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莫名有点快。
昨晚林佑说薄延川要来探班，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现在醒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还是这件事。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太早了。
她翻了个身，试图再睡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
她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今天有她的戏，本来就要早起准备，现在只是比平时更早了半小时。
七点半，她到达片场。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灯光、摄像、道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江繁星走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她了。
“今天这么早？”化妆师笑着让她坐下。
江繁星点点头：“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闲聊：“听说今天薄总要来探班，你知道吗？”
江繁星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装作平静：“嗯，林佑昨晚跟我说了。”
“我听场务说，薄总很少来探班的。”化妆师压低声音，“这次来，说不定是来看谁的。”
江繁星没接话。
她当然希望是来看她的。
但又怕是自己想太多。
化好妆，换了衣服，她走到片场。许导已经到了，正在和摄像沟通今天的拍摄计划。
“繁星来了。”许导看到她，招招手，“今天你的戏份不少，状态怎么样？”
江繁星点点头：“挺好的，许导。”
“那就好。”许导说，“薄总下午过来，咱们正常拍，不用管他。”
江繁星应了一声，心里却想：怎么可能不管他。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江繁星的注意力反而格外集中。许导要求的情绪，她一遍就能给到；走位、台词、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好。
“不错。”许导难得夸了她一句，“今天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江繁星点点头，余光却忍不住往片场门口飘。
还没来。
中午休息，她坐在角落里吃饭，手里拿着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薄总：下午三点左右到。】
江繁星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他什么时候来？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的”。
发完又觉得太正式了，但撤回也来不及了。
算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片场门口。
薄延川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片场里的人都不自觉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追随着他。
他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许导。
“许导。”他微微点头。
许导站起来，笑着和他握手：“薄总来了，欢迎欢迎。”
两人寒暄了几句，薄延川的目光扫过片场，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在补妆的江繁星身上。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他收回目光，和许导一起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
“今天拍哪场？”他问。
许导翻了翻剧本：“下一场是江繁星的戏，感情比较重的，她和男主的第一场对手戏。”
薄延川点点头，没再说话。
“各部门准备——”场务的声音响起，“下一场，三镜一次！”
江繁星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
和她搭戏的是男主，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演员。这场戏是歌女第一次见到男主，被他的气质吸引，却又不敢靠近，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开始！”
江繁星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江繁星。
她是那个在风尘中打滚多年，早已不相信爱情，却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心里泛起涟漪的歌女。
她的眼神从冷淡到微微波动，从波动到刻意掩饰，最后归于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卡！”许导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很好！繁星，这个眼神给得很准！”
江繁星松了口气，微微鞠躬。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监视器后面的那个人。
薄延川正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一秒，他就移开了。
但那一秒，江繁星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笑吗？
她想。
那个人，在笑吗？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
薄延川一直坐在监视器后面，偶尔和许导说几句话，偶尔看手机，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拍摄。
江繁星努力让自己专注在戏里，但每次拍完一条，余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他。
他在看她吗？
还是在看别人？
她不知道。
傍晚，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
江繁星正准备去换衣服，林佑忽然走过来：“繁星，薄总让你过去一下。”
江繁星愣了一下：“现在？”
林佑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林佑走到片场旁边的休息区。
薄延川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夕阳。
“薄总。”江繁星站在他身后，轻声喊道。
薄延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的戏拍得不错。”他说，语气淡淡的。
江繁星心跳漏了一拍：“谢谢薄总。”
“许导很满意你。”薄延川顿了顿，“我也很满意。”
江繁星愣住了。
这是在夸她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此刻，里面只有她。
“晚上有空吗？”薄延川忽然问。
江繁星心跳加速：“有、有的。”
“一起吃个饭。”薄延川说，“就我们两个。”
江繁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延川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江繁星连忙摇头，“愿意的。”
薄延川点点头：“七点，我来接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
江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就我们两个。
这是什么意思？
晚上七点，江繁星站在酒店楼下。
她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清秀。
黑色的商务车准时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薄延川坐在里面，看着她。
“上车。”
江繁星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车子驶向餐厅，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
江繁星能闻到薄延川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跳一直不太平稳。
“紧张？”薄延川忽然问。
江繁星点点头。
薄延川看了她一眼：“不用紧张。只是吃个饭。”
只是吃个饭。
江繁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却觉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简单。
餐厅是一家很私密的日料店，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又美味。薄延川很少说话，偶尔问她几句剧组的事，偶尔给她夹菜。
江繁星渐渐放松下来。
“薄总。”她忽然开口。
“嗯？”
“您……为什么要帮我？”
薄延川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江繁星点点头。
薄延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第一次见你，你帮我捡文件，说‘不用谢，小事而已’。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你打电话给我，我让人查了你。你的经历，你的坚持，你的选择……我很欣赏。”
江繁星听着他的话，心跳越来越快。
“所以……”
“所以，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薄延川看着她，目光深邃，“不是因为报恩，是因为你值得。”
江繁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延川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江繁星看到了。
“吃饭吧。”他说，“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吃完饭，薄延川送她回酒店。
车停在楼下，江繁星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回头。
“薄总。”
“嗯？”
“谢谢您今天的晚餐。”她顿了顿，“还有您说的话。”
薄延川看着她，目光温柔了一瞬。
“江繁星。”他说，“以后，不用叫我薄总。”
江繁星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自己想。”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
江繁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忽然笑了。
不用叫薄总？
那叫什么？
薄延川？
还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上，她给喻清书发消息——
【繁星：书书，他今天请我吃饭了，就我们两个。】
【书书：！！！他说什么了？】
【繁星：他说，他帮我不是报恩，是因为我值得。】
【书书：啊啊啊我就说吧！他对你有意思！】
江繁星看着那行字，心跳砰砰的。
也许吧。
她想。
也许，他真的对她有意思。
那她呢？
她对他……
她想起他今天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嘴角那一丝笑意，想起他说“以后不用叫我薄总”。
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她好像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