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强点头，“我没事，放心吧。”
“李局跟你联系了吗？”
蔡永强摇头，他做好足够的心里建设去应对李维民，却没想到这几天竟出奇的安静。果真是出现了蝴蝶效应。
“李局不找你，想必是因为你做的很好，他挑不出错，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他找我我害怕，不找我我还是害怕。”蔡永强垂头把玩着保温杯咧嘴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重来一次，你就没想过改变吗？”陈自立找地坐下，“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任务完成的时候就想说了，又怕你会烦。队长，你那么好，为什么非要在李局身边低伏做小呢？李局要值得也罢了，但给我的感觉是他不值。”
蔡永强这几天其实也一直在想，没有谁想要挨打，当初能坚持是因为一直抱着希望:挨打是重视他、一年也就两三次、以及等马云波出来就会好了。。
但倘若他早就知道李局对他会二十年如一日的苛责，不知当时的他还能否撑的下去。
看蔡永强一直沉默，陈自立提高声音，“都让你回到过去了，如果你不改变，你回来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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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停脚，一转眼蔡永强回来一年了。从行动结束到现在李维民没再找过他，这倒是有些出乎蔡永强意料。
既来之则安之的蔡永强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仅一年时间便显山露水，名声远扬，拿奖拿到手软，成为贩读人都觉得可怕的存在。知晓内情的陈自立连连感叹“这家伙穿越就是好啊，整的我都想回到过去或去往未来了。”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蔡永强拦了别人的路，别人便想砸了他蔡永强的碗。
这天一通未标记名字的电话打到蔡永强这里，“你好，请问是蔡队长吗？”
这个声音蔡永强再熟悉不过，是以他想都没想便张口，“学超儿？”
对面明显愣住，“啊，是。”
下意识叫完对方，蔡永强才想到现在这个时间他和赵学超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又紧着改口“赵局吗？”
“啊对，”赵学超压下瞬间的疑惑，“蔡队，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赵局问。”
“你手头任务结束了吗？这边联合行动李局还是倾向你过来。”
“什么联合行动？”
“7.12斩鼠行动啊。”
“没听说过啊，”蔡永强蹙着眉头，什么7.12行动。
“什么？李局都给发了两次借调文件了，不是你有任务过不来吗？”
蔡永强蹭的从椅子上站起，带着懵又包含着兴奋，“李局借调我了？”
“蔡队，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确定没收到消息吗？总不能是文件下发局里没人通知你？”
“确定没有。”蔡永强紧张的手想要将手机捏碎，“赵局，是李局让你打电话询问我吗？”
“额，”赵学超有丝停顿，“这个…”
“您直说就行。”
“李局私下跟我念叨好几次，说…”赵学超再次顿住几秒，“说你忙，不然要是能过来最好不过，自己人用着趁手些。我就想着给你打电话问问，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有时间。”蔡永强径自开口，“谢谢赵局想着我，我尽快过去报道。”
“额”赵学超伸手挠挠鼻子，“我建议你先和李局亲自联系一下，李局他，他最近情绪有些不好，你亲自联系效果可能还好一些。”
“明白，谢谢赵局。”
挂断电话，蔡永强便给李维民打通“李局，我。”
不等蔡永强说完，李维民便接过话茬，不甚喜乐开口，“怎么？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蔡队长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李局，我，”听着话语里的挖苦，蔡永强下意识想为自己默哀，“李局，听说您那边有任务，我现在还可以参加吗？”
“怎么，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是，我。”蔡永强知道调令该是被局长扣了，但是他可不敢明说，“李局，我确实有原因。”
“什么原因能让蔡队长连打通电话说明的时间都没有？我还以为蔡队长扬名天下架子大，得三请四邀才现身呢。”
“李局这说的哪里话，”蔡永强哪怕没直面李维民，都冷汗直流，“李局，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马上去报道。”
“晚了。”话说完当即挂断通话。
要不是赵学超提前给蔡永强打过电话，蔡永强没准真就此放弃了，而现在摆明是因为李维民还在气头上。蔡永强将心中那口气长长呼出来，走出办公室径自来到局长处。片刻，又走出来，向陈自立交代完近期工作重新给李维民打电话，“李局，我。”
不等说完话，再次被挂断。
目睹一切的陈自立有些为蔡永强打抱不平，“队长，李局他也太小气了，你调令被扣了又不是你的错。”
“我说我没收到借调消息你能信吗？谁那么大的胆子私自扣下。”
“所以副局是摆明了你即使过后知道，也不敢说是他的过错，你也没有证据。可，为什么啊？”
蔡永强没言语，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队长，上辈子…不是，之前的你这次行动参与了吗？”
蔡永强摇头。“我只是对这个名字有些浅的印象，是等行动结束后才听说的，具体的不清楚。”
“莫非是之前调令也被拦截了？”
“不像，”蔡永强两手指翻转下硬币，“之前也没接到过学超电话，并且之前和李局关系算是来往密切，从未听李局提过。”
“哦，所以这又是新的发展了。”
“嗯，看来打铁还需自身硬，之前的我还不配参与这次行动。”蔡永强抿唇，“倒是学超儿，看来他是每次李局有事他都参与，等了那么些年才成为李局徒弟，也是为难他了。”
“也说不准赵局现在并没有生出当李局徒弟的心思呢。”
“也是，之前的我现在这个阶段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是很感激李局的重视罢了。”蔡永强一笑，闭上眼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不纯的呢？或许从马云波找他谈话开始？又或许从宾馆李局抱怨他去刺激马云波开始？还或许从一次本不该他参加的会议上开始，当时那些领导说李局又收了个好徒弟，而李局没有反驳？时间过的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
“那现在这个情况，你还去吗？”陈自立看看还在闭着眼的蔡永强，试探问出。他其实也有答案，队长一定会去的，他就知道之前那些话真是说也白说。
“去，要是不去，李局那更没法交代了。”蔡永强睁开眼，拿过手机编辑一条短信:李局，请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下午四点准时报道。
这条短信不出所料石沉大海，蔡永强默认李局同意了，收拾东西赶紧出发。
下午三点五十，蔡永强到达指定地点，在李维民临时办公室门前踌躇不前。
