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某个网红餐厅角落的卡座，林默在中间，苏清在左边，沈清月在右边。

桌上摆着三杯饮料

冰美式、卡布奇诺、焦糖玛奇朵。

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勺子碰杯壁的声音。

林默看看左边。

苏清正端着她的卡布奇诺，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盯着对面的沈清月。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就是每次她开始脑补“沈清月要抢走林默”时的眼神。

他又看看右边。

沈清月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那本新买的笔记本放在她手边，封皮是浅蓝色的，和她今天穿的裙子一个颜色。

她偶尔抬起头，目光从林默脸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林默：“……”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时间倒回三小时前。

早上九点，林默还在睡懒觉。

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

班级群炸了。

王浩：出分了出分了出分了！！！我548！！过线了过线了！！！

李薇：我562！！！啊啊啊啊啊！！！

周小雨：我571！！！比我估的高了20分！！！

陈浩：卧槽你们都这么高？？我519……

屏幕上一片欢腾，消息刷得飞快。

林默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坐起来，手指有点抖地点开查分网站。

输入准考证号。

身份证号。

验证码。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每分钟最少150朝上。

然后

630

三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林默愣住了。

630？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总分：630

语文：118

数学：132

英语：125

理综：255

(°△°|||)

比他估的最高分还高了20分。

比一模成绩进步了50分。

比二模进步了30分。

一小时后，老师发来了大家的年级排名。

年级排名……他往下翻

年级排名：28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些刷题刷到凌晨三点的夜晚。

想起沈清月借他的那本笔记，每一页都用红笔标出了易错点。

想起她发来的那些语音，声音软软的，耐心地讲着每一道题。

手机又震了。

苏清：多少分？

林默回过去：

630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

苏清：我656。中午庆祝，我请客。

然后是一个得意的表情包：【皮卡丘放电.gif】

林默看着那个表情包，又想起那几天的事了。

(，，ʘ̅ーʘ̅，，)……

脸有点烫。

他打字：

林默：好。

与此同时，沈清月家。

沈清月坐在书桌前，手机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同学，你的成绩暂时查不到。”高考办的工作人员说，“系统显示……你的分数进入了全省前二十名，按照规定，这类考生的成绩需要屏蔽处理。”

沈清月愣住了。

“前……二十？”

“是的。具体排名会在屏蔽期结束后通知你。恭喜你。”

电话挂断。

沈清月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前二十。

全省。

她考了全省前二十。

球球从旁边跳上桌子，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球球，忽然笑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林默的对话框安静地躺着。

她打了几个字：

「我成绩查到了。」

想了想，删掉。

又打：

「中午有空吗？想告诉你一件事。」

又删掉。

(>﹏<)不行。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算了，等见面再说吧。

时间回到现在。

三个人坐在咖啡店里。

林默刚刚把两个人的成绩都交代了一遍。

苏清656，他自己630。

然后沈清月说

“我的成绩查不到。”

苏清愣住了。

林默也愣住了。

“查不到？”苏清皱眉，“什么意思？”

“高考办说……”沈清月顿了顿，“进了全省前二十，成绩要屏蔽。”

(°ロ°٥)

林默张大了嘴。

苏清的表情也僵住了。

全省前二十。

这个坐在他们对面、安安静静喝着焦糖玛奇朵的女生，是全省前二十。

“那个……”林默艰难地开口，“所以你是……全省前二十？”

沈清月点点头。

“大概吧。”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清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本小说。

【全省前二十。】恶魔苏清幽幽地说，【人家不只是学霸，是学神。】

苏清没理它。

但她握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林默看看左边，苏清盯着沈清月。

林默看看右边，沈清月低着头。

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开口，“要不我们先点菜？”

苏清瞥了他一眼。

沈清月抬起头。

两人同时看向他。

林默：“……”

他又想跑了。

服务员过来点菜的时候，气氛总算松动了一点。

苏清点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清月点了一个清炒时蔬。

林默点了一堆，反正他饿了。

等菜的时候，苏清开口了。

“沈学委，你报的哪个学校？”

沈清月抬起头。

“省城师范。”

苏清点点头。

“师范啊，挺好的。离家近。”

她顿了顿，又问：

“现在这个分数，应该能冲更好的学校吧？”

沈清月沉默了两秒。

“想离家近一点。”她说，“我妈身体不好。”

苏清没再问了。

林默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沈清月之前说过的话。

她妈身体不好，她得留在省城。

所以他报的海城工业大学，在两千三百公里外。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闷。

菜上来了。

三个人开始吃饭。

林默埋头苦吃，不敢抬头。

因为他能感觉到，两边都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左边那道，带着点审视和占有。

右边那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夹在中间，像一块被夹住的肉。

(；一_一)救命。

“林默。”苏清开口，“你报的哪个学校？”

林默筷子顿了一下。

“我报的清北。”

苏清翻了翻眼皮。

“你这分数虽然不低，但是距离清北，你也真敢报。”

“算了，反正过阵子还有滑档补报学校的机会。”

林默沉默了两秒。好险，没让苏清看出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