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正常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少带着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但确实在努力了,真的。
...
搬进据点的第二天下午,陆璃找到了林鹿。
“林鹿姐,我想学格斗。”
林鹿正窝在沙发上翻画册,闻言手一顿。
“格斗?”
“嗯嗯,就是拳法、步法那些...基础的就行”
林鹿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看了她几秒,合上画册。
“嗯...可以。”
“谢谢林鹿姐,那等顾夜川——”
根据之前在那个异空间中的经历...陆璃下意识地便以为那个受伤最重、扛伤最多的男子应该是...队伍里近战最强的人吧?
但对方目前还在医院躺着,还是等...
“不用等他。”
林鹿把画册放到茶几上,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亲自来就行了。”
陆璃愣了一下。
“林鹿姐你会格斗...?”
这话问出来倒不是质疑,纯粹是因为——
林鹿给人的印象太深了。
长发,连衣裙,金属手杖,说话慵慵懒懒的,怎么看都是后方指挥、控场一类的角色。
格斗?
她?
林鹿好像看出了陆璃的表情在说什么,轻轻笑了一下。
“拜托,姐姐以前也是在前线打过的。”
“丝线是我的主要手段不假,但你觉得灾厄每次都会乖乖待在远程的距离上吗?”
说的也是。
“而且——”林鹿歪了下头,“夜川那小子近身打不过我的,但他比我更抗揍是真的。”
“...”
这句话的说服力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强。
“不信?”
“呃,不是不信,就是...有点难以想象...?”
“那正好。”
林鹿拍了拍手,突然变得兴致勃**来,“走,去训练室,刚好好久没活动过了。”
...
训练室。
林鹿换了身简单点的紧身训练服。
头发随手扎了个高马尾,露出来的脖颈线条意外地利落。
没有手杖,没有丝线,没有任何使用心相的痕迹。
就两只手,两条腿。
甚至——她把左手背到了身后。
“规则很简单。”林鹿笑眯眯地说,“姐姐让你一只手两条腿,你随便打。”
“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赢。”
陆璃站在三米外,表情有点微妙。
「一只手两条腿...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虽然她确实没打过架,但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在那摆着——力量、反应速度、感官,哪一项都远超正常人。
让她后退一步而已...应该不难。
吧?
“那我可真的打了?”
“来吧。”
陆璃深吸一口气,前脚踩地发力,直直冲了上去——
速度很快,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来说,这个起步已经相当惊人了。
右拳直奔林鹿的肩膀。
然后。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璃只感觉到视野一旋——
右手腕被扣住,顺着她冲过来的方向轻轻一带。
身体失去重心。
脚下一个踉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训练垫上。
脸贴着软垫。
背后有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肩胛骨。
“一。”林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笑吟吟的。
“...”
第二次。
陆璃学聪明了一点,没有莽冲,试着从侧面切入。
无效。
林鹿只是上半身微微侧了一下,空出来的那只右手精准地拍在陆璃的手肘内侧。
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控制。
然后膝窝被轻轻磕了一下。
又趴了。
“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陆璃倒感觉不是因为林鹿比她快。
感觉很奇怪啊...就是每次自己好像最薄弱的地方都被对方找到了?
第六次摔在垫子上之后,陆璃没再爬起来。
“服了...不打了。”
陆璃很快趴在垫子上开始喘着气。
脸贴着训练垫,头发散了一地。
“林鹿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画...插画的?”
“正经回答我!”
“就是正经回答的呀。”
林鹿从背后松开手,在陆璃旁边蹲了下来。
“其实你的底子很好,反应快、爆发强——不过全是本能,没有技巧。”
陆璃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而且——”林鹿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映者近战也能那么强?”
“不知道。”
“心相可不只是一个技能那么简单,它对映者的重要程度,还要在你想象之上,无数进阶的技巧都需要从此衍生而出。映者可以从心相里汲取一种...怎么说呢,力量?能量?让它在自己身体内流转,用来强化自身的体质。”
林鹿举起右手,张了张手指。
“速度、力量、反应、防御——全都会得到提升,不然你以为,大家被近战就站着等死吗?”
“这个叫什么?”
“叫法挺多的吧?每个地方不一样,官方的说法是...心蕴,或者,简称为蕴。”
“心蕴——从心相中汲取能量,在体内流转,强化身体,每个映者或多或少都会用一些,只是程度不同。”
“像刚才——”林鹿指了指自己,“姐姐虽然没有用能力,但蕴是一直开着的。所以你那些拳头在我看来...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措辞。
“嗯...其实挺慢的?”
“而且你也不一样。”林鹿认真了一点,“你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是用蕴强化出来的,是你自己身体的底子,但光靠蛮力没有用...”
“这些,姐姐可以教你。”
林鹿伸出手。
“怎么样,跟姐姐学?”
陆璃看着那只手。
刚才那个把她摔了六次的人,现在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种差距,不跟也不行吧。」
她伸手握了上去。
“...请多指教。”
“真乖~”林鹿一把将陆璃从垫子上拉了起来,顺便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就,这么决定了。”
...
之后的又一天。
发生了一件...小事。
陆栖从柜子里拎出来了一条连衣裙,浅灰蓝色的,长度大概到膝盖往下一点,面料摸上去软软的,领口有一圈很小的蕾丝边。
然后就这么大剌剌地举在陆璃面前。
“穿。”
“不可能。”
回答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陆璃连正眼都没给那条裙子。
“还没看呢就拒绝?”
“不需要看。”
“哦。”
陆栖哦了一声,但手没放下来。
裙子继续悬在两人之间。
“陆璃!”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穿衣服有多离谱?”
“哪里离谱了。”
“运动裤配衬衫,裤腿宽得能塞进去两条腿,上面扎进去又不合适放出来又邋遢。”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偷穿了别人衣柜里的衣服。”
“你能不能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也比裙子好”
“怎么就比裙子好了?”
“就是好。”
“...”
陆栖换了个角度。
“你看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个腰,这个腿,穿裙子肯定好看——”
“不穿。”
“这可是我挑了半天才选好的衣服!”
“不穿。”
“试一下都不行吗?就试一下——”
这是什么给娃娃换装的心态啊?!
陆璃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说实话,单独看的话,确实还挺好看的。面料垂感不错,颜色也素净,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款式。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陆璃,一个内在灵魂曾经非常确定是...的人,要穿一条连衣裙。
这跟好不好看没关系。
这是...这是最后几根稻草之一了。
“这是尊严问题。”陆璃说得很认真。
陆栖看了她好几秒。
看出来了,这一次是真的不肯。
“好吧...”
她把裙子收了回去。
但没有放回柜子里。
而是直接挂到了衣柜门内侧最显眼的那个位置——开门就能看到,关门也能瞟到一角。
“干什么啊?!”
“挂着而已,又不是逼你穿。”
“那你挂那么显眼——”
“那是衣柜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陆璃盯着那条在衣柜里随着惯性轻轻晃动的裙子。
「...总有一天你会忘记的吧?」
但看陆栖那个表情,大概不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