办公室内怒骂声一句接一句，蔡永强不住吐槽:“真不愧是师父，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最终，他敲敲门，待得到回应时闪身进去，“李局…”
“你到底有没有纪律！”
话却不是对着蔡永强说的。
“愿意待待，不愿意滚蛋！”
眼前那人低眉顺眼，乖顺的很，只是在看见蔡永强进来时，耳尖转红。
“李局，是我。”蔡永强站到那人身边，“是我找的赵局，和赵局没关系，是我错了，没及时过来。”
“我让你说话了吗？”
蔡永强头稍微低下。
“你来干嘛？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墩大佛。”
“对不起李局，是我误事了。”
“给你发了几次文件了？要不然装死没后文，要不然就说忙没时间，看把你能的，你那么厉害你来干什么。”
蔡永强嘟囔，“我要说一次也没收到你能信吗？”
“你有能耐大点声音，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我求着你来是吧？”
“李局，”赵学超弱弱开口，“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让你说话了吗！”
赵学超赶紧将嘴闭上，暴躁的李维民惹不起躲得起。
“无组织无纪律，行动保密，保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三六九等的人都告诉吗？再管不住嘴，你也甭要了。”
“对不起李局。”
“写一千字检讨，晚上交给我。”
“是”赵学超点头。
“还不出去等我请你呢？”
赵学超麻溜闪出，走出去带上门才呼口气，拍拍心口:他总算，总算逃离开这个恐怖的人了！
约摸一小时，蔡永强才离开李维民办公室。门口发愣一瞬，走到赵学超工位，“赵局，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嗨没事儿，”赵学超红着耳朵尖故作轻松，“李局没怎么招我，他就是杀鸡儆猴呢，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要不然也不会故意掐着你来的这个时间段骂我，李局他平时脾气挺好，还没骂过人呢。”
“可是，”蔡永强眼神瞥向办公桌写了“检讨”二字的检讨上，意思特别明显。
“啊，没事儿，不就是一份检讨吗？小事儿，蔡队别往心里去。”
蔡永强带上宽慰的笑，这师弟真是不白宠！“那，谢谢赵局了，过后请你吃饭。”
“好，”赵学超伸手，“期待和蔡队再次合作，合作愉快！”
透过办公室窗户瞧个满眼的李维民看二人要差不多寒暄完才出来，一嗓子吼破办公室，“没事干了是吧！”
俩人赶紧将手撒开。
听见老领导发脾气的杜力抬头正好看见蔡永强找地坐下，眉眼先是有些疑惑又想通似的了然，这下该来的都来了。
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顺利，而往往这种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这天，天空中先是传来一阵类似无人机的呼啸声，将办公室的众人吸引出来，随后十几台无人机径自砸到临时办公处的大院里，并且每台无人机上都绑好一张照片，照片后面写着此次行动主要负责人的姓名职务等相关信息。
这无疑是最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们派出警员查找无人机的来源，但这些无人机都是自制的，编号没有、材质繁杂，运动轨迹也不清不楚，想从有效范围入手但方圆几里查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可疑人物，一时间警员们人心惶惶。
谁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刚刚出警，警车上竟被安装了定时炸弹，随着爆炸随着弹出一张纸条:现在只是陪你玩玩，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李维民忧心忡忡，但他知道他是行动的主心骨，倘若他都露出怯意，那这次行动也不用进行了，都洗洗睡吧。
敢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心思必然少不了身边人的参与，李维民怀疑内部人中有叛徒。
他召集警员开展全体大会，在每个人身上扫过一遍，后严肃开口，“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儿，但你们放心，一切都可控。他们这么着急，想必是触及到了他们核心的利益，才会狗急跳墙。大家稳住，关键时刻谁也不能掉链子，更得严查严打。”
提到最近发生的事，会场明显有些躁动，人们都在交头接耳。
“李局，”随着一声李局，随着重新恢复安静。
“我倒是觉得，咱们现在事宜缓慢行事。兔子急了都咬人，你逼得太狠，就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李维民。
“我怕什么，怕就不会站到这里了。”李维民双手摁在桌子上，俯视着他们，“谁怕了现在可以退出。”
他们偷着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言语。
“所以接下来…”
话音刚落，传来敲门声，“李局，有人找你。”
李维民眉头微皱，带上被打扰的反感，再次环视一遍在场的人，随后一言不发走出去。片刻回来，“会议到这，解散吧。”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怎么了。
蔡永强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和这次行动相关的任何东西，也是，行动本身就是保密行动，结束后他仅知道有这个名称且成功了，又还能关注什么呢。
他坐在工位上，四下打量着来自各处的精英们。经过那通电话，赵学超和蔡永强关系变得比以往亲和一些，“蔡队看什么呢？”
“啊，没有，随便看看。”蔡永强收回眼神，“李局不知道遇见了什么问题了。”
“谁知道呢，看着是挺严肃。”赵学超坐下，“中午一块去食堂啊？”
“好啊。”
蔡永强猛的偏头向后看去，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不瞒你说，我刚也有这种感觉。”赵学超小声说话，“你说我们是被谁盯上了。”
“别看了，打草惊蛇。”
一天平安无事，除却李维民将自己关在办公室一天之外，再无别的稀奇事发生。
第二天，蔡永强外出，在靠近学校的小卖店里采买。两个学生装扮的人进来，冲老板挑下眉，老板点头，从柜台里侧拿出黑色塑料袋递过去，同时拿回学生递过来的一百块钱。
看蔡永强眼里都是疑问，老板附和笑笑，“自家亲戚，帮忙带点东西。”
蔡永强点头，没多问，买完也便出来。看看时间，想着还早，转身走向另一旁卖烤串炸货的摊位那里，随便点一些就唠起家常。
“你看看，”炸货大姐眼睛抬起看向四周，“你看看有多少勾肩搭背的，还学生呢还，现在这时代跟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了，听说啊怀孕剁胎的大把都是，现在这小年轻的太不检点了。我刚还听有俩学生说，说什么晚上要那臭表子好看，霜翻她，说什么十个人八个人的，还能再赚一笔。唉，我闺女、儿的要是这样，我打死他。”
听着重音落到“刚”字上，蔡永强问出，“我刚从小卖店出来，我看着店老板给了俩学生什么东西，看着可不像亲戚关系。”
“那黑心商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炸货大姐摇摇头，“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有学生家长举报说那老板卖给学生药。具体的咱不知道啊。”
