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神迹……呵呵，拿来哄那帮等死的老骨头还行。跟我玩这套？主脑那破系统，是不是几年没升过级了？”
秦红衣扫了眼那滩烂泥。
杀气降了下去。
顾沉的瞳孔在烟雾里透着金光。
秦红衣盯着他。
心里那种压不住的占有欲，在刚才那场拆解里变得很重。
她就爱看这头狼动手的样子。
哪怕他现在还套着那条裙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也没变过，照样能让她兴奋得指尖打颤。
“你早就看出来了？”
秦红衣挑了下眉毛。
她把顾沉手里的烟抢过来，抽了一口。
“从他鞠躬的角度开始就全是破绽。”
顾沉往后一靠，长腿交叠，黑丝绒长裙被他坐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质感。
“真正的顾明哲腰上有老伤。弯腰的时候，左边肉会抖一下。这玩意太齐整了，一股死气。”
他转头盯着开车的苏柔。
苏柔抖得停不下来。
刚才核心碎的一瞬间，她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嗓子里发出一种动静。
“开车。”顾沉说得不咸不慢。
“去哪？”苏柔嗓子劈了，眼睛里全是怕。
“去他想让咱去的地方。”
顾沉盯着窗外的白毛汗一样的雨。
那是西边。
“七号生物研究所。”
秦红衣冷笑，手往后一摸。
保险关了。
她靠在顾沉肩膀上。
“那是地狱的话，你要拉着我一块往下跳吗？”
“不。”
顾沉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耳根。
锁钥的味儿让他稍微稳了一点。
“我会踩着那些骨灰，带你爬出来。毕竟，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还没转给我。”
……
半小时后，迈巴赫破开雨幕，冲向了京城最边缘的禁区。
路灯越来越稀疏。
当车开进那条废弃已久的林荫道时，两旁的枯树在风中疯狂摇晃，像是一排排从地底伸出的枯骨。
迈巴赫的车轮碾过没入荒草的铁轨，最终停在一栋爬满黑色藤蔓的建筑前。
七号生物研究所。
招牌上的漆皮剥落，字迹斑驳，立在雨里。
空气里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怪味。
消毒水，加上烂掉的植物根茎。
苏柔坐在驾驶位上。
肩膀僵硬是极度紧张后的肌肉锁死。
她没看后视镜，只是机械地熄火。
“下车。”顾沉说。
秦红衣推开车门。
鞋踩进泥泞，发出噗嗤的轻响。
“这荒郊野岭的，三亿买的身体，要是刮花了我会心疼死。”
顾沉没理她的调侃，赤脚走下车。
雨水冰凉，顺着他光洁的小腿往上爬。
脑子清醒了不少。
研究所的大门虚掩着。
三人走进大厅，怪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大厅正中央，是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金属祭坛。
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有点像电路板。
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黑沉沉的金属柱子。
顶端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缆线，一直通到穹顶的黑暗里。
太安静了。
厚墙把雨声隔绝，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装神弄鬼。”
秦红衣从大腿枪套里拔出沙漠之鹰。
咔嚓。
上膛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脆得很。
啪。
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那光太强，晃得人眼晕。
祭坛中央的地面裂开。
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升了起来。
那是张脸。
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巨脸。
五官模糊，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欢迎，001号实验体。”
“欢迎，钥匙。”
那声音不男不女，像是成千上万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还有我等了太久的，圣餐杯。”
那东西把脸转向了苏柔。
苏柔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
“躲在数据库里的老古董，也配自称是神？”
顾沉嗤笑一声。
活动了一下手腕。
“神？不不不。”
那声音带上了几分傲慢。
“我是造物主。顾沉，你这具完美的壳子，秦红衣，你血里流的钥匙基因。都是我的杰作。”
“今天我就要降临。用这副容器当基座，在这片大地上行走。”
话音刚落。
十二根金属立柱顶端同时射出幽蓝色的光束。
光线交织，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把三人罩在里面。
顾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几千根针。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秦红衣闷哼一声。
200%的同步率下，她感觉自己的骨髓都在被搅动。
精神层面的直接攻击。
绕过了所有物理防御。
顾沉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
秦红衣靠在他背上，艰难地站着，拿枪的手在抖。
“看见没？在绝对的智慧面前，你们那点蛮力就是个笑话。”
胜利者的姿态。
它不再理会动弹不得的两人，全部注意力都压向了苏柔。
“来吧孩子，跟我融为一体！”
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数据洪流从穹顶直贯而下，轰在苏柔的天灵盖上。
“啊~！”
苏柔发出一声惨叫，不像人声。
她剧烈抽搐。
皮肤下面浮现出无数游走的蓝色代码。
咔咔。
骨骼发出脆响。
背部猛地拱起，眼球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灵魂被强行撕碎，格式化，再被灌入异物。
“苏柔！”
顾沉眼眶欲裂。
他想站起来，但那股精神威压太重，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秦红衣咬着牙，对着穹顶扣动扳机。
砰！
子弹在半空中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截停。
瞬间化为齑粉。
他们成了这场仪式的观众。
还是第一排。
“很快，一切结束。”
那声音在回荡。
“我取代她，继承她，然后，彻底拥有你们。”
数据流灌输到了顶峰。
苏柔的身体被拉扯成诡异的形状。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闪烁着蓝光的肌肉组织。
嘶吼声越来越弱。
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我，已降临。”
全息投影上的那张巨脸，五官开始变得清晰。
逐渐变成了苏柔的样子。
然而。
就在它宣布胜利的那一秒。
苏柔那濒死的嘶吼，尾音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呵。”
一声冷笑。
大厅里的蓝光瞬间凝固。
压在顾沉和秦红衣身上的精神威压，潮水般退去。
投影剧烈闪烁，刺耳的电流杂音炸开。
“警报！未知程序入侵！警报！核心数据被篡改，不！是被吞噬！”
顾沉和秦红衣震惊地看着。
苏柔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她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纹正在愈合。
肉眼可见。
皮肤下流窜的蓝色代码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退避，最终被一股从心脏涌出的纯白光芒尽数吞没。
她抬起头。
翻白的眼球恢复了正常。
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没了人味儿。
一朵燃烧的白莲烙印，从她光洁的额心浮现。
圣洁，又妖异。
“降临？”
苏柔歪了歪头，露出残忍的微笑。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身体，是你这种东西能住进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那声音里有恐惧。
“一个诱饵。一个陷阱。一杯专门为了吃掉你而准备的东西。”
苏柔伸出右手。
对着那张惊恐的全息巨脸，轻轻一握。
“啊！”
最后的惨叫。
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巨脸扭曲着，尖叫着，被尽数扯进了苏柔额头那朵白莲印记里。
灯光变了。
由幽蓝变为圣洁的纯白。
控制权，易主。
苏柔站在祭坛中央。
白光笼罩，宛如神祇。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似乎在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爷爷的计划，果然完美。”
顾沉扶着秦红衣站起身。
眼神复杂。
这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顾老爷子？”秦红衣喘着气，擦去嘴角的血迹。
“是。”
苏柔转过身，看向顾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
混杂着爱恋，痴迷，还有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