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动作一顿。

她歪着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嘴角裂开。

满嘴尖牙。

“坏女人……”苏柔磨着牙,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玻璃,“吃了你……就不会欺负顾沉哥哥了……”

嗖!

苏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快到看不清。

这就是吞噬了002号之后获得的恐怖速度。

“找死。”秦红衣反应极快,枪口预判性地向左偏移三寸。

砰!

枪声在客厅炸响。

但苏柔更快。

子弹擦着她的脸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洞。

而苏柔已经贴到了秦红衣面前,利爪带着腥风,直取秦红衣的咽喉。

秦红衣不退反进,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军刺,硬刚上去。

“趴下!”

顾沉的声音响起。

无形的鞭子抽在空气中。

苏柔那只即将刺穿秦红衣喉咙的爪子,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秦红衣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两厘米。

可以说是各种层面上的基因压制。

苏柔浑身僵硬,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本能想撕碎秦红衣,但顾沉的命令让她动弹不得。

“呜呜呜……”

苏柔喉咙里发出呜咽,身体颤抖。

她慢慢收回爪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红衣的军刺也停住了。

她看向身后披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顾沉:“行啊顾大少,调教得不错?”

顾沉没理她的阴阳怪气,几步走过去。

他先是看了看秦红衣的脖子,确定没被抓伤,才转头看向地上的苏柔。

“拆家?”顾沉指着那一地狼藉,“谁教你的?”

苏柔缩了缩脖子,指着秦红衣:“她……她身上有你的味道……我想洗掉……”

秦红衣气笑了:“你想洗掉我的味道?你知道这房子姓什么吗?这屋里的空气都是老娘的!”

“行了。”顾沉按了按太阳穴。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疯子,一个是怪物,凑在一起就是核聚变。

他走到苏柔面前,蹲下身。

苏柔想往他怀里钻,被顾沉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推开了。

“脏死了,去洗澡。”顾沉嫌弃地看着她身上不知哪里蹭的灰。

苏柔委屈瘪嘴。

“洗干净了才有肉吃。”顾沉抛出诱饵。

苏柔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委屈了,蹭的一下站起来,熟门熟路地就要往浴室冲。

“等会儿。”

顾沉叫住她,指了指地上的真皮沙发残骸,又指了指秦红衣手里还没放下的枪。

他转头看向秦红衣,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奸商笑容。

“秦总,别这么小气嘛。”

顾沉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把秦红衣手里的枪按下,顺手从她浴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丫头现在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身手你也看见了。”

顾沉吐出一口烟圈,“吞了002号,又喝了我的血,战斗力至少是S级。而且……”

他指了指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柔。

“她听话。让她咬谁就咬谁,不用发工资,给口吃的就行。”

“你想养着她?”秦红衣冷笑,“顾沉,你当我是收破烂的?苏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她是苏家的人没错。”

顾沉凑近秦红衣,“但她现在,是我的狗。”

“我的狗,也就是你的狗。”

“以后那些脏活累活,难道还要秦总亲自去干?有个免费的金牌打手,不用白不用。”

秦红衣眯起眼睛,审视着顾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看似乖巧,实则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怪物。

免费的高级战力。

确实很诱人。

尤其是现在的局势,秦牧虽然倒了,但那个黑奎佣兵团,还有躲在暗处的伊甸园残党,都不是省油的灯。

“行。”

秦红衣收起军刺,“留着她可以。但损坏的东西,从你的分红里扣。”

顾沉手一抖,烟灰掉在地上。

“那是我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套沙发两百万,那个茶几一百五十万。”秦红衣开始算账,“加上精神损失费。顾大少,你那点分红好像不太够赔啊。”

顾沉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家。”

还有,这钱也太不值钱了吧,当上坟那么烧呢?

京西,顾氏私人陵园。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不是在下,而是在漂,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涂上了层湿漉漉的清漆。

百来号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像群等待分食腐肉的乌鸦,围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那是顾沉的衣冠冢。

秦红衣标志性的限量版幻影出现,轮胎碾碎积水停在陵园入口,泥水甚至溅湿了几个外围保镖的裤脚。

车门弹开。

高跟鞋踩进积水。

顾沉一身剪裁极简的赫本风黑裙,头戴黑色网纱小礼帽,网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和烈得像血的红唇。

他挽着一身黑西装,气场凌厉的秦红衣,两人这架势不像来吊唁,倒像是来走红毯的。

驾驶座上,苏柔整个人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里,兜帽扣在头上,脸上戴着口罩,像个社恐患者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真皮座椅里。

顾沉下车前偏过头,交代了一句:“看好车,谁敢划漆,就把谁手撕了。”

后视镜里,苏柔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乖巧地点头。

两人撑着一把大黑伞,踩着青石板路,迎着数百道错愕,鄙夷,惊艳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墓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窃窃私语声夹杂在雨声中,像苍蝇嗡嗡作响。

“秦红衣疯了吧?带着新养的小白脸来砸顾少的场子?”

“这就叫杀人诛心,顾少尸骨未寒,她就带着替身来耀武扬威。”

“呸,那女人长得倒是一副祸水样,也不怕顾少半夜找她索命。”

顾沉听力极佳,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自己给自己上坟,这体验,全京城独一份。

秦红衣感觉到挽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在微微颤抖,以为他在害怕,眼神冷冷地扫过全场:“舌头不想要了可以捐给医学机构。”

周遭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两人走到墓碑最前方。

顾沉看着墓碑上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那是他二十岁拿下全国商业精英金奖时的留影,意气风发,眼神里透着股不可一世的狂劲。

再往下看。

碑文写得极尽哀荣:顾氏长孙顾沉之墓。

“啧。”

顾沉发出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嗤。

在落针可闻的葬礼上,这声简直像是在油锅里泼了瓢水。

主持葬礼的是顾家的三叔公,顾震。

老头子头发花白,手里拄着龙头拐杖,此刻气得胡子都在抖:“混账东西!秦红衣,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人?在这个场合发出这种声音,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秦红衣刚要开口护犊子,顾沉却松开她的手,闲庭信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在墓碑边缘抹了一把。

“汉白玉是B级的,看见这条裂纹了吗?”

顾沉语气嫌弃,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刻字的描金用的是工业金粉,不出三年就会掉色。前面的供花……呵,昨天花店打折处理的菊花吧?花瓣边缘都卷了。”

他转过身,隔着黑纱,目光扫过那群所谓的亲戚。

“顾大少生前最讲究排面,要是知道你们拿这种地摊货糊弄他……”顾沉红唇轻启,声音幽幽,“小心他今晚就回来,把你们带下去陪他。”

顾震气得脸色发青,举起拐杖就要打:“妖女!满口胡言!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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