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是想打一辈子呢？”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耳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喻清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但脑子像是卡壳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

“那个……”陈应之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我是说，你要是状态好的话，打多久都行。”

“哦。”喻清书应了一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好、好的。”

游戏里的瑶妹站在原地不动，被对面打野一套技能带走。

【全军出击】的提示音响起，喻清书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忘记操作了。

“啊，我死了。”她有点懊恼。

“没事。”陈应之说，“等我给你报仇。”

三分钟后，对面打野被陈应之蹲在野区杀了两次，公屏上疯狂打问号。

【全部】对面打野：对面打野是跟我有仇吗？

【全部】对面打野：至于吗兄弟，我就杀了个辅助

陈应之没理他。

喻清书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有点可爱。

游戏进行到二十分钟，喻清书忽然开口：“哥哥，刚才那句话……”

“嗯？”

“就是那个‘打一辈子’……”喻清书顿了顿，心跳又开始加速，“你是认真的吗？”

陈应之沉默了两秒。

“认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想每天都跟你打游戏。”他说，“不只是今天，不只是明天，是每天。”

喻清书的手指攥紧了鼠标。

“我……”她张了张嘴，“我只是个陪玩。”

“我知道。”

“你是我老板。”

“我知道。”

“我们才认识几天。”

“我知道。”

陈应之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但我想认识你更久。不只是游戏里，是……现实里。”

喻清书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听到自己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应之顿了顿，“喻清书，我想见你。”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成了烟花——

【卧槽卧槽卧槽！！！】

【Chen表白了？！】

【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我就说他会沦陷吧！】

【姐妹们我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陈应之没空看弹幕。

他盯着屏幕，等着那边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哥哥。”喻清书的声音软软的，“你知道你这样，会吓到人的吗？”

陈应之的心沉了一下。

“对不起，我——”

“但我想说。”喻清书打断他，“其实我也……有点想见你。”

陈应之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喊我名字的时候。”喻清书的声音越来越轻，“从你说‘明天见’的时候。我就……有点期待。”

陈应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震得耳膜都在响。

“那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愿意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

“愿意什么？”

“愿意让我见你。”

喻清书没说话。

但陈应之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嗯”。

那一声“嗯”，比他拿过的任何一个冠军都让他开心。

“那明天？”他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我明天休息，可以去找你。”

“明天……”喻清书想了想，“我闺蜜可能要搬来和我住，明天要帮她收拾东西。”

“那后天？”

喻清书笑了：“哥哥，你不用这么急的。”

“我急。”陈应之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有点发烫，“我是说……我想早点见到你。”

喻清书听着那个笨拙的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后天吧。”她说，“我等你。”

晚上，江繁星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合租房。

喻清书帮她开门，看到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签了？”喻清书问。

“签了！”江繁星一把抱住她，“书书，我真的签了！苍寰影业！林佑亲自带我！”

喻清书笑着拍拍她的背：“太好了！我就说那个名片有用吧！”

江繁星放开她，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书书，你说……他为什么要帮我？”

“谁？那个薄延川？”

江繁星点头：“就一面之缘，他凭什么帮我？而且今天林佑跟我说，合同是薄延川亲自吩咐的，条款都是最优厚的。这已经不是‘帮忙’的范畴了。”

喻清书想了想：“也许……他对你有意思？”

江繁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可能。那种大人物，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十八线。”

“那可不一定。”喻清书笑眯眯的，“万一你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江繁星被她调侃得脸有点红，伸手打了她一下：“别胡说。”

两人笑闹了一阵，开始收拾东西。

江繁星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件往外拿衣服。喻清书帮她整理衣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繁星，我后天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见个人。”喻清书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一个……朋友。”

江繁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眯着眼睛看她：“什么朋友？男的？”

喻清书的脸红了。

“我就知道！”江繁星凑过来，“是不是你那个老板？那个职业选手？”

“你怎么知道……”

“你天天跟人家打游戏，一打就是一下午，还笑得那么甜，我又不瞎。”江繁星一脸八卦，“快说快说，发展到哪一步了？”

喻清书把脸埋进衣服里，闷闷地说：“他……约我见面。”

“哇哦！”江繁星鼓掌，“网恋奔现！可以可以！”

“什么网恋，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喻清书抬起头，脸还是红的，“就是……见个面而已。”

“见个面而已？”江繁星学着她的语气，“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而已’？”

喻清书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你别光说我，你呢？那个薄延川，你打算怎么办？”

江繁星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林佑说，薄延川可能会来公司一趟。到时候……也许会见一面吧。”

喻清书看着她：“你想见吗？”

江繁星沉默了一会儿。

“想。”她承认，“我想当面向他道谢。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帮我，这个恩情，我得记着。”

喻清书点点头：“那就见呗。当面说声谢谢，又不丢人。”

江繁星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一面之缘，会让他记住她？

夜深了。

喻清书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陈应之发来一条消息——

【Chen：睡了吗？】

【书书：还没。】

【Chen：后天几点见面？我订个地方。】

喻清书想了想：【下午两点吧。我请你喝奶茶。】

【Chen：好。】

【Chen：喻清书。】

【书书：嗯？】

【Chen：我很开心。】

喻清书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书书：我也是。】

【Chen：那后天见。】

【书书：后天见。】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后天，就能见到他了。

那个声音很好听、打游戏很厉害、说话有点笨拙、却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薄延川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份资料。

江繁星。

二十四岁。戏剧学院毕业。参演过七部电视剧，都是配角。没有绯闻，没有黑料。评价是：敬业、努力、有天赋。

他想起那天在电梯里，她蹲下来帮他捡文件的样子。马尾辫，白裙子，认真的表情。

“不用谢，小事而已。”

他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现在，她主动找上门了。

薄延川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江繁星。

他想。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