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哭声,奇迹发生了。
那些狰狞的骨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回缩。
裂开的皮肤重新愈合,死灰色的肤色逐渐褪去,露出苍白却属于人类的肌肤。
那股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暴戾气息消散了。
十秒后。
苏柔变回人形。
赤裸,满身伤痕,蜷缩在顾沉怀里昏死过去。
顾沉靠在墙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刚才那个拥抱,不仅仅是安抚,更是利用001号的高阶基因,强行把苏柔体内暴走的能量吸了一大半过来。
现在轮到他难受了。
血管里烧得难受。
饿。
好饿。
需要镇定剂。
需要那个女人。
轰的一声巨响。
房门连同半面墙壁炸开,碎石和烟尘冲进屋里。
顾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昏迷的苏柔护在身后。
烟尘散去。
秦红衣踩着碎石走进来,手里的沙漠之鹰还在冒烟。
黑色作战服勾勒出身材,赤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很亮。
秦红衣的视线扫过满屋狼藉,扫过墙上的血迹,最后定在顾沉身上。
那个她恨不得锁进保险柜里的男人,此刻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有两个血洞。
但他怀里死死护着另一个女人。
哪怕那个女人光着身子。
哪怕那个女人刚才差点杀了他。
秦红衣握紧了手里的枪。
心里和鼻子都有点酸。
“顾沉。”
秦红衣笑了。
她走到顾沉面前,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枪口挑起顾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秦红衣的语气像是在说情话,“拿着我给你的命去救旧情人?嗯?”
顾沉费力睁开眼。
视野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无法聚焦。
“怎么?”
顾沉喘息着,“吃醋了?”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毫无顾忌地抓住秦红衣的脚踝。
“别废话。”
顾沉眼里的光涣散,对秦红衣基因的渴望毫不掩饰。
“红衣……我要……”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彻底栽倒下去。
倒下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拽住他的头发,没让他磕在地上。
“想要?”
秦红衣扔掉枪,反手将那个碍眼的苏柔一脚踢开。
然后,她弯下腰,一把将昏迷的顾沉横抱起来。
秦红衣贴着顾沉的耳朵:
“行啊。”
“回去慢慢算账。”
“这次不把你榨干到哭着求饶,我就不叫秦红衣。”
……
水。
带着精油味的水,没头没脑地灌进鼻腔。
“咳咳咳!”
顾沉猛地从窒息中醒来。
他本能地向前挺身,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重新摁回水里。
咕噜噜。
气泡炸裂。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像铁钳一样卡住脖颈。
“秦……红衣!你大爷!”
顾沉在水下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水波,看到上方那个女人模糊的脸。
她在笑。
笑得像个正在给不听话的宠物洗澡的变态主人。
哗啦!
顾沉抓着浴缸边缘,破水而出。
空气涌入肺叶,火辣辣的疼。
“醒了?”
秦红衣坐在浴缸边的理石台面上,手里拿着硬毛刷子。
她穿着黑色的真丝浴袍,领口敞得很开,锁骨上有几道刚结痂的抓痕。
那是苏柔抓的。
顾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想淹死我直说,不用这么费水。”
这里是云顶酒店顶层的私人浴室。
落地窗外是京城夜景,窗内是一池子漫出来的水,和两个疯子。
“淹死你?”秦红衣把硬毛刷扔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那太便宜你了。”
她俯下身,两根手指捏住顾沉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秦红衣盯着顾沉的脖颈和肩膀。
那里,原本被苏柔咬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残留着苏柔舔舐过的痕迹,作呕的粘液味。
哪怕已经用沐浴露洗了三遍,秦红衣依然觉得臭。
那是别的“狗”留下的标记。
“脏死了。”秦红衣十分嫌弃,“顾沉,你这身皮囊是我花三亿做的,每一寸都是我的。谁让你允许别的女人在上面留味儿的?”
顾沉被她掐得下巴生疼,却笑了。
笑得散漫,带着股子没心没肺的混蛋劲儿。
“秦总嫌弃我有味道,还是嫌弃这味道不是你的?”
顾沉现在的身体虽然是个女人,但灵魂里的那股痞气一旦上来,再柔媚的皮囊也挡不住那股子攻气。
顾沉向后靠在浴缸壁上,像是在泡温泉。
“那个疯丫头不懂事,你也跟着疯?”顾沉抬起湿漉漉的手,点了点秦红衣的心口,“这里怎么跳得这么快?气炸了?”
秦红衣盯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扯过花洒。
调到最大水压。
冰冷的水柱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向顾沉的脖子,精准打击在苏柔留下的牙印上。
“嘶。”
顾沉倒吸一口凉气,“秦红衣你疯了?这是冷水!”
“就是要冷的,让你长长记性。”
秦红衣拿着花洒冲刷污垢,“热胀冷缩懂不懂?把你那发骚的脑子冻清醒点。”
水流冲击伤口,又冷又疼。
奇异的是,随着清洗,顾沉体内那股因吸收了苏柔能量而躁动的基因,竟慢慢平复下来。
秦红衣不仅是在洗掉苏柔的味道。
她是在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掉那个怪物的标记。
“洗干净了吗?”
五分钟后,顾沉嘴唇发白:“再洗就要脱皮了。”
秦红衣关掉花洒。
她看着顾沉微微发抖的身体,眼底的暴虐散去。
“还没完。”
秦红衣扔掉花洒,整个人欺身而上,跨进浴缸里。
水漫出来,打湿了浴袍。
“你……”顾沉刚想说话,就被堵住了。
秦红衣的吻带着血腥味。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把血渡进顾沉嘴里。
这也是清洗的一部分。
锁钥的体液流淌。
顾沉的身体软了下来。
这素体的出厂设置对秦红衣的血没有抵抗力。
良久,唇分。
顾沉靠在浴缸边喘息,眼神有些迷离。
太坑爹了,只要碰到秦红衣的血,就像吸了猫薄荷的猫,根本硬气不起来。
“记住这个味道。”秦红衣拇指擦过顾沉红肿的嘴唇,“以后再让我闻到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儿,我就把你这一身皮剥下来,换个新的。”
顾沉扯了扯嘴角:“那你得加钱。”
砰!
浴室外传来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紧接着是一连串家具碎裂的声音。
“坏女人!!!”
尖锐的嘶吼穿透房门,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秦红衣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刚平复下去的杀气炸开了。
“这只野狗还没死?”
秦红衣从浴缸里站起来,带起水声。
她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扔在顾沉头上,大步跨出浴缸,抄起洗手台上的沙漠之鹰。
咔嚓。
子弹上膛。
“我去毙了她。”秦红衣声音冰冷。
顾沉一把扯下头上的浴巾,顾不上擦水,光着脚就追了出去:“别动她!那是我的摇钱树!”
客厅像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
价值七位数的以大利真皮沙发已经被撕成条状,填充物漫天飞舞。
茶几碎了一地,那只顾沉曾经送给秦红衣的金王八被扔在角落里,背壳上还多了几个牙印。
废墟中央趴着一个苍白的身影。
苏柔。
身上裹着不合身的男士衬衫,那是佛爷刚才临时找来的。
此刻她四肢着地,背后的骨刺半露不露,喉咙里发出咆哮,死死盯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秦红衣。
看到秦红衣身后的顾沉时,苏柔眼睛亮了。
原本浑浊的瞳孔里点亮了两簇火苗。
“呜。”
苏柔委屈地叫了一声,也不管地上的玻璃渣子,手脚并用地朝顾沉爬过来。
那姿态像极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的傻狗。
“站住!”
秦红衣抬起枪口,直指苏柔的眉心,“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