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晾在皎月峰七年,被那些女修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人在背后议论那个贤惠的主君。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滋味?”

她的手指爬上他的脸,轻轻抚过他的眼角。

“现在有人愿意要你,愿意护你,愿意给你比从前好千万倍的生活——你心里难道不高兴?”

沈默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有热,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轻蔑。

不是鄙夷。

是别的。

像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发涩。

“没有?”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他心头发紧,“那你抖什么?”

沈默说不出话。

他确实在抖。

浑身上下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别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和苏婉儿分开吧。”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凑得更近,近得鼻尖快碰到他的脸,“和我在一起。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

她的手从脸上滑下去,滑到脖颈,落在那枚盘扣上。

那指尖很凉。

凉得他打了个颤。

“秦峰主——”

“叫我的名字。”

她打断他,手指轻轻一勾。

盘扣松开。

里衣散开,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抬手去掩,却被她攥住手腕,按在笼壁上。

“别躲。”

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

那呼吸凉凉的,落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细的战栗。

“你知道,”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能让我多看一眼的人?”

沈默的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三百年。”她说,“从我开始修道那天起,从我开始一个人走这条路起,我等了三百年。”

她的唇落在他脖颈上。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

可那片雪落下来时,沈默的身子猛地一僵。

“别……”

那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秦疏影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眼角的红,看着他发抖的嘴唇,看着他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像火,又像别的。

“别?”她轻轻重复这个字,唇角微微弯起,“你是真不想,还是不敢想?”

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的没错。

他确实不敢想。

七年了。

七年来,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他学着看账本,学着分丹药,学着在那些女修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不卑不亢地行完礼,再若无其事地退下。

他以为这就是日子。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有人把他抵在笼壁上,说——和我在一起。

她不是问他愿不愿意。

她是在告诉他,她想要他。

那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你放开……”

他挣扎着,可那挣扎软绵绵的,落在她身上,像挠痒痒。

秦疏影看着他那样子,眼底那两簇幽火烧得更旺。

那只手探入衣襟时,沈默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靠在墙上,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方才救治灵鹤耗尽了所有灵力,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秦疏影的手,却有力得很。

那只手修长如玉,指腹带着练剑之人的薄茧,从他敞开的衣襟探入,贴着皮肤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默的呼吸乱了。

“住手……”他的声音发颤。

“偏不。”秦疏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除非,你叫我主人。”

她低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幽深如渊,冰冷的火焰在眼底烧着。

沈默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秦疏影也不急。

她的手继续往下,指腹划过锁骨,划过胸口,在那处微微起伏的地方停了一瞬,然后——

继续往下。

沈默浑身一僵。

他想推开她,可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他想躲开,可身后是墙,无处可躲。他只能躺在那里,任那只手游走,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主……主人!”他终于喊出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只手停住了。

秦疏影看着他,眼底的幽火跳了跳。

“终于肯叫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再叫一遍。”

沈默咬着牙,没有说话。

秦疏影等了一息,没等到。

她的手又动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直接。

沈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衣衫已经被完全扯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灵兽园的小屋里没有生火,冬末的寒气刺骨,可他却浑身发烫——不知道是她的手太烫,还是他自己在烧。

“秦……主人……”他的声音发抖,带着一丝哀求,“不要……”

秦疏影俯下身来。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倒映着他的狼狈模样。

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眼角泛着红,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看着这样的他,眼底的幽火烧得更旺了。

“不要?”她轻声重复,拇指蹭过他发烫的脸颊,“那你兴奋什么?”

沈默答不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体为什么这么贱。

总是配合着抖动。

秦疏影看着他那复杂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沈默,”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从坊市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她的气息扑在他耳廓上,烫得他发抖,“你站在血泊里,满身是血,却站得笔直。那一眼,我就知道——”

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

“我要你。”

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把身上这个人推开。

可他动不了。

他的手攥紧身下的干草,攥得指节发白。

秦疏影的唇从他耳侧滑到脖颈,落在那处跳动的脉搏上。她的舌尖轻轻一舔——

沈默浑身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像电流窜过全身,像火烧,像溺水,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炸开。

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他咬住了嘴唇,把那声音死死压在喉咙里。

秦疏影抬起头,看着他那副模样。

看着他紧咬的嘴唇,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因为忍耐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深,带着某种餍足的意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羞得要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明明浑身都在抖,却没有再求饶。

倔得像一头小兽。

让人想——

狠狠揉碎。

她俯下身,想吻他的唇。

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别过脑袋。

“我爱她。”

秦疏影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默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不再是方才的慌乱和无助。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爱婉儿。”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稳了下来,“我爱我的妻子。”

秦疏影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停住了。

“七年。”沈默继续说,目光没有躲闪,“她闭关七年,我守了七年。我知道她对我不好,我知道她不在乎我,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替她管事的夫郎,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可我爱她。”

秦疏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沈默看见了。

他看见那眼底的幽火,晃动了一下。

“从我嫁进皎月峰的第一天起,”他说,“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小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秦疏影笑了一声。

那笑声和之前都不一样。

没有冷意,没有玩味,也没有方才那种得逞的快意。

只是笑。

因为看穿了他的欲,所以她不信他的话。

沈默正色。

一字一句道:“你若再继续,我便引爆丹田。”

秦疏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我是修为低下,”沈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自爆也伤不了你分毫。可我会死。”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信?”

他的手缓缓抬起,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

那里,隐隐有光芒在涌动。

秦疏影看着那光芒,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是真的。

他真的会自爆。

他真的会死。

她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死去,有些是她杀的,有些是别人杀的。她从来不眨一下眼。

可此刻,看着这个人,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那按在丹田上的手——

她的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你疯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沈默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那平静底下,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怕。

不是恨。

只是——

决绝。

秦疏影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偏移了一寸,久到灵鹤在角落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今夜,我不碰你。”

沈默的呼吸一滞。

眼底戒备尚未褪去,却又多了一丝茫然。

秦疏影凑近他,气息扑在耳廓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可你总要给我些补偿。”

补偿二字,说得很轻。

轻得像落在雪上的一片枯叶。

轻得像夜里悄然漫上来的潮水。

可正是这轻,让沈默的心猛地揪紧。

他的指尖攥进身下的干草,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想拒绝,想推开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怎么?”她问,“不愿?”

沈寂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火。

他逃不掉的。

他知道他逃不掉的。

他的手攥紧身下的干草,攥得指节发白。

眼眶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秦疏影看着他那模样,心口又疼了一下。

可她这一次,没有心软。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他眼底的——

不只是怕。

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敢承认的什么。

“沈默。”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张嘴。”

那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沈默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秦疏影看着那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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