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的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因为阮圆根本没听她的。

她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凛凛的腰，收紧。

然后一只手捂住了凛凛的眼睛一黑。

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裙，掌心很热。

鼻尖碰到脖颈，呼吸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然后凛凛感觉到了，舌尖。

很轻地点在她的后颈上，一下，两下，三下。

凛凛整个人僵住，她不是害怕，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发抖。

阮圆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带着热气钻进耳道。

“凛凛，你妈妈都认同我了。”她顿了顿。

“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下更深入的事情呢？”

凛凛脑子“嗡”的一声，深入的事情？什么深入的事情？

阮圆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反驳，想骂人，想一脚把她踹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发软，腿有点站不住。

是因为耳朵太敏感了吗？还是因为阮圆那句话里的某个词？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

非常危险，她扭了扭身体，想挣开。

阮圆顺着她的动作，把她转了过来。

捂着眼睛的手拿开了，两个人面对面。

凛凛看着阮圆，阮圆也看着她。

双手从后面换到前面，放在凛凛的臀部上面一点。

凛凛努力摆出一个“我很生气”的表情，皱起眉头，抿紧嘴唇，瞪着阮圆。

但问题是，她的眼神是湿的，因为刚才那些刺激，眼眶里还含着一点没散的水汽。

头发是乱的，因为睡觉滚了一夜，粉色长发乱糟糟地披着，几缕黏在脸颊上。

那个“我很生气”的表情，在阮圆面前怎么看怎么像……

“唔，我，我还没有认同你呢，不行！”

声音也有点软，并不是那种绝对“不行”的语气。

是那种“我还没有准备好”的语气。

阮圆看着她，就那样看着，然后笑了。

“凛凛，你这个样子……”

“明明很喜欢，但非要拒绝。好可爱。”

凛凛脸瞬间烫起来，喜欢？谁喜欢了？

她只是……

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什么。

“凛凛刚才的反应很可爱哦~”

阮圆又补了一句。

凛凛的脸更红了，她真的服了。

阮圆这个家伙，天天夸她可爱，天天调戏她，天天做那些奇怪的事。

关键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反感，这是为什么？

她不懂，难道这就是……

喜欢的感觉？

她偷偷看了阮圆一眼。

阮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凛凛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她赶紧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那、那是……”

她努力组织语言。

“那是生理反应！跟我没关系！”

对，就是这样是身体不听话，不是自己愿意的。

“嗯嗯。”

阮圆点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跟凛凛没关系。是凛凛的身体不听话。”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凛凛的脑袋 像摸小猫一样。

从头顶顺着发丝往下，一遍一遍。

凛凛愣住了，因为这个动作……

很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舒服。

她不自觉地把眼睛眯起来一点。

然后又赶紧睁开，不对！

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被摸两下就舒服成这样！

阮圆看着她那个纠结的小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手继续摸，凛凛的头发很软，粉色的，滑滑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凛凛就那样，被摸着脑袋，心里乱成一团。

她到底怎么了？

上辈子明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啊！

怎么现在被一个女生摸脑袋，就觉得这么受用？

不行她要理清楚，她必须理清楚自己对阮圆到底是什么感觉。

用谁当参照呢？熙苒？江袅袅？

好，先想熙苒，熙苒对她是什么情感？

记忆里那些画面闪过。

“我想把你吃掉……但那样就不可爱了。”

“把腿砍掉的话，凛凛就哪里也跑不了了呢。”

“凛凛的耳朵，很好‘吃’哦。”

熙苒对自己的情感，是病态扭曲的，让人害怕的占有。

她要把自己变成只属于她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谁都不能靠近，凛凛想到这里，后背有点发凉。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对熙苒，也不是纯粹的恨。

在那些恐惧和痛苦下面，好像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她说不清。

可能是习惯了或者麻木了。

可能是……在那种极致的控制里，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温柔”，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不是喜欢，绝对不是喜欢。

也说不上讨厌，就是……很复杂。

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那江袅袅呢？

江袅袅对她是什么情感？

记忆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温暖的房间，热腾腾的茶水，温柔的按摩。

“我会保护凛凛的。”

“凛凛不要害怕。”

“我会让凛凛很舒服的。”

还有昨天那些……

江袅袅是温柔的，是会保护她的，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但……

凛凛发现自己对江袅袅，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讨厌她。

甚至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因为舒服，因为放松，因为不用害怕。

但那种感觉，更像是……

像阮圆之前骗她的那个说法。

“最好的朋友”。

对。

就是最好的朋友那种感觉。

不是恋人，是朋友。

那阮圆呢？

凛凛抬起头，看着还在摸自己脑袋的阮圆。

阮圆正低头看着她，凛凛盯着那对眼睛看了几秒。

心跳又快了一点，阮圆是变态，这是事实。

她会闻自己的脚，会钻自己裙底，会抱着自己闻。

会把自己弄晕（虽然是她自己晕）会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但阮圆的变态，和熙苒的变态不一样。

熙苒的变态让人害怕，阮圆的变态……让人想笑。

熙苒的侵犯让人疼，阮圆的侵犯……让人舒服。

而且阮圆会在乎她的感受。

会怕她哭，会怕她生气，会在她说“不行”的时候停。

凛凛想到这些，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对阮圆，好像真的不一样。

她不讨厌阮圆靠近，不讨厌阮圆抱她，不讨厌阮圆摸她。

甚至……

在被阮圆闻的时候，会有一种“被喜欢”的满足感。

在被阮圆摸头的时候，会觉得舒服，在被阮圆说“可爱”的时候，会脸红心跳。

这是喜欢吗？凛凛不知道。

她上辈子是男的，这辈子是女的，但一直在被欺负。

她没见过“正常”的喜欢是什么样。

因为周围都是不正常的人。

但如果是阮圆这样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凛凛在想什么？”

阮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凛凛愣了一下。

才发现自己盯着阮圆看了好久。

凛凛看着她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感觉，突然就平静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哼~”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在生气。

“把衣服穿好了。”

“下楼见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