“药？”蔡永强拎起一根炸串咬一口，继续攀谈，“什么药？”
“就，”大姐小声说，“就迷尖的。喝了就让人没知觉。”
“举报完了不管吗？”
“谁知道呢，是当官的勾结还是怎么。”
“老板，来个鸡排鱼豆腐烧饼。”
“好嘞好嘞，”炸货大姐招呼着新顾客，边对蔡永强再说一句，“现在这帮小年轻啊，管不了啊。”
蔡永强标志性的笑笑，把钱转过去，拿过炸货站在马路边，像在等人又像在思考。
远处走来三五个学生，有男有女，女生把胳膊搭在男生肩膀上，有说有笑，“戏不吸，一口下去快乐似神仙。”
“去你码的吧，你坑我。”
蔡永强只听见这两句话，那群学生便走远。接下来怎么办？报警？没任何证据。离开装没听见？蔡永强内心又有些过意不去，万一晚上真的有人被谜歼，被卖钱怎么办呢。将小卖部老板抓起来讯问？万一打草惊蛇呢。
更多的学生从学校走出，蔡永强竖起耳朵瞪大眼睛仔细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见几人背着书包在门口张望，并在一块说着话“你去不去？”
“没钱了。”
“跟家长要啊，说今这个超恁，不去尝尝可太损失了。”
“襙，主要不给钱了，那俩老不死的知道我兮了，说断生活费，再兮就给我弄进去反省。”
“曹，真他码绝。”另一人说，“就该多买点，让他们一起抽，让他们从你这拿货兮，等上瘾之后你还怕没钱花吗？”
蔡永强打开手机录音，一步步靠近他们。
“今这个还是个✐处✐呢，发出来的是14岁。才300就可以破，没钱往后排，一般来说50就。。。”
许是因为蔡永强靠的近了些，旁边人拽拽说话人的衣服，让他停止说话，几人狠狠瞪蔡永强一眼，转身离开。
蔡永强赶紧报警，并远处跟上他们，直到警察赶到将他们抓起来蔡永强才离开，回到禁毒局将炸串往桌上一放，“买了串回来，大家一块来吃啊。”
众人围过来说的正欢，李维民从办公室走出“吃什么吃，吃吃吃光知道吃！”
众人赶紧将手中串放下，闭紧嘴回到自己的位置。蔡永强看看咬的七零八落的串，又看看如丧考妣的众人再瞅眼还瞪着自己的李维民，“李局，再怎样也不能不吃饭吧？”
“你还有脸问我？”李维民更是瞪眼，“谁让你买的，屁能力没有拉拢人心倒是一绝。”
“我！”蔡永强脸腾的转红，低头一驺烤串转身扔到垃圾桶里。
“扔给谁看呢？”
“不吃我扔了还不行？”
“你过来！”李维民一甩手扭头走回办公室。
蔡永强气的深吸口气，被杜力拉住，小声说，“李局就是情绪有些不好，也不是故意耍脾气，蔡队长过去千万别犟，认个错服个软就算了。”
“知道了杜科。”蔡永强点头，进了李维民办公室。
杜力时不时抬头看向办公室方向，这，可千万别动手啊，还当着那么多人呢还，可不比咱那边啊李局，传出去你这领导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远处赵学超注意到杜力的紧张，蔡永强紧张他能理解，和杜力有什么关系。索性一块出了几次任务，也熟络了一些，他挪到杜力身边，“怎么了？”
“没事儿。”杜力敷衍一声，照旧时不时看眼办公室。
“李局有任务？”
“不是。”杜力扭头，“我怕李局气头下动手。”
“李局动手？因为这事？”赵学超懵，“这，多大点事儿啊。”
“赵局不懂。”
赵学超反驳，“你不说我怎么懂。”
想着赵学超也不算外人了，杜力三言两语解释，“李局原来打过蔡队，你不知道被李局打过一次的人及其容易再挨打。只是这不是我们那禁毒局，还当着那么多外人呢，倘若真打了，那让这些人怎么看他，还怎么共事啊。”
而赵学超重点却放在李局打人处，“李局打人？怎么打？”
“这不是重点，赵局。重点是李局倘若真打了人，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进去告诉他一声。”赵学超肩膀搡下杜力，“你告诉李局悠着点。”
“李局能听我的？”
“这不就得了，你着急李局也不能听你的啊。李局在里面又看不见。”赵学超扫眼杜力“我更好奇李局怎么体罚？打过你吗？每个人都打吗？蔡队长又不和李局在一个单位，怎么打上蔡队了？”
在问到‘打过你吗’时，杜力脸色出现一抹红晕，“赵局，您要是好奇自己去问李局，你俩这局长交流经验去，我级别不够。”
“哎，”赵学超心有不甘，还想再接再厉，看杜力不想理他停住话头，回到自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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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重缓急？”办公室突然一嗓子，“我愚笨，还望李局告诉我什么叫轻重缓急？非要闹出人命才算重？”
“你嚷什么？”又传出李维民声音。
“是谁先嚷的？”蔡永强反驳，“不是你告诉我轻重缓急吗？”
“我给你脸了是吧？”
“没给，”蔡永强声音并没有消停，“李局，你不就是因为我迟了几天报道而对我不满意吗，总是找我毛病。”
隐约传出一个短暂的声音，竖着耳朵的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得到验证。
“你再说一遍？！”
“李局，你打我脸？打人不打脸李局不知道吗？”
果然，果然刚才那声音是打了巴掌，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真狠啊。
“不知，”李维民话跟上，“怎么我打不了你？”
“李局打得，也骂得。谁人不知李局脾气大，谁让你是领导呢？我们，可不就得受着。”
“滚出去！”
蔡永强转身便走出办公室。路过杜力时又被后者拽住，“蔡队，你跟李局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
“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我道歉。”蔡永强顶着巴掌脸，“我为什么买烤串，还不是因为我想套出话，李局竟然怪我不知轻重缓急。杜科，什么叫轻重，非要闹出人命才算重吗？非得李局经手的行动才叫重吗？”
“蔡队，您先平复平复心情，现在这个档口，我们压力都太大了，压力大了就容易发脾气，我们都好好说。”
蔡永强闭上眼，将气捋顺，“知道了。”
杜力点头，“没事儿蔡队，我先去看看李局。”
蔡永强也点头，回到自己工位上发呆。
外面噤若寒蝉，蔡永强自己愣一会起身走到赵学超身边，“赵局，”
赵学超抬头。
“我自己排解不开，我想你站在公安局局长的角度上帮我分析分析。”
“蔡队请说。”
蔡永强坐下，一五一十将发生的事儿详细告诉赵学超，他并没有刻意小声，是以当他说完他看见基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这。
不等赵学超说话，杜力从李维民办公室出来，“蔡队来，李局找你。”
蔡永强深深呼口气，在众人注视下又回到李维民办公室。
“怎么了？”赵学超问。
“哪有什么事儿，话赶话，赶一块去了。”杜力回答，扫一眼还在偷着听的众人，“李局也后悔呢，怎么就值得动手了。”
赵学超暗自撇嘴，心想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
蔡永强再出来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暴躁，众人猜测可能李局说了软话，毕竟打人不能打脸，李局又如何。
片刻，李维民也走出来，当没事人一样简单说了几句安排。
晚上，翻来覆去的蔡永强收到一条消息，没有标记署名:蔡队长气消了吗？
:你是谁？
:同事，有点为蔡队抱不平。
:哦，不用，谢谢了。
:风过留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也不是李局一句道歉就能当无事发生的。
:你话太多了。
对面没再有消息过来，蔡永强手搓着脑袋，头疼。
