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为什么啊？”爱莉娅眨巴着眼睛一连无辜的问道。

索菲亚的脸更红了，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蔷薇时都不曾慌乱的她，此刻竟然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因为那是妈妈的身体。

因为……

“你……你力气太大了，会伤到妈妈的，妈妈的皮肤很脆弱。”索菲亚心虚道。

“我可以收着点力啊，肯定不会擦伤妈妈。”爱莉娅说着就要抢过毛巾。

“不……不行就是不行！”索菲亚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又急又慌，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敷衍。

爱莉娅嘟了嘟嘴巴，有些不开心。

“好吧……”爱莉娅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那你擦吧，我在旁边看着。”

索菲亚拿着毛巾，手有些抖。

她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在希尔维娅的肩膀上。

一下，很轻，很慢。

希尔维娅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毛巾擦过的地方，那苍白的皮肤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索菲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停。

肩膀。

锁骨。

手臂。

肋骨。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毛巾下显露出来，有的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疤痕，有的还是新的，粉色的肉芽刚刚长出来。

那是被十字架钉出来的伤，被血髓晶撑裂的伤。

索菲亚的手越来越稳，她看着那些伤痕，看着那些无声诉说着苦难的痕迹，心里的那份羞涩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心疼，那是愧疚。

“妈妈……”索菲亚小声叫着。

爱莉娅趴在床边，看着她擦，时不时递一下毛巾，换一下水。

终于，上半身擦完了。

索菲亚直起身，额头上流出汗水，她看着希尔维娅那干净了许多的上半身，看着那苍白的皮肤上泛起的淡淡粉色，忽然觉得脸上又有些发烫。

“衣服。”她说。

爱莉娅立刻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服，那是从柜子里找到的，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裙，不知道是谁的，但总比那件沾满血污的破衣服好得多。

两个小女孩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把睡裙套在希尔维娅身上。

瘦削的肩膀被柔软的布料遮住，细细的锁骨被蕾丝花边挡住，那些伤痕也被掩盖在洁白的睡裙之下。

希尔维娅躺在床上，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看着妈妈身上的伤痕，索菲亚揉了揉眼睛，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姐姐？”爱莉娅又歪着头看索菲亚。

“你怎么了？你哭了吗？？”

“我……我没有……是汗！”

“好吧。”爱莉娅说，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索菲亚说道。

爱莉娅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给妈妈擦洗完身体后，两个小女孩一起动手，给希尔维娅穿上干净的睡裤，盖好被子。

希尔维娅躺在床上，穿着白色的睡裙，盖着柔软的被子，像一个睡着的公主。

爱莉娅趴在床边，看着她。

索菲亚也趴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疲惫终于涌上来。

今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恐惧，绝望，希望，拼命，哭泣，拥抱……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一天承载了太多太多。

爱莉娅的眼皮开始打架。

“姐姐……”她迷迷糊糊地说。

“我好困……”

“睡吧。”索菲亚轻声说，“我们挨着妈妈睡。”

两个小女孩爬上床，一左一右，紧紧贴在希尔维娅身边。

爱莉娅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小小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

索菲亚没有睡。

她侧躺着，看着希尔维娅的侧脸。

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头散开的银发。

八年。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八年后，我就要离开妈妈，去辅佐那个恐怖的存在了。

八年后，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陪在妈妈身边了。

八年，只剩八年了……

索菲亚的眼睛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希尔维娅的手。

希尔维娅那只手很小，很凉。

“妈妈。”索菲亚轻声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一定要幸福。”

“妈妈以前也亲过自己的脸，那么我亲一下没什么事吧。”

索菲亚这么想着，正准备贴近希尔维娅。

希尔维娅却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