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顾明哲。”顾明哲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坦然得可怕，“一个死了，又活了的人。或者说，我是一个完美的再生体，毕竟本体已经死了。”
他解开西装扣子，拉开衬衫。
胸口正中央，皮肤完好无损，连一丝丝疤痕都看不到。
但在心脏的位置，一枚诡异的葵花黑眼纹身，正随着心跳微微翕张。
“伊甸园的最新科技，记忆备份，基因重塑。”顾明哲陈述，“只要核心数据不灭，理论上，我可以无限复活。”
秦红衣瞳孔地震。
这种技术，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你的任务是什么？”顾沉直击要害。
“给您带个口信。”
顾明哲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了驾驶位上那个毫无存在感的苏柔身上。
“伊甸园的至高意志，主脑，马上苏醒。”
“它的苏醒，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来承载它降临这个世界。”
顾明哲的嘴角咧开，露出抹怜悯。
“苏柔，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圣餐杯。”
一瞬间，车内温度降到冰点。
驾驶位上，一直安静的苏柔，身体猛地一颤，眸子里闪过迷茫。
“她吞噬002号，不是偶然。”
顾明呈指指自己胸口的纹身，“是主脑通过我心脏里的精神印记，远程引导了她。是为她准备的开胃菜，让她提前适应高等能量。”
秦红衣的枪口，瞬间对准苏柔的后脑勺。
她声音不带感情：“一个定时炸弹，一个觊觎我东西的贼。处理掉，最干净。”
“别动她！”
顾沉的声音和秦红衣同时响起。
秦红衣猛地转头看向顾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你，要保她？”
“她现在是唯一的线索。”顾沉冷静分析，“杀了她，我们就成了睁眼瞎，只能被动等着那个什么主脑找上门。”
“我不在乎什么主脑。”
秦红衣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苏柔，“我只知道，谁碰我的东西，谁就得死。她，碰了你。”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立场上产生如此尖锐的对立。
“秦红衣！”顾沉加重语气，“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耍性子？”秦红衣笑了，笑得极冷，“顾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谁的？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一滩烂肉！你有什么资格，为了别的女人，来命令我？”
说罢，她就要扣下扳机。
电光石火间，顾沉动了。
他一把抓住秦红衣持枪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惊人。
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生物电流在彼此体内窜过。
秦红衣只觉得手腕一麻，竟有些使不上力。
她发现顾沉的力量比之前又强了数倍。
“我再说一遍。”顾沉凑近她，两人的脸几乎贴上，金色竖瞳在眼底一闪而过，“她，不能死。”
车内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呵呵。”
副驾驶的顾明哲发出一阵轻笑，打破了僵局。
“秦总，您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挑内讧。”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主脑的降临仪式，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他看向秦红衣，目光灼灼。
“它需要钥匙的基因，去打开圣餐杯最后的锁。换句话说，它需要您和001号完美同步时产生的能量，作为开启大门的钥匙。”
“我的任务，就是引诱二位，去一个地方，净化苏柔小姐体内的精神印记。”
顾明哲的脸上露出微笑。
“当然那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地点，就在西郊的七号生物研究所。”
秦红衣和顾沉同时僵住。
一个必死的陷阱，被对方堂而皇之摆在了面前。
去，是自投罗网。
不去，苏柔这个圣餐杯随时可能被引爆，而他们将永远失去主动权。
顾沉缓缓松开秦红衣的手，靠回座椅。
他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看着那些在雨中模糊不清的墓碑，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名为宿命的无力感。
车窗外的暴雨像是在砸夯，恨不得把这辆迈巴赫直接钉进地里。
秦红衣的手指在扳机上慢慢压死。
她现在不仅想让苏柔消失，更想往顾明哲那副金丝眼镜中间开个透风的洞。
顾明哲那种自以为手握剧本的傲慢，让她恶心得想吐。
“三，二……”秦红衣的声线冷得激起颤栗。
“行了，别闹。”
顾沉反手扣住秦红衣手腕。
他力道拿捏得极准，既没弄疼她，又在那截白皙的腕骨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200%的同步率下，顾沉能清晰感觉到秦红衣心脏狂跳的频率。
混合酸涩醋意和病态控制欲的情绪，像桶热油直接泼在顾沉刚刚稳住的基因链上。
他开始发烫。
“你为了这两个鬼东西，跟我叫板？”
秦红衣转头，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顾沉没接这茬，只是眼神玩味地看向副驾驶上的顾明哲。
“雪球确实死了，我也确实为它哭过。”
顾沉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纽扣，“但老爷子临终前把那只狗火化了，骨灰装在景泰蓝罐子里，亲手埋在老宅腊梅树下。”
顾沉凑近顾明哲耳根，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刀子。
“顾明哲怂了一辈子，最怕鬼神。老爷子头七那天，偷偷往树底下撒了泡尿。结果被我按在泥地里，硬生生塞了半斤土进嘴里。”
顾沉扯了扯嘴角。
“这件事，老爷子不知道。所以，你口中的主脑数据库里，应该只有雪球死掉，没有这顿土的味道，对吗？”
副驾驶上的顾明哲，脸上的笑容当场卡死。
“所谓的记忆备份，说白了就是捡了点脑电波残渣。”顾沉松开秦红衣，身体前倾，“你说你是完美的再生体？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壳子底下到底装了多少零件。”
顾沉直接动手。
他的五指弯曲如鹰爪，在200%同步的状态下，速度快到只剩模糊残影。
噗嗤！
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
顾沉的手指避开了咽喉，以一个狠辣的角度，直接暴力拆开了顾明哲左胸口的肋骨。
没有鲜血四溅。
只有一股带着薄荷味的透明粘液，顺着顾沉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
秦红衣眼皮一跳，呼吸瞬间屏住。
驾驶位上的苏柔像是感应到什么，发出低吼。
“……”
顾明哲低头，看着顾沉半条手臂都没入了自己的胸腔。
他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嘴角抽搐。
“没用的，001号。这具身体只是个……”
“只是个远程接收器，对吧？”
顾沉冷笑打断。
他的指尖在对方胸腔里摸索，扯断几根仿生组织，最后死死抓住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物件。
是藏在心脏位置的信号核心。
“想跟我玩无限复活？先把信号断了再说。”顾沉猛然发力。
嘎吱！
金属扭曲声响彻车厢。
顾沉直接从那具身体里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布满银色导线的电子心脏，还在微微发光。
随着核心被硬生生拔出，顾明哲的脸瞬间崩塌。
像个漏气的塑料娃娃，他的皮肤迅速灰败，软化，最后变成了一摊半透明的果冻状物质。
“秦总，开眼了吗？”
顾沉把那颗金属心脏提到秦红衣面前，手指猛地一捏。
轰！
一团细小的电火花在顾沉掌心炸开。
那个所谓的顾明哲，在几秒钟内彻底化为一滩散发着塑料焦糊味的烂泥，烂在了副驾驶座上。
顾沉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粘液。
“复活甲？这玩意儿在几年前也就是个低延迟的信号增幅器。”
他顺手从秦红衣怀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咬住一支点燃。
辛辣的尼古丁压住了车厢里的恶臭，他眯起眼，吐出一口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