第二天李维民和蔡永强依旧站好自己那班岗，没过多交集，但不知为何总让人感觉蔡永强和李维民中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些过于“陌生”了。
蔡永强想起昨晚上那个陌生的信息，他并没有费心费力去查手机号主人是谁，对方若不想让人知道便是查也查不出来。
没成想，夜晚时分再次过来一条消息，“蔡队长，我今瞧着你和李局还是不太对啊。”
:和你有关系吗？
:目前没有，过后就有了。蔡队长睡不着觉可以去操场遛遛弯。
蔡永强想忽略，又想看看对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他还是起身，走去操场，除去值班人员操场上很是安静。微风吹乱蔡永强头发，吹的蔡永强身上泛起凉意，正在他觉得被骗想回去时眼尖发现墙角有东西摆动，被风一吹发出摇摆的声音。他快步走过去，一个红色塑料袋赫然出现在墙角。他四下看看，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打开塑料袋看眼，神色骤变，赶紧系好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的蔡永强重新将袋子打开，仔细看看。拿过手机拨通那人电话，不出所料，被对方挂断，随后一条消息过来:看来蔡队长是发现了。
:（你消息太过于滞后了，你给的是一年前破冰行动时的资料了，张自强那李局早已被调查完了，没事儿。）
:
蔡永强眼镜摘下捏捏眉心复戴上:（所以？）
:
:（对我有什么好处？）
:
:（什么？）
:
看着消息，蔡永强脑袋哄的炸了。破冰行动结束后，确实听到不少言论，好多人开始庆祝自己高升，谁想过一段时间任命书下来却是又空降了一个局长过来，还有传言说是过来镀金的，来基层历练几年回去就可以升职。而自己只获得一个个人三等功的奖励便再无下文。
想不想升职是他的事儿，他可以自己选择不升，但你不能悄无声息剥夺他应有的权利。
其实未来十几年间蔡永强有两次调任升职机会，只是都被他拒绝，他想守在禁读局、守在李局身边，那时候李局还怪他不去将他骂一顿甚至打一顿，还说什么“你知道把握一次机会有多难。”蔡永强现在想来只觉得都是讽刺，师父啊，到底哪个是你？
:（你说的真与假先不做评判，现在事已成定局，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
蔡永强关上手机和衣躺在床上，心绪蔓延。第二天蔡永强还是找了李维民，没承想竟是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我说你不成熟你还委屈了？”
蔡永强垂下头，从别人口中听说和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可真是不一样。
“从你让李飞和宋扬为你拼命那天开始，”李维民直盯着他，“你，就不行。”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私心，”蔡永强抬头，“可李局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不能对我改观吗？”
“改观？”李维民冷哼，“说到改观…蔡永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年前行动你当时还是没有考虑线人死活。”
“我没有，”蔡永强皱紧眉头，“那次行动很成功。”
“我知道，”李维民点头，“这也是我没有再找你的原因。”
蔡永强整个都是懵的状态。
李维民好心解释，“我看见了你当时做的预案。”
蔡永强瞪大眼，怎么可能？
“不管你信不信，那预案现在还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蔡永强嘴巴就没合上，莫非世界又出现漏洞了？只是那预案还能有什么问题？自己反复推敲的。
蔡永强一直在思考，没有注意到李维民越来越黑的脸以及越来越深邃的眼神。
李维民站起身，不经意转到蔡永强身后，抬起一脚便将分神的蔡永强踹一个趔阙。他向后看去，在李维民眼神中站定身子。
其实哪怕蔡永强在分神，他也看见李维民起身了，只是他着实没料到李局会踹他。
“李局，我那预案有什么问题吗？”蔡永强软下声音。
“蓬”，又一脚，这一次比刚才力气要大的多，且揣在膝窝处。蔡永强向前一倒，砸在地上。
李维民转到蔡永强面前，“你说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做的不知道？”
蔡永强无瑕考虑现在他的身份是否有必要在这跪好，他满脑子都是预案的事儿。终于，他想起来了，当时他写了两份预案，一份是原来的【他】做的，一份是现在的他做的。后来他没有注意到那份预案到底去了哪，现在看来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传送到李局那去了。
“李局，你看的不是我最终的预案吧？”
“不管是不是最终的，是不是你做的？”
“是。”这一点倒是无从辩驳，毕竟当时的【他】也是他，倘若他没有回到过去，行动肯定是按那份预案走的，虽说也圆满完成，但总归不占理，所以原来的发展是【他】又被李局以再犯的名义打够呛。
“所以，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呢？还是故意明知故犯？”
“我，我只是”蔡永强不知怎么解释。
“只是什么？”
蔡永强抬眼，用迟疑的话语说着毫无分量且最怂的话，“写着玩玩？”
“趴”
一巴掌甩上蔡永强侧脸，打的眼镜都飞到远处。李维民甩甩发麻的手，“哦，那我这是打着玩玩？”
蔡永强手抬起捂住脸。
“哦，我忘了”李维民好似有些懊悔，“你反感我打脸。只是，好歹教你一次，还两巴掌，不过分吧？”
“这句话？”蔡永强呢喃着，“这句话竟然还是说出来了。”
这句话蔡永强丁点不陌生。按之前的人生轨迹，这句话应该是在破冰行动结束后第三年李维民在宾馆和他说的。那是第一次打他巴掌，当时他理所当然的反驳，而后李局竟又是一巴掌，还说“教你三年还两巴掌不过分吧。”
想不到兜兜转转，该发生的事还是躲不过去。
李维民抬脚轻踢下蔡永强，“想什么呢？在这贵着都能分神？”
蔡永强摇头，一时没想好怎么面对李维民。如果一切都避不开，那他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皮松了？”李维民戏谑说到。
蔡永强还是摇头，贵坐在腿上。
蔡永强的反应倒是给了李维民能够收拾他的错觉。李维民环顾下屋子，走去墙角处拿起笤帚又回来，凭空甩甩发出响声，咻咻的破风声让蔡永强回神，余光便注意到不锈钢铝管砸下。蔡永强后背乍痛，焖声忍下。
“我给你紧紧陂，原因你懂的。”
“李局，”蔡永强有些不死心，“你以什么身份？”
李维民脸色比刚才还冷，沉下声音，“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或者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身份？”
此话一出，蔡永强心彻底死下。贵值身子故作放松，但眼睛直看着李维民，“肯定是领导的身份。我是想问，我是不是算得上被你器重了。”
“你想…”李维民顿住话茬，不知为何他有一瞬间觉得这句话熟悉，好像之前说过。他想说:【你想多了，你以为我教你两次就是器重你了？】
李维民好像看见蔡永强的失落，生生改了话语，“随便你怎么想，现在我只想好好收拾你。”
话音落下去，辊子也跟上。
蔡永强呼口气，打吧，打的我没念想了才好。
“蓬”因蔡永强一声不吭，李维民下手也没了轻重，在他看来蔡永强太傲了，傲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将蔡永强，打服！
“蓬”力气越来越大，蔡永强呼吸不顺，还在强撑着贵值，脑门上细汗一层接一层。
半晌，他都没感觉到辊子再落下。蔡永强侧过头，李维民正费力将弯折的不锈钢铝管掰正，见蔡永强看过去有些恼火，随手将笤帚扔到角落，“看什么看。”
