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间隙，看。

吃饭的时候，看。

晚上收工回酒店，还是看。

她在等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薄延川没有再发消息来。

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消息。

江繁星告诉自己这样才对——他那么忙的人，怎么可能天天跟她联系。

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繁星，你发什么呆？”林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江繁星回过神，发现自己拿着剧本，半天没翻一页。

“没什么。”她低下头，“在想下一场的情绪。”

林佑看了她一眼，没戳穿。

下午的戏是一场重头戏——歌女被人羞辱，却要强颜欢笑。

江繁星站在镜头前，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角色。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开始！”

她站在舞台边，看着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有人走过来，说着轻佻的话，手不规矩地搭上她的肩。

她没有躲。

她笑着，甚至端起酒杯，敬那个人。

但镜头推进，她的眼神里，有屈辱，有不甘，有恨。

“卡！”

许导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繁星，你今天的情绪……很到位。”

江繁星点点头，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她眼底的泪。

那泪不是为角色流的，是为她自己。

她想起那些被人轻视的日子，想起那些不得不低头的时刻。

那时候，她也像这个歌女一样，笑着，忍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值得。

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收工后，她一个人坐在片场角落，看着天黑下来。

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收工了？】

江繁星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上，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很快回复——

【抬头。】

江繁星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那是他。

薄延川走到她面前，站定。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他问，语气比平时温柔。

江繁星站起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来了？”

薄延川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起：“哭了？”

“没有。”江繁星别过头，“拍戏的情绪而已。”

薄延川沉默了一秒，忽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江繁星。”他说，“在我面前，不用藏。”

江繁星愣住了。

他的手指温热，触在她下巴上，像带着电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薄延川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几天没联系，生气了？”

江繁星摇头：“没有。”

“那怎么眼睛红了？”

“说了是拍戏。”

薄延川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收回手，说：“走吧，带你去吃饭。”

江繁星跟上他的脚步，心跳砰砰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问：“你这几天……很忙吗？”

薄延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忙。”他说，“但我每天都有看你的拍摄进度。”

江繁星愣住了。

“许导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薄延川说，“你拍了哪场，过了几条，状态怎么样，我都知道。”

江繁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不是消失了。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

“那你怎么……”

“怎么不自己问你？”薄延川接过她的话，“怕打扰你。”

江繁星心跳漏了一拍。

怕打扰她。

这个人，是在担心她吗？

她低下头，小声说：“不会打扰的。”

薄延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以后，我天天问。”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西餐厅。

薄延川点了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看向对面的江繁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累不累？”他问。

江繁星摇摇头：“还好，习惯了。”

薄延川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没说话。

菜上来了，江繁星低头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薄延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开口：“江繁星。”

“嗯？”

“你怕我？”

江繁星愣了一下：“没有。”

“那怎么不敢看我？”

江繁星的脸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稳定。

但他的眼睛太深了，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还是忍不住移开了。

薄延川笑了。

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眼里带着笑意。

江繁星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愣住了。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

薄延川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他说，“你也是。”

吃完饭，他送她回酒店。

车停在楼下，江繁星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

“明天还拍吗？”

江繁星点头：“拍的，明天有一场大戏。”

“几点收工？”

“可能要到晚上。”

薄延川点点头：“那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江繁星心跳漏了一拍：“又吃饭？”

“嗯。”薄延川看着她，“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吃饭。”

江繁星愣住了。

每天晚上？

她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薄延川没有解释，只是说：“去吧，早点休息。”

江繁星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离。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她心里，暖暖的。

回到房间，她给喻清书打电话。

“书书！”

“怎么了？”喻清书听出她语气里的激动，“发生什么事了？”

“他今天又来找我了！”江繁星在床上打滚，“他说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吃饭！”

喻清书在那边笑了：“我就说吧！他对你有意思！”

江繁星抱着枕头，声音轻轻的：“书书，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那就在一起啊。”

“可是……”江繁星犹豫，“他那样的人，会真的喜欢我吗？”

喻清书沉默了一秒，认真地说：“繁星，他如果不喜欢你，不会为你做这些。他那种身份的人，时间多宝贵啊，能天天陪你吃饭，你觉得是为什么？”

江繁星没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想起薄延川今天看她的眼神。

温柔，专注，带着一点点笑意。

也许，书书说得对。

也许，他真的喜欢她。

而她，也真的喜欢他。

那就……

慢慢来。

她想。

让一切，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