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突然安静下来。

林默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假装很忙。但实际上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件事——差点说漏嘴的志愿。

苏清托着下巴看他。

目光中带着复杂，还带着一点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林默。”

“嗯？”

“你那个志愿……”她顿了顿，“真的报的清北？”

林默筷子停了一下。

“呃……就是试试。”

苏清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试什么试，你这分数够不上。”

“那万一呢。”

“万一你清北，我和你就不在一个学校了？”她撇撇嘴，“那咱们可就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了。”

林默没说话。

他其实报的海城工业大学，但那是两千三百公里外。而她报的学校就在本市。

苏清放下托着下巴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林默。”

“嗯？”

“你还记不记得……”她顿了顿，“小时候说过的话？”

林默愣了一下。

小时候？

“什么话？”

苏清看着杯子里的水，声音很轻。

“你说……将来一定会保护我。”

林默愣住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七八岁？还是更小？

那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他比她大几个月，总是一副“我是哥哥我要保护你”的样子。

有一次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哭得稀里哗啦。

他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别哭别哭！我保护你！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那……那你将来会娶我吗？”

他当时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得等我长大了再说！”

林默的思绪被拉回来。

他看着苏清。

她还看着杯子，侧脸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还记得这事？”

“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等你长大了再说。”

她的眼睛亮亮的。

“所以我一直在等。”

林默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狡黠，也有一点认真。

“林默。”

“嗯？”

“我妈妈说，有些事不能急。”

她顿了顿。

“所以我等你。等你主动的那天。”

林默的心跳加速。

等他主动？

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清站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她拿起手机，对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林默坐在原位，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他主动？

她是在说……告白？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约定。

想起自己说的“等我长大了再说”。

那时候只是随口一说，小孩子过家家。

但她一直记得？

(；一_一)……

正想着，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沈清月回来了。

她看了看苏清空着的位置。

“会长呢？”

“去洗手间了。”

“哦。”

沈清月点点头，端起自己的焦糖玛奇朵，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的眼神时小心翼翼和害羞闪躲。

而现在的她……眼神中带着一点决然。

“林默。”

“嗯？”

“恭喜你。”

林默愣了一下。

“恭喜什么？”

她温柔的说道，

“考了630分。”

“进步很大。”

林默挠挠头。

“谢谢学委，多亏了你。”

沈清月摇摇头。

“是你自己努力。”

她顿了顿。

“我……想给你一个奖励。”

林默眨眨眼。

奖励？

“什么奖励？”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

周围突然安静了。

和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不一样。

这是一种……一切都静止了的安静。

林默感觉太静了。

他看向前方。

隔壁桌的服务员正端着盘子，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的行人，脚步悬在半空。

就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凝固在光线里。

时间停止了。

(°△°|||)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向沈清月。

她还坐在他对面，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眼睛半阖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也停住了？

不，是她让时间停止的？

林默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動。

他又试着眨了下眼。

也可以动。

(；¬＿¬)为什么他能动？

他想起自己的异能绝对免疫。

所有异能对他无效。

包括时间停止。

所以……他现在是这片静止世界里唯一能动的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沈清月。

她静止的样子很安静，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

他想开口叫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时间什么时候恢复。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停止时间。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恢复。

或者等她……做什么。

十秒。

二十秒。

林默坐在原位，假装也被静止了

身体僵硬，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但他的心跳很快。

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然后，沈清月动了。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

时间恢复了？

不，只有她恢复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

低下头，看着他静止的脸。

林默保持着茫然的表情，心脏却快要跳出胸腔。

她要做什么？

沈清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眼神里带着犹豫，紧张，还有一点点激动。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弯下腰。

凑近。

很近。

林默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她的脸越来越近。

近到

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贴在他嘴唇上。

(°ロ°٥)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那是……

不到一秒。

也许只有零点五秒。

但那个触感，清晰地印在他唇上。

沈清月直起身。

她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然后

“嗡——”

周围的声音突然涌了回来。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

窗外的人继续走路。

空气里的尘埃继续飘动。

时间恢复了。

而沈清月还站在他面前，弯着腰，脸离他不到两公分。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林默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能看到她因为害羞而颤抖的睫毛。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书页般的香气。

沈清月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时间会这么快恢复。

她没想到自己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更没想到

门口，苏清正站在那里。

手里还握着手机。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