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凯尔希视角·我守过长风,也守过你

我叫凯尔希。

一生行过诸天,见过生死,见过别离,见过英雄倒下,见过苍生哭泣。我是医者,能治肉身疮痍,能抚平神魂裂痕,却治不好人心凉薄,也留不住一个注定要赴死的人。

第一次见龙凯,是在万龙渊的灵泉边。

她一身金色龙铠,染着未干的血与域外寒气,站在雾里,像一尊撑着诸天的神像。可我一眼便看见,她铠甲下的疲惫,她眼底藏了三千年的孤独。

所有人都敬她、怕她、仰仗她。

只有我看见,她很累。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旧伤,只说:“你很累了。”

她怔住,像从未被人这样看过。

那一天我便知道,这位横扫诸天的战神,不是无坚不摧,她只是无人可依。

后来我留在了万龙渊。

不图名,不图权,不图她是战神。

我只图——她受伤时,有人为她包扎;她归来时,有人为她点灯;她沉默时,有人懂她不必强撑。

她出征,我便在灵泉边熬药。

药香漫过云海,我望着边界方向,一等便是数月。

我从不问她何时归,我只等。

她回来时,从不诉说战场残酷,只轻轻抱我一下,说:“我回来了。”

我便默默为她卸甲,擦去血迹,抚平暴走的龙气。

她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却会在我怀里,安静闭上眼,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

我曾问她:“你一生镇守苍生,谁来守你?”

她望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你守我,就够了。”

那时我以为,岁月很长,长到我们可以看完万龙渊的每一场日出,长到她卸下战神之名,长到我们真的能找一处无人山谷,安稳度日。

她也说过:“等天下太平,我带你走。”

“我不做龙凯,只做你的人。”

我信了。

我等了。

直到龙天羽降生。

小小的婴孩,有着和她一样的金色眼眸。我抱着她,对龙凯说:“我不希望她成为战神。”

“我只希望她平安。”

龙凯握住我的手,轻声承诺:“我护你们一世安稳。”

那是她一生,唯一一次,没能兑现的诺言。

镇天关那一别,她像往常一样抱我,说很快回来。

我心头不安,抓着她的衣袖,第一次失态:“别去。”

她只是温柔摇头,转身踏入长风。

我没有哭。

医者见惯生死,可这一次,我比谁都清楚——

她不会回来了。

我抱着年幼的龙天羽,在万龙渊等了一天又一天。

药熬了一遍又一遍,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族人不敢告诉我真相,可我早已从天地间消失的龙气里,读懂了结局。

她没有死在域外战场。

她死在了自己守护千年的人手里。

死在了最卑劣的背叛里。

我不怨,不恨,不恸哭。

我只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女儿。

我教天羽善良,教她坚定,教她别被仇恨吞噬。

我告诉她:“你娘是战神,但她更想做一个普通人。”

“她守天下,我们守她的心愿。”

很多个夜晚,我抱着天羽坐在云海之巅,讲她母亲的故事。

讲她第一次满身伤痕地站在雾里。

讲她承诺要带我远走。

讲她一生光明,一生赤诚,一生不负天下。

天羽问我:“娘,你想她吗?”

我望着远方长风,轻轻点头。

“想。

但我不难过,因为我知道,她从未离开。

她在风里,在雾里,在万龙渊的每一滴灵泉里,在你眼里。”

我守了她半生,等了她余生。

我治好了无数人,却没能留住我最想留住的那一个。

可我从未后悔。

她护苍生安稳,我护她一生心安。

足够了。

后来我走的那一天,很安静。

万龙渊的雾依旧温柔,灵泉依旧叮咚。

我闭上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用命守护的土地,看了一眼已经长大的龙天羽。

我知道,我要去见她了。

去赴那场,迟到了千万年的约定。

云海深处,她果然在等我。

依旧是当年模样,金色龙铠,眼底温柔,带着千万年的思念与歉意。

她声音颤抖:“凯尔希,我对不起你。”

我轻轻抱住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抚平她眉间的疲惫。

“我来接你了。”

“这一次,我们不走了。

不做战神,不救苍生,只做彼此的归人。”

她在我怀里,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风吹过云海,再无战火,再无背叛,再无别离。

我这一生,行过诸天,渡过人世,治过伤痛,守过长风。

而我最骄傲的,从来不是医术,不是坚守。

是我曾爱过一个叫龙凯的人。

她不负天下,

而我,

不负她。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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