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回胳膊里，呼吸放平，眼皮合上。用“我已经圆寂”的气场劝退一切。

林汐奈没说话。

下一秒，陆凛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

一个半透明的暗红色球状场域把他们俩罩在里面。边界模糊，像一层流动的薄膜。外面教授还在讲课，前排同学还在记笔记，但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虚无禁域。

陆凛认出来了。他爹给他看过记载，这是涉及空间法则的本源异能，整个大陆能用的不超过五个。

他后背凉了半截：“你疯了？”

“就喜欢看你这样。”林汐奈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石头被撬开的样子。”

在这玩意儿里面，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绝对私密。

林汐奈显然没打算浪费这个空间。

她整个人靠过来，软得没骨头似的，手搭上他的手背，指尖在皮肤上画圈。另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的椅背上，等于把他圈在角落。黑丝裹着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抵住了他的大腿，一点点往墙边逼。

陆凛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声音都劈了，“全校想给你当狗的人能从这排到校门口，为什么非要揪着我这条只想混毕业证的咸鱼不放？”

“因为，”林汐奈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你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逮到的鱼。舍不得放。”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了点笑：“在这儿，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没人知道。就算我把你按在这张桌子上，老教授也只会以为你在认真听课。”

陆凛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他下意识运转魔力，想破开这个空间。魔力探出去，像石子扔进深渊——石沉大海，连个响都没有。

他被一个漂亮女人按在座位上调戏，却没有任何办法。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咸鱼人生哲学产生了动摇。

“……我到底哪儿吸引你了？”他几乎是咬着牙问的，“我改还不行吗？”

“就喜欢你想跑又跑不掉的样子。”她说，“那个表情，特别好看。”

陆凛深吸一口气。他快忍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掀桌子的时候——

暗红色的光膜碎成一片虚影。

光线恢复正常，教授的声音重新灌进耳朵：“……所以古代魔法阵的核心结构……”

林汐奈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旁边，垂着眼，手里握着笔，正在课本上做笔记。睫毛又长又翘，侧脸安静得像幅画。

全班男生都在偷偷看她。

只有陆凛知道，他后背上全是冷汗。

下课铃响。

陆凛抓起书包就走，脚底生风。

“陆凛。”

他脚步一顿。

林汐奈没追上来，只是坐在原位，翻着课本，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说：“下午放学，我在校后门等你。”

陆凛假装没听见，继续走。

“你要是翻墙跑，”她的声音慢悠悠追上来，“我就直接去你公寓堵门。让邻居们都看看，穿着这身制服在你家门口哭，说你始乱终弃，会是什么场面。”

陆凛的腿软了一下。

他只是想找个小屋，漏点风也没关系，躲一辈子，混吃等死。

为什么老天爷要派这么一个不讲道理还带空间异能的小恶魔来毁他的咸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