的那个银发姑娘……
是别人的记忆?
是别人爱过的人?
“所以你才会做那个梦,因为那是别人的记忆,不是你的。”
“好了,都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启程了,下一站要面对的对手可比较强劲,是一只浑身长满羽毛的龙——天翼龙。”
娜尔低头看着怀里的铁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不是我的记忆,不是我爱的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这么痛?
为什么眼泪还在流?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看不清脸的银发姑娘,她就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小树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轻拍了拍娜尔的肩膀。
“娜尔……”
“我没事了。”
娜尔回了一句话后,又恢复到了往日那一般冰冷的样子不再说话。
小树娘撇了撇嘴,抓起地上的一坨草独自离开,确认四周没人后,她终于憋不住了。
“玛雅,这两个大姐,是人吗?怎么都不说话,可憋死我个话唠了,早知道不进她们这个队伍了,我真的倒八辈子血霉了……”
“小树娘该启程了!”塞西菲娜的声音传来。
“好的,尊贵的塞西菲娜圣女大人,我这就来。”小树娘一把丢掉那坨草朝着两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