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寒玉梅和翟炽鸿前不久的惊天大战,附近的魔物早已作鸟兽散。
李道平能感受到,身旁搀扶的翟炽鸿原本随意摇摆的龙尾停顿下来。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问题。”
翟炽鸿的眼眸微微垂下,金黄竖瞳虽然因为重伤而失去了平常的侵略性,深处的狡黠与盘算却随着侵略性的消失而浮现于水面之上。
李道平将翟炽鸿这幅平常绝不会展现的眼神记在心里,没有说话。
比起翟炽鸿那幅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表现,李道平更倾向于翟炽鸿现在这幅模样才是她内心的真正模样。
狡猾,心机深重,又擅于伪装。
这才是翟炽鸿的底色。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傲慢凶戾并不全是翟炽鸿的伪装,龙族的优越感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只不过翟炽鸿故意用这种本能的骄横掩饰了她的内心本色。
亮出獠牙的凶兽纵然可怕,但是在此之上还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毒牙却更加致命。
“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尽管翟炽鸿现在的气息仍是非常虚弱,但李道平的这个问题似乎激起了翟炽鸿的兴趣,思考半响后,翟炽鸿的眼神又恢复成方才的随意模样。
“我想听真话。”
李道平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
“刚刚不是才说好要坦诚相谈一次吗?”
“哼,我不是说了看我心情来回答吗?”
对于李道平的吐槽,翟炽鸿毫不客气,咧开嘴角笑道:
“而且我可没说我要说的是假话,有能让你开心的一方面,也有能让你不开心的一方面,无非是怎么说,说多少而已。”
“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专挑让你开心的讲,比如我每次施法的时候都会拿你当素材的这种态度。”
这是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吗?
“我可不觉得听了这种事情自己会开心。”
自从前几天的那次被迫周公之礼后,李道平现在也多多少少察觉到翟炽鸿的另外一面。
龙性本yin的一面。
“我看不是你认为我听这些事情会开心,而是你看着我听这些事情会很开心。”
一想到前几天翟炽鸿的眼神中不再压抑的那幅凶暴欲望,李道平定了定心神还口吐槽道。
“哈,李道平,你在这方面倒是让人喜出望外的敏锐。”
听到李道平的吐槽,翟炽鸿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开口大笑一声,主动凑近李道平的耳边,低声吹气吐丝道:
“看来以后生活的乐子只多不少啊!”
不是,哥们,我随口一提的,你还真就这么恶趣味啊?
结合翟炽鸿前几天那次的卓越技术,李道平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想法猜测。
虽然从小到大生活十数年,但翟炽鸿在两人面前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很明显的爱好热衷,问她平时的日常爱好也只是冷笑不说话。
当时自己和玉梅也以为这个翟大少爷可能还真没有什么平常的爱好,毕竟山珍海味吃得够多,想要的大部分东西花钱就能得到,说不定对欲望的上下限已经无形之中被拉得够高了,顶天也就是喜欢捉弄自己看自己向她求饶的模样。
就现在翟炽鸿这种充满擦边意味的暗示,再看着翟炽鸿显然乐在其中的眼神,恐怕她的日常爱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拿你当施法素材是一方面,但你绝对不想听到我想象的施法场景是什么,这就是另外一方面。”
我怎么觉得两方面都不是我会高兴的呢?
李道平心里忍不住腹诽道。
“所以,还想要我回答你方才的问题吗。”
见李道平沉默着迟迟不回应自己的调戏,翟炽鸿低笑一声,在李道平的搀扶之下走的力气似乎更多了些。
“既然你早就有所猜测, 那应该也会明白,我的答案不会让你完全满意吧?”
李道平沉默片刻,又捏了一把翟炽鸿的大腿伤口,疼得翟炽鸿脸色直变。
“让你说就说,哪还那么多废话。”
虽然有点残忍,但唯独对于翟炽鸿而言,李道平心里是没有一点愧疚的,要知道自己小的时候也没少被翟炽鸿欺负过。
“哼,就这么想从我这里听到真心话是吧?”
虽然疼得脸色浮现苍白,但翟炽鸿的倔强眼神并没有减弱多少,龙族好强的本性不允许她这么简单就向李道平示弱。
“都有,两者皆有,我自己的心意我自己最清楚,无论是你口中对待宠物的宠爱之心,还是两人地位平等的恋情,这都是我心里蠢蠢欲动的感情,从来就没有非此即彼的说法,对于我们龙族而言。”
李道平沉默了。
对于翟炽鸿后者的感情,李道平尚可以接纳。
可是对于前者,李道平是万万不愿接受的。
但凡自己有一丝接受的可能性,童年时期他就不会这么强硬地拒绝翟炽鸿的笼中鸟禁锢。
“不过。”
见李道平沉默的样子,翟炽鸿嘴角不禁扯出一丝笑意。
“我改主意了。”
突然间,原本搀扶着翟炽鸿的李道平肩膀突然被拉近到翟炽鸿身边,熟悉的浓郁麝香混合着些许硫磺的体香再次弥漫在李道平的鼻间。
“方才有句话你说得很对,人都是会成长的。”
翟炽鸿忍着强行牵动肌肉带来的剧痛,眼里的光芒却不曾黯淡半分。
“龙族自然也是如此。”
“十几年了,将你抓在手掌心的尝试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无法成功,在前几天知道你竟然还牵扯到这么大的破事之后,那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我心心念念的愿望已经不可能再成功了。”
翟炽鸿的眼神闪烁,语气开始带上三分的落寞与自嘲。
“既然愿望已经无望,那么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但是放下并不代表我会放弃退出,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一条更稳妥的道路。”
“所以前几天的那次强迫,就是我选择退而求其次的道路,就算后续再怎么变化,我也能确保在你心中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地位。”
“李道平,这就是我所有的回答了,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