“李局打完了？”
李维民咬牙，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蔡永强手扶上大腿，费力将自己称起来，“打完我就先出去了。”
“滚。”李维民冷冷吐出一字，索性蔡永强也没指望李局能说出什么好话，也没对这个不文明的字作出任何表示便走出去。
蔡永强回到座位上后知后觉哪不太对劲。恰好手机响起，进来一条短信:蔡队长问完李局了？
对，蔡永强知道哪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过去想问明白升职一事，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了。他想师父果然还是太辣了，控场了得，无理都能搅三分变成自己的理。
:
:（我会让你看见我诚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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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第三天正开着会，经侦大队的人便到了，“李局，有人举报你谋私，纵容家人收受贿赂，请暂停行动配合我们调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李维民身上，蔡永强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发展和“破冰行动”那次一模一样，只是李维民的眼神由看马云波变成了看蔡永强。蔡永强稳住心神，逼着自己回看过去，想要以此来展示和自己无关。
七天，整整七天，这七天蔡永强夜不能寐，严重失眠，他闭上眼睛便是李维民临走前那一瞥。师父那是什么意思？莫非师父知道？莫非师父就是发短信的人？莫非一切是师父做的局，想来测试他的忠诚？
不，蔡永强又摇头，行动迫在眉睫，李维民又哪有时间和心思来和他躲猫猫呢。
这七天唯一让蔡永强看到希望的便是东山公安局长冯建伟也突然被停职调查。他知道这属于有来有往，对方看见了自己的诚意，也以此抛出橄榄枝。
七天过后李维民最终还是不出所料的回来了。
看见他回来，蔡永强也舒口气，心竟然踏实了许多。他想，他对李局果然还是狠不下心来。
只是他没想到李维民这次回来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别说亲近就连普通上下属关系都不如，有些行动特别避讳他。这也罢了能忍，毕竟他级别低，但更过分的是就连赵学超杜力等人和自己说些平常话都要接受李局的凝视。
是的，是凝视，来自上位者的凝视，窒息的感觉，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违背了多大的道德一样。确实，谁让他们是李局的“人”呢，他们那么受重视被自己带坏怎么办，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蔡永强苦笑一下，算了，自己多注意，别招惹他们了，省得被李局连坐。
只是，他想离得远些。但偏偏有人不愿意，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就迟了。
李维民这次回来更是加大了对读饭的打击力度，会议上他便毫不避讳的说:他们为什么着急给我弄走，是因为我触碰到了他们切实的利益，他们急了，急的好哇，急了就更容易出乱子。这几天，咱们先给他搅的不平静，布下的网该收收了。
李维民说干就干，短短几天就收了八个制读据点，也正因如此，李维民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马上除掉。
而怕什么来什么，没成想，事件来的那么快。
这天，办公处上层领导圈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神色都不对，蔡永强看着赵学超和杜力忙里忙外，看着领导们进进又出出，如丧考妣三缄其口。
看半天都没见李维民身影，蔡永强心道不好，抓住一人，“张科，怎么了？”
“李局，”张科停顿一瞬，才颤抖着声线开口，“牺牲了。”
“牺…牺牲了？”蔡永强没站住，身子后退一步抵住办公桌，脑海中就三个字，“牺牲了。”
杜力注意到蔡永强这副表现，冷冷开口，“蔡队长，你可知李局牺牲前跟我说过什么？”
蔡永强僵硬摇头。
“李局说，”杜力咬牙切齿，“如果李局有什么不测，和你…”
赵学超瞪眼看着杜力。
“和你，”杜力眼圈有些转红，“脱不了干系。”
“什么？”两个声音出口，一个是蔡永强，另一个是赵学超，“杜力，李局真说过吗？”
“我有说谎的必要吗？”杜力眼圈红的更重，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控制不住。他一步步走到蔡永强面前，“蔡队长可知李局怎么死的，胸口被人打了一枪，不偏不倚正中心脏，血染了一地。”
蔡永强右手抬起，攥住自己心口，眼前一片猩红，仿佛自己就站在血地里面。他喘不过气，他要窒息了。
“大出血，”杜力继续说，“没抢救过来。你满意了？”
“杀李局的人呢？”蔡永强惨白着脸问。
杜力脸色铁青，“放心，也死了。”
蔡永强瘫坐上椅子，双手捂住脸，看不出明显情绪。片刻他起身，冲到崔振江面前。他刚才看见崔局长过来进了李局的办公室，现在想来应该是被叫过来主持大局的。
杜力和赵学超等人看他离开，也径自离开各忙各的，李局离开成为定局，现在情况依旧是箭在弦上，只能将悲愤转为工作，别无其它。
事儿是上午发生的，会议是下午召开的。会议上崔振江强调:李局遗体暂且留在本地，等行动结束后再运往省里安葬，同时严格封锁李局牺牲消息。
索性会议全部收了手机，倒是没有泄密的可能，赵学超发言，“崔局，我申请现在就行动。人是他们杀的，他们知道即使不死也得受伤不轻，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这最乱的时候，估计会想没时间顾及他们而闹事儿。”
“说的也有道理。”
看崔振江有同意的苗头，蔡永强赶紧跟上话，
“我不建议。李局出事本身就是意外情况，李局在时并没有做好这两天行动的准备，如果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怎么办？”
“蔡队，”赵学超不知哪根筋搭错，“只要你不告密，就惊不了蛇。”
蔡永强严肃的开口，“赵局说话要讲证据。”
“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蔡永强挑眉，“我不清楚，我还是那句话，赵局要有证据。”
“行了！”崔振江拍响桌子，“天还没塌呢就先内讧了，传出去不让人看笑话？先这样吧，散会吧。”
“崔局，”赵学超还想再说什么。
“赵局！”蔡永强瞪着赵学超，“别太过了，现在并没有到能行动的时候。”
“谁给你的权利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赵局不想着以理服众而开始以身份压制了？”蔡永强不甘示弱，“赵局权利真大啊。”
“那也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够了！你俩全部停职反省，先反省两天。”崔振江站起身，他本身就够烦了，现在这俩人更不让他省心，“散会吧！”
与会人员陆续离开，蔡永强和赵学超还在彼此瞪着对方，杜力拍拍赵学超肩膀，“走吧，权当看错人了。”
赵学超和杜力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只留下蔡永强一人，他随手摘下眼镜，伸手搓搓脸。
