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龙那句“人族该毁灭”震碎诸天，黑焰翻涌间，她足尖一点，便要踏碎三界最后一方生灵净土。

身后一众亲人僵立在血雨之中，灵汐捂着心口泣不成声，克莱伊雅龙目赤红，伊尔比亚与希尔德创世神光黯淡如烛，伊曦更是浑身冰凉，连上前阻拦的力气都已消失。

她们想劝，想拦，想以亲情唤她回头。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无力。

因为龙曦说的，字字是血，句句是真。

就在魔龙即将动身的刹那，一道颤抖却坚定的声音，自虚空之下遥遥传来。

“主母——！”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千龙族残族，在四十七名高阶龙卫的带领下，一路追着魔焰而来。他们跪伏在血海焦土之上，龙鳞破碎，身躯带伤，却个个昂首，目光死死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灭世魔龙，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为首的残存龙卫统领，叩首至血流满面，声嘶力竭，响彻天地：

“主母！您说得对——仇恨是无止境的！”

“人族当年，屠我龙族百万子民！”

“征战、屠戮、掠夺、灭族！他们将我们的家园烧成焦土，将我们的族人炼化成器，将我们的幼龙啃食殆尽！”

“万年隐忍，万年退让，万年求和！到最后，我龙族从百万之众，被杀得只剩我们这三千残族！”

“十五位主神殉道！三百高阶战死！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这份仇——**是挖心之仇！”

“这份恨——**是灭族之恨！”

“永世，都报不完！”

一语落下，三千龙族齐齐叩首，哭声震彻天地：

“永世报不完！永世报不完！”

声浪撞碎云层，血雨为之沸腾。

魔龙周身狂暴的黑焰，骤然一顿。

她缓缓低下头，魔瞳俯视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三千族人。

那是她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族群，是她堕入魔途的唯一理由，是她灭世之路的全部意义。

龙曦闭上眼，再睁开时，魔音之中带上了一丝龙族独有的悲凉，却更添焚天之怒。

她开口，声音不再只是对着亲人，而是对着诸天万界，对着龙族百万亡魂，一字一顿，震古烁今：

“你们都听见了。”

“百万龙族，埋骨荒土。”

“昔日强盛族群，如今只剩三千残喘。”

“人族给的痛，刻入龙魂。”

“人族造的孽，万古难清。”

“仇恨，无止境。”

“血债，必须血偿。”

“这份仇，这辈子，下辈子，万万年——都报不完！”

话音落下，魔龙抬手，万丈魔焰直冲九霄，将本就昏暗的天穹撕裂一道更大的黑洞。

灵汐再也忍不住，哭喊道：“曦儿！可你这样会毁了自己！你会神魂俱灭，永不归位啊！”

龙曦垂眸，看向自己的生母，魔瞳之中没有半分动摇。

“母亲。”

“龙族亡魂未安，族群大仇未报，我何来归位之说？”

“只要人族罪孽不洗清，只要龙魂恨意不消散——”

“我便永为魔龙，不灭不休，不死不止！”

伊曦踉跄上前，泪水模糊了一切，声音破碎到不成调：

“那我呢……万灵苑呢……我们的曾经呢……”

魔龙看都未看她一眼。

曾经温柔，早已死在青冥谷的血海之中。

曾经爱恋，早已碎在人族背刺的刀剑之下。

曾经的龙曦，随着百万龙族亡魂，一同死去了。

如今活着的，只是为复仇而生的——灭世魔龙。

“挡路者，杀。”

“质疑者，杀。”

“与人族有关者，皆杀。”

黑焰一卷，魔龙不再停留，带着三千龙族残族的泣血追随，带着焚尽诸天的滔天恨意，朝着三界尽头，轰然杀去。

天地哀鸣，法则崩碎。

仇恨无止境，血路无归途。

这一世，不把人族从诸天彻底抹去，此恨，永无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