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盯着那滴血，脑子在飞速运转。射伤邪神？虽然只是那只眼睛，但那也是邪神的一部分。这个人的能力仅仅是【弓箭】？普通的弓箭能伤到邪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陈默收起手掌，那滴金色的液体被他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瓶子里。他抬头看高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了，我叫陈默。能力是弓箭。”

“普通的弓箭伤不了邪神。”

“我的不是普通的。”陈默说，“我强化过。”

高阳一愣。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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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个废弃的木屋，不知道是哪轮游戏的幸存者建的。屋顶漏了几个洞，但至少能挡风。

李纽币和张伟去捡柴火。赵敏靠在墙角，脸色还是很差。洛冰洋坐在窗边，盯着外面，洛冰河飘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向陈默。

陈默坐在屋子另一头，擦着他的弓。

那是一把黑色的长弓，弓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高阳认不出那些符文的意思，但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力量。

“你这弓，哪来的？”

“第一轮奖励。”陈默说，“我杀了那只投放的异兽，系统给的。”

高阳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你强化过，什么意思？”

陈默停下擦弓的动作，看着他。

“我的能力不是【弓箭】，是【武器亲和】。任何武器到我手里，都会自动提升一个等级。弓箭只是我选的主武器。”

他顿了顿。

“但光靠这个不够。我试过用普通箭射那只眼睛，箭在半空就化了。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帮我强化了这把弓。”

“谁？”

“不认识。”陈默说，“第一轮第二天就死了。他的能力是【临时强化】，可以暂时提升武器的威力。他死之前，把最后一点力量给了我。”

高阳沉默了。

陈默看着他：“你的能力是什么？”

“【威力强化】。永久性的。”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永久性？”他重复了一遍，“那你帮我强化一下这把弓，需要什么代价？”

“不需要。”高阳说，“至少目前没发现需要代价。”

他伸出手，示意陈默把弓递过来。

陈默犹豫了一秒，还是递了过去。

高阳握住弓身，意念一动——【威力强化100倍】发动。

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弓身蔓延，流过每一道符文。那些符文原本是暗红色的，被银光照过之后，变成了亮金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光芒消散，弓还是那把弓，但高阳能感觉到，它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很难形容，就像一块普通的铁变成了精钢，外表看不出，但重量和质感都变了。

陈默接过弓，轻轻拨动弓弦。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木屋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李纽币抱着一捆柴火推门进来，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张伟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嚼着半截树枝：“有怪物？”

洛冰洋从窗边站起来，看着陈默手里的弓。

“这把弓，”她说，“现在能伤到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大概……什么都能伤到。”

他看着高阳，眼神复杂。

“你刚才说，不需要代价？”

“目前不需要。”

“那我要付出什么？”

高阳想了想：“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验证一条规则。”高阳说，“需要有人去攻击邪神使者。”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疯了？”

“可能吧。”高阳说，“但我必须知道，邪神使者的底线在哪里。规则六说他们不会降临，但我们已经看到多米尔杀人了。规则七说可以求救，但求救的人全死了。剩下的规则里，还有一条隐藏的。”

他顿了顿。

“如果不搞清楚这些，就算拿到碎片，也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陈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什么时候？”

“等下一次多米尔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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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尔出现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或者说，第二个四十小时白昼——中午，森林上空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高阳抬头，看到多米尔悬浮在半空中，正低头看着他们。

“小老鼠们，躲得挺好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纽币下意识往高阳身后缩。张伟还在啃一块木头，被洛冰洋一巴掌拍醒。赵敏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洛冰河飘到姐姐身前，警惕地盯着多米尔。

只有陈默站了起来。

他拿起弓，搭上一支箭，瞄准多米尔。

多米尔低头看他，笑了。

“你想射我？”

陈默没说话。

“有意思。”多米尔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陈默松手。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光，直射多米尔的眉心。

多米尔没躲。

箭射中了他的额头——然后碎了。

箭头断成两截，箭杆炸成粉末，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多米尔摸了摸额头，笑道：“有点痒。”

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射过那只眼睛，射伤过邪神。但眼前这个邪神使者，连皮都没破。

高阳盯着多米尔的表情。他在等，等那个“停手”的瞬间。

多米尔抬起手，指向陈默。

一道黑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陈默胸口。

高阳动了。

他冲到陈默身前，张开双臂——【无敌时刻】发动。

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展开，黑色的光撞上去，炸成无数碎片。

多米尔愣了一下。

“咦？”

他盯着高阳，眼神变了。

“你那个能力……有意思。”

高阳没说话，他在等。等那个停手的瞬间。

多米尔又抬起手。

这一次，他指向高阳的额头。

黑色的光再次射出。

金色的光罩再次挡住。

但高阳感觉到了，【无敌时刻】的持续时间在缩短。原本能撑一分钟，现在最多只剩三十秒。

多米尔也感觉到了。

“哦？”他笑了，“原来是有时限的。”

他又抬起手。

第三道黑光。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金色的光罩开始出现裂纹。

高阳咬牙坚持。

他在数。数多米尔出了几次手。数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光罩碎了。

高阳站在原地，看着多米尔抬起手，对准自己。

第九道黑光射来——

然后在距离他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多米尔收回手，笑了。

“第28次文明里，你是第二个逼我遵守规则的。”

他转身，慢慢升上天空。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高阳一眼。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多米尔消失了。

高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洛冰洋冲过来扶住他。李纽币和张伟也围过来。赵敏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洛冰河飘在高阳身边，用小手摸他的脸。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高阳。

“你在验证什么？”

高阳喘了几口气，说：“多米尔不能杀‘有趣的人’。这是隐藏规则的一部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次，他也停手了。”高阳说，“第一次我挑衅他，他停手了。这一次你射他，他没杀你，只杀我。我挡在你前面，他还是停手了。”

他站起来，看向多米尔消失的方向。

“隐藏规则是——邪神使者不能杀‘被邪神注视的人’。”

陈默愣了愣：“你被邪神注视了？”

“对。”高阳说，“从第一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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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高阳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我已经推导出隐藏规则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规则六假，规则七假。剩下的八条里，有一条是隐藏的。我一直在想，隐藏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指着纸上的内容。

“后来我发现，隐藏规则不在那十条里。它是第十一条。”

李纽币眨眨眼：“第十一条？”

“对。”高阳说，“我把它总结成一句话——”

他写下：

【邪神会注视有趣的人，被注视者不可被杀。】

所有人沉默。

洛冰洋最先开口：“你被注视了？”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天。”高阳说，“那个水晶里的眼睛，看的是我。多米尔两次停手，也是因为我。”

他看着队友们。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我是‘有趣的人’，短时间内不会死。第二——”

他顿了顿。

“第二，如果我想用这个身份做点什么，必须尽快。因为多米尔说‘下次见面会杀我’，说明‘有趣’是有期限的。”

张伟挠挠头：“那我们要做什么？”

高阳看着窗外。

远处，邪神碎片的蓝光依然在闪烁。

“去找那个碎片。”他说，“但不是为了通关。”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见到邪神本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阳回过头，笑了一下。

“你们想想，如果被注视者不能被使者杀，那谁能杀我？只有邪神自己。”

他站起来。

“既然早晚要见，不如主动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