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第无数次翻到那条消息——
【书书：后天见。】
他把手机放下，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这是怎么了？”
室友兼队友小胖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一脸见鬼的表情：“失恋了？不对，你也没恋可失啊。”
“滚。”陈应之没好气地翻了个身。
小胖凑过来，一脸八卦：“不对，你这几天不对劲。天天抱着手机傻笑，直播的时候脾气都好得不像你。说，是不是有情况？”
陈应之没说话，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小胖眼睛一亮：“卧槽！真有情况？谁？哪个小姐姐？”
“一个……朋友。”陈应之含糊地说。
“朋友？”小胖嗤笑一声，“你陈应之什么时候有过女性朋友？队里来个女解说你都不带正眼看的。”
陈应之坐起来，沉默了两秒，忽然问：“我问你个事。”
“说。”
“如果你要见一个人，很紧张怎么办？”
小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卧槽陈应之你要去奔现？！你居然会紧张？你打世界赛的时候都没紧张过！”
陈应之的脸黑了：“你到底说不说？”
小胖笑够了，拍拍他的肩膀：“紧张什么，做你自己就行。你打游戏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就那样呗。”
“那不一样。”陈应之皱眉，“打游戏的时候，她在我对面。见面的时候，她在我面前。”
小胖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你完了。”他说，“你真的完了。”
同一时间，喻清书也在紧张。
“这件怎么样？”她拎着一件碎花裙，在镜子前比划。
江繁星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说：“你问我第七遍了，这件好看。”
“那这件呢？”喻清书又拎起一件白色的。
“也好看。”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江繁星笑了：“我看得很认真。我的结论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用这么紧张。”
喻清书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我也不想紧张，可是控制不住。”
江繁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说说，你紧张什么？”
喻清书想了想：“万一他见到我，觉得我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你们视频过吗？”
“没有。”
“那你们怎么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他直播间有摄像头，我看过。”喻清书说，“但他没看过我。”
江繁星挑眉：“所以你是怕他嫌你丑？”
喻清书捂住脸：“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江繁星笑着把她手拉下来：“书书，你听我说。如果一个人因为你的长相就不喜欢你了，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懂吗？”
喻清书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你紧张吗？”
江繁星愣了一下：“我紧张什么？”
“薄延川啊。”喻清书说，“你不是说可能见到他吗？”
江繁星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我不知道。”她说，“有时候想想，觉得他可能只是顺手帮我。有时候又想，万一他真的……”
她没说完，但喻清书懂了。
“你怕自己自作多情？”
江繁星点头。
“那就别想那么多。”喻清书握住她的手，“顺其自然。见到了，就当面道谢。见不到，就好好演戏。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有苍寰的资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繁星笑了笑，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奶茶店。
陈应之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明显认真打理过，站在奶茶店门口，引来好几个女孩子偷偷看他。
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正盯着手机，一遍遍刷着和喻清书的聊天记录——
【书书：我快到了，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奶茶店。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开始紧张地搓手指。
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抬起头。
一个女孩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长发披在肩上，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陈应之想象中任何一个画面都好看。
“陈应之？”她走过来，声音还是那个软软的声音，但比耳机里更真实、更近。
陈应之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腿有点僵。
“喻清书。”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两个字真好听。
喻清书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好，然后抬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移开目光。
“那个……”陈应之开口，“你喝什么？我去点。”
“我和你一起去吧。”喻清书站起来，“我想看看有什么。”
两个人站在点单台前，喻清书仰着头看菜单，陈应之站在她旁边，偷偷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侧脸的线条很温柔，鼻尖有点翘。
“我要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喻清书转头问他，“你呢？”
陈应之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我、我喝过了。”
“喝过了？”喻清书眨眨眼，“那你陪我坐着？”
“嗯。”
他们端着奶茶回到座位，面对面坐着。
沉默了两秒，又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你先说。”陈应之说。
喻清书捧着奶茶，小声说：“我就是想说，你和直播间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直播间里感觉……很凶。”喻清书弯着眼睛，“但真人好像没那么凶。”
陈应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那是打游戏的时候。平时我不凶。”
“那平时是什么样的？”
陈应之想了想：“就是……这样。”
喻清书忍不住笑出声：“这样是哪样？”
陈应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索性说：“就是见到你的时候这样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喻清书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喝东西。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陈应之忽然开口：“喻清书。”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喻清书抬起头，看着他。
陈应之深吸一口气：“我从第一次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就……”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小胖打来的。
他直接挂掉。
手机又响了。
他再挂。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喻清书小声说：“要不你先接？可能有急事。”
陈应之皱着眉接起来，语气不太好：“什么事？”
那边小胖的声音火急火燎的：“陈应之你快回来！出事了！训练赛提前了，教练在找你！”
陈应之脸色一变。
他挂掉电话，看着喻清书，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队里有事，我得……”
“没事。”喻清书笑了笑，“你去吧。”
“可是我才刚见到你。”
喻清书听到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
“我们不是还有下次吗？”她说，“你忙你的，我等你。”
陈应之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握在掌心里，让人舍不得放开。
“那说好了。”他说，“下次，我要把今天没说完的话说完。”
喻清书点头，脸红红的：“好。”
陈应之走了。
喻清书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那只手，轻轻地笑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应之的消息——
【Chen：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从第一次听到你声音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Chen：下次见面，我要当面说给你听。】
喻清书盯着那两行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书书：我等你。】
晚上，江繁星回到合租房，发现喻清书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怎么了这是？”她笑着问。
喻清书从枕头里抬起头，脸还是红的：“繁星，我好像……恋爱了。”
江繁星挑眉：“见着了？”
“嗯。”
“怎么样？”
喻清书想了想，嘴角忍不住上扬：“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江繁星笑着过去抱住她：“恭喜你呀，书书。”
喻清书靠在她肩上，忽然问：“你呢？今天见到薄延川了吗？”
江繁星的笑容顿了一下。
“见到了。”
喻清书抬起头：“怎么样？”
江繁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看不透。”
今天下午，她去苍寰影业签合同的时候，薄延川正好也在。
他站在走廊尽头，和几个人在说话。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江繁星。”他说，声音低沉，“又见面了。”
那一刻，江繁星忽然觉得，这个人帮她，可能真的不只是因为那一次捡文件。
但她看不透他眼里的意思。
“林佑会带你。”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次是私人号码。
然后他就走了。
江繁星握着那张名片，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乱。
“他给我私人号码了。”她跟喻清书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喻清书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慢慢弄清楚。”
江繁星点点头。
也许吧。
她想。
也许这个故事的另一个开始，也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