门外，赵学超和杜力透过窗户看见蔡永强双手还在捂着脸，不仅如此，身子都在抖动，他们便知道蔡永强这是哭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杜力率先扭头离开。
赵学超想一并走，但更想留下看蔡永强能装到何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蔡永强还是没有出来。当然也没有再哭，可能是太累了，他脑袋枕在胳膊上休息着。
这一段时间赵学超也才放松下来，从上午知道李局去世到现在，他整个人状态都要不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烦躁，再想到听见杜力说的李局的交待以及是他叫来的蔡永强，他将蔡永强剐了的心都有，但蔡永强不像这种人，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反正也要反省两天，赵学超拿过手机编辑一条短信给蔡永强发过去:今天晚上请蔡队喝酒，不知有没有时间。
蔡永强带上眼镜，觉得更累了。:就咱们两个人吗？
:对。
:好，我找地方，一会给赵局位置。
晚上，赵学超和蔡永强一块出现在饭店，二人点了些菜和酒像正常关系一样寒暄。
“蔡队，白天我脾气有些不好。”
蔡永强点头，“李局牺牲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想看见的，赵局心里难受能理解，但以后还是希望能谨言慎行。”
“一定。”赵学超举起酒杯和蔡永强碰一下率先一饮而尽。
蔡永强看他喝的那么干脆，摇摇头也将酒喝下，太长时间没喝酒了，感觉这酒真是难喝的很，很涩。
赵学超找点话就和蔡永强碰个杯，随后也不管蔡永强有没有喝，自行喝完。
“赵局，”蔡永强平静开口，“你今叫我吃饭是想将我灌醉，听我酒后吐真言，还是将你自己灌醉一醉解千愁？”
“你看我敢灌你吗？”赵学超再次喝一杯，“灌是不敢灌的，逼也是不敢逼的，但你要是想说你可以自己交代。”
蔡永强无奈一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甚者敌…”蔡永强看眼自己，“完好无损，而赵局却伤脾伤胃，我很好奇赵局到底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你的魄力呢？”
赵学超再喝一杯酒，“好，那我就直问你。李局牺牲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
“真的？”
“问是赵局问的，我答了赵局又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杜力不会骗人，为什么李局会那样说。”
蔡永强没言语，看赵学超再喝一杯酒，“我想信你，特别想，能让李局重视的不应该是那种人的，你不知道李局当时有多么想让你过来。”
蔡永强端起酒杯，“李局，很想吗？”
“很想，他话里话外跟我念叨很多次，你应该能知道，如果不经过他的允许，我又怎么敢私自给你打电话呢。”
赵学超觉得不痛快，端起酒瓶整个往嘴里灌，被蔡永强拦下。他顺势拽住蔡永强衣领，双目猩红，“如果，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李局就不会出事，是不是？！”
“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蔡永强拂开赵学超手，“事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赵局与其唉声叹气不如想想怎么办能不辜负李局的牺牲。”
“你好冷静，”赵学超看他，“冷静的让我觉得陌生。”
“并非哭哭啼啼才是表达难受的形式。这一点，我，和你不同。”
蔡永强直盯着他:学超啊，你应该庆幸这个时间段咱们彼此不熟悉，否则，你早就挨上收拾了。
“不同，你没人情味。你辜负了李局对你的栽培。”
蔡永强压下心中怒火，“赵局喝多了。”
“没喝多！”赵学超双手抓住蔡永强，“你告诉我李局真死了吗？”
“我说赵局喝多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
“趴”巴掌声突兀响起，侧脸转瞬变红。
“赵局长，你喝多了。李局尸体就在医院存放着，不信自己去看。”
赵学超在酒精和巴掌的刺激下，轻声啜泣，随后改为大哭，“我想李局了，我就是想李局了。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让你过来，恨我自己为什么李局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在他身边保护他。”
蔡永强看着这样的赵学超，有些心疼，“别喝了，回家。”
“不，我没喝多。”赵学超抽噎着，“哥，”
“哥？”蔡永强一晃神，仿佛看见二十年后的赵学超喝醉酒瘫倒在桌子上，“我难受。”
二十年后的他当时也说了这句话吧，而那时自己还可以安慰安慰他。
“回家吧，赵局。”
“我眼前都是李局，我脑子都是李局躺在血泊中。。。”
赵学超还在说着话，蔡永强知道他喝多了，怕他一会耍起酒疯，起身拽着他费力往回走。而怕什么来什么，被风一吹更来劲的赵学超趴在后座指挥着蔡永强，“开快点，撞，撞他孃的，开快点，快点，我，我要上天。”
“赵学超！”蔡永强咬牙，又深呼口气，“算了，嚷就嚷吧，别抢方向盘就行。”
话音刚落，身后就露出来一双不安分的爪子，“你开的不对，你这么开，这么开，我教你。”
“赵局，学超，赵学超！”蔡永强费力稳着方向盘，口中呼唤着赵学超，想唤回他一点理智，哪怕一点，够他们到宾馆就行。千万别出事，要真出事，他俩可都交代在这了，自己可也是喝酒了。
只是，酒精上头的赵学超根本不是蔡永强三言两语能吓唬住的。
终于蔡永强被惹急了，他将车开到无人的路边，熄火下车，又打开后车门，将赵学超拖拽出来一脚踹趴下，后接连三脚跟上，“让你作！”
后者双手抱住头，“别打了别打了。”
“酒品不行还偏偏喜欢喝醉，欠的你是吧！”
“蓬”
“一次两次抢我方向盘，看给你能的！”
“蓬”
“别打了哥哥～”赵学超又开始哭泣，发出孩童哭泣的呜咽声。
“你叫我什么？”
赵学超眼里蓄满了泪，眼睫毛忽闪着，“哥哥～”
蔡永强防线坍塌，这还怎么打的下去，“还闹吗？”
“不闹了～”
“能不能好好和我回家？”
“能，都听哥哥的～”
蔡永强伸出手，“走吧。”
赵学超看看手，又看看蔡永强，将自己手放到蔡永强手中，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又一并回到车上，赵学超果真没有再闹，只是眼睛巴巴看着蔡永强。
“看我做什么？”
“喜欢哥哥。”
“刚打了你也喜欢我？”
“喜欢。”赵学超嘿嘿一笑，看蔡永强没嫌弃他，脑袋更是凑过来贴贴蔡永强。
蔡永强无奈，“乖乖坐好，一会儿到地了。”
许是沿途太无聊，又或许想缓解内心的躁动，蔡永强打开音乐，随机放着歌曲。
一首放完再接一首。
舒缓的前奏慢慢袭来，蔡永强只觉得压抑，他点了切歌键。
赵学超不高兴了，摇着蔡永强胳膊，“不，我要听，我要听那个哥哥。”
蔡永强无奈，一首歌罢了，调回去吧。
前奏再次响起，蔡永强看眼歌曲名称:，而且看首页装扮，这应该算红歌类型的，怎么唱的那么悲。
……
“是你举起星火
让长夜 有了光
有一种感动是 你的红
染在 这时光
是你撑起山河
让万家 有了灯火
有一种期盼是你的期望
叫岁月 无恙
你是心所向 是光之所往
是照拂 着我的太阳
而我拥有最深的 信仰
是掌心 接过的光
你是心所向 是梦之所往
是百年 回望再启航
任凭历史的长河 在流淌
我们依然 在破浪
初心不忘”
……
赵学超随着唱歌随着摇头晃脑，一段唱完回头看蔡永强，才发现后者早已泪流满面，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时不时抹把脸。
“哥哥！”赵学超惊呼“你哭了！”
蔡永强胡乱一擦，“没有。”
“你就是哭了，你怎么了？”
怎么了？蔡永强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歌词唱到“你是心所向 是光之所往 是照拂着我的太阳”开始，他满脑子就都是李局，过去的、未来的、开心的、暴躁的…最后是倒在血里的…越压抑，越控制不住的想。
第二遍来临再加上赵学超关心的询问，蔡永强更是没止住，泪水重新糊了满脸。直到这一首歌结束，切换到别的歌曲蔡永强才缓过来，这才注意到赵学超也哭了，“你又哭什么？”
赵学超抽噎着，“哥哥哭，我就哭。”越说越来劲，赵学超越哭越大声，哭的撕心裂肺的，蔡永强一时间又觉得有些聒噪，“别哭了，行了我说别哭了！”
索性，他们没多久也到了宾馆。二人上楼，这才放松下来，一并睡去。
只是，
“蓬”
一声闷响，蔡永强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疼的腰，瞪着睡的四仰八叉的人，“赵学超，你，你行。”
他实在不愿意再守在赵学超身边睡，这都是第三次被踹下来了。他躺在沙发上，盖好外套，一夜浅眠。
第二天，赵学超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环境的之后，走到卫生间，对上刷牙的蔡永强，“蔡队，”
“嗯？”蔡永强回复。
“我昨天做了个梦，我梦见我叫你哥哥，还说喜欢哥哥。”
蔡永强刷牙的动作止住，半天没动作。
赵学超走回床边，拿过外套，语气冰冷，“蔡队，你最好祈祷你没留下任何痕迹，否则，被我找到，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
令每个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三天苏建国竟过来了，接替了崔振江的位置过来带领他们。
蔡永强手机再次收到消息。
:苏建国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想法把他也除了。
:为什么？他很厉害？
:他是李维民的师父，北京禁读局的局长，除了他，对我们没坏处。
:你当我是神？他们已经怀疑我了。
:你有的选吗？
蔡永强气的将手机扔在床上，喘几口气又拿起来:明天我想法将他带出去，到时候你配合我。
:嗯。
第二天例会会议结束，蔡永强暗暗给自己打气，在苏建国将要说散会时拦住他，“苏局，来了到现在还没去见过李局吧？”
听见李维民，苏建国面色都有些难看，“过来这几天，这里的人基本上都避免和我谈李局，你是第一个。”
“我是觉得情绪堵不如疏，有的时候发泄出来可能会更好。”
“蔡队长这是什么意思？”赵学超皱着眉头问。
“字面意思。”蔡永强没遮掩，将二人关系摆到明面上，“苏局是李局师父，苏局难道不想见李局吗？”
苏局是李局师父？赵学超看向垂着头的苏建国，怪不得他觉得苏建国有些沧桑，又给人强撑着的感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苏局，李局遗体还在医院，你要是想过去看看…”
“不用了。”苏建国打断他，“逝者已逝，我过来是继续他未完成的任务的，等行动结束，我亲自带他回家。”
“李局一直记挂着行动，但遗憾的是他没能等到最后，现在苏局能过来代替李局不应该先告诉李局一声，让他安心吗？”
“蔡永强！”赵学超严肃，“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心知肚明，是不是又想和李局一样伪造成意外事件？”
“赵局！”蔡永强瞪着赵学超，“我说过说话办事要讲证据，没有就把嘴闭上。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有。”
“你！”
“够了！”苏建国扫视一眼他们，“谁再不安分，全给我滚出去。”
二人闭上嘴，但眼神却是谁也不让谁。
“我补一条纪律。”
与会人员全部抬头看向苏建国。后者眼神扫过全场，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没特殊事不得外出，出去必须请假，且必须跟我请。听明白了？”
众人点头。
“散会吧。”
苏建国率先离开，众人也陆续走远，蔡永强和赵学超还是依旧看彼此不顺眼的样。赵学超眼神带着挑衅，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就不让你得逞。
蔡永强眼神则带着愤怒，一直到赵学超被杜力拽走，蔡永强才呼口气，身子倚上靠背放松下来。
晚上，蔡永强再次收到消息。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将苏建国带出去反而让他下了不能随意外出的命令。
:怪我？让你替我说话，你人呢，躲在背后当什么缩头乌龟。
:蔡队长着什么急，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
眨眼间一月有余，这一个月苏建国除吃喝拉撒开会等必要事务外，办公室门一步不出，连休息都在办公室解决，不给任何人下手的机会。
这天终于到了行动当天，苏建国守在监视器旁边直盯着，画面中几个小分队同时进行清扫活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顺顺利利，直到。。。
“蔡队！”“蓬”
抢声和急切的喊声同时响起。
蔡永强一把搂住身子摊軟下去的赵学超，顺势半跪下将他揽在怀里，血从胸膛汩汩流出，蔡永强手死死压住伤处，“赵局，坚持，坚持一下。”
“蔡队，”赵学超闭上眼又睁开，好疼啊，“我…我可能等不到行动结束了。”
“别那么说，”蔡永强抱紧赵学超，“救护车马上来了。”
“蔡队，”赵学超渐渐失了血色，“以后李局…你就多保护吧。”
“李局…”
“我知道李局没死。”赵学超强撑着说话，“那日你打我巴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还知道苏局是你叫过来的。”
“那天你没喝多？”
赵学超笑，脸色苍白，“不以身入局，又怎能探出蔡队真心呢…”
“那天…我不该打你，我应该告诉你的。”
赵学超摇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蔡队，我…我是不是配合的…挺好的。”
“好个屁！”蔡永强双目通红，“你作的你为我挡枪。”
赵学超喉结再次狠狠滚动，“哥…那天我真做了梦，我梦见我叫你哥。”
“赵局”血还在透过蔡永强指缝争前恐后流出，“学超儿，学超醒醒，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终于，救护车赶到将昏迷的赵学超拉走。蔡永强踉跄着站起身，失了魂一样一步步向前挪动，一步又一步，血顺着手指溅落到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人在他面前倒下，为什么他想护着一个人就那么难。
赵学超没说错，李局确实没死。李局假死是李维民和蔡永强共同设下的局，既然对方想治李维民于死地、想献蔡永强于不义，那他们就将计就计。
假死虽能实现，但也不能轻易就实现，不然对方引起怀疑而触发不可控的事件，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所以那枪子是实实在在打在李维民身上的。当时李维民也说了四个字:以身入局。只要最后能成功，那一切都值得。
为什么…为什么挨枪子的不是他？为什么李局那么相信他、愿意将命交给他？为什么赵局要替他挡枪？倘若当时李局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倘若赵局这次没救回来，让他之后如何面对这一切？
苏建国看着蔡永强落寞的在监控画面走着，突然画面中再次出现一人。
“蔡队！”苏建国透过对讲机急声叫着蔡永强，“蔡永强注意！你身后还有人。”
蔡永强根本没反应，亦或者他没有心思去听对讲机传来的声音，他太累了…太累了…他要撑不住了…
“蓬”
“蔡队！”
画面中，蔡永强随着枪响两膝盖弯曲砸地，上身伏帕在地上再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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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永强动动手指，费力将眼睁开。入目便是苏建国担忧的神色，“师公，我怎么了？”
师公？苏建国先是挑眉又想通似的点头，看来维民又收了他当徒弟了，怪不得这段时间的相处总让苏建国觉得蔡永强和第二个李维民一样，“你太累了，昏迷了。”
说话间蔡永强神智才转为清明。他有些紧张，遭了，刚才他叫了苏局什么？
“苏局，我…”
苏建国笑，“怎么不叫师公了？”
“不是，”蔡永强着急，吓出一身冷汗，这是他刚才下意识的称呼，是未来世界的称呼让他秃噜了出来，现在可算不得数啊，这要让他师父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皮。“我…苏局…你，你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和李局说，苏局，我求你了。”
苏建国刚刚还笑的脸转瞬变冷，“李局？李局果然还活着。”
“我…”蔡永强说完话才又意识苏局并不知道李局假死的事儿，他这一昏迷是把脑子都丢了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还是先别说话了，让他缓缓。
他突然想到赵学超，紧张起来，抬起身子又被苏建国摁回床上，“苏局，赵局呢？赵局怎么样了？”
苏建国没纠结李局的事儿，反正也会有结果，不急于这一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没醒，杜力守着呢，也在这医院。”
“我这是在医院呢？”蔡永强这才有时间去打量周围环境。
“嗯，救护车一辆接一辆，拉完赵学超又拉你。”
“对不起苏局。”
“要不是杜力及时赶到将那个读贩打死，”苏建国点着蔡永强胸膛，“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你都对不起赵学超给你挡枪。”
“是，”蔡永强都是后悔，“是我不该。”
“对了，你不是一直和赵学超不和吗？为什么他会替你挡。”
说到不和，蔡永强再次着急起来，“对了苏局，葛文涛呢？”
“抓起来了。”苏建国解释，“你们行动的时候我就把他抓了，过后应该会找你配合提供材料。”
“明白苏局，”蔡永强呼口气，“没想到真是他叛徒，隐藏的太深了。”
“能知道李局和你的事儿也能知道我和李维民的事儿，大概率是李维民身边的人。这么想来也就容易多了。”
“我也这么想过，只是证据确实不好找。”
苏建国点头，看他不欲说别的样子自己开口，“你问我的我答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了？”
蔡永强点头，等着苏建国问。又想到刚刚苏建国问的和赵学超不和而甘愿替他挡枪的事，“赵局…是个好人。”
苏建国差点没绷住，这个评价真的是…绝。“先说说李局吧，李局没死是吗？”
蔡永强瞪大眼，好像再问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确实以为李局死了。但你让我去看李局那次，赵学超那种坚决不能去的态度、以及他当时的话语，很明显是在说李局的死是你造成的，再不济也和你脱不开干系。过后我问了杜力，杜力说李维民遗言是:他要是出什么事，一定和你分不开。”
蔡永强有些沉默。
“他们说的话和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的话可丁点不一样。你当时可是说‘李局说了，如果他死了，一定让我过来给主持大局，他只信的过我。’”
“所以，苏局还是相信我？”
“我又不认识你，我干嘛相信你。”
苏建国一句话将蔡永强梗在原地，蔡永强手抬起摁压下太阳穴，头疼，他早晚让这对师徒气死。
“那种环境下，我谁都不相信”苏建国继续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是坏的，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过来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倒不是说能力有多强，而是没这个必要性。”
“嗯”
“而且，我注意到当时你虽然极力要我出去，但是你目光也没有一直都在我身上，而是时不时看看其他人，好像在找人。”
“我提前和那人说了，说第二天我引你出去，而我怕你不同意，让他帮我说话。只是他很狡猾，一句话都没说，没暴露自己。”
“真的没露馅吗？”苏建国提点着他，自家徒弟的徒弟，他还是愿意教导的，而且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蔡永强很满意。“我可是还注意到，你一开始目光不固定，而后来就有目标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蔡永强想着原来，“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在你不同意出去的时候有人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但是我没证据，而且那个时候对他提出质疑不是最佳时候。”
苏建国点头，“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当时同意了，你怎么办？”
“你会同意吗？”蔡永强反问。
师公，按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没人提，你可能会自己想要去看看、和师父说说话。但是你绝对不会听从别人尤其还是不熟人的建议，并且在他的陪伴下去看的。
“蔡永强你没大没小是不是？”苏建国皱紧眉头，假装生气，“我问你你问我？”
“即便苏局同意，赵局也不会同意的。他以为李局牺牲是我策划的，又怎么会同意你跟我一起走呢。”
蔡永强想到赵学超将要昏迷时问蔡永强他是否配合的很好。好，好着呢，真不愧是他蔡永强的好弟弟！
“你俩还真是，配合默契。”苏建国笑，“没提前打联系？”
“发誓，没有。”蔡永强带着骄傲的笑。
“好，”苏建国莫名带上一丝宠溺，李维民这徒弟自己认可！“那继续说吧，李维民在哪呢？”
话到这，蔡永强刚才的骄傲瞬间消散，他狠狠握拳，看的苏建国都有些紧张，不会真…不，不会。
“李局…确实受伤了，子弹打到了左胸上，擦着心脏过去…我找人打的。”
“趴”
“嘶”
蔡永强被苏建国突然招呼一下后脑勺，没防备，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左胸…心脏…蔡永强，昂，你作吧你，”苏建国一下下戳着蔡永强心脏的位置，“你别告诉我你都打他左胸了，你还不知道他心脏长在右边。”
“额”蔡永强捂着被戳疼的胸膛，小心翼翼开口，“我怕你不知道，不方便说。”
“我！”苏建国气闷，再次抬手招呼蔡永强脑袋一下，“小兔崽子，我是他师父，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是是是，对对对。”蔡永强赶忙应下。
二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苏建国偷摸看看手，真是，怎么对着眼前这人管不住手了，他可没有这种逗人的癖好啊。最终，他将这种情况归到因为蔡永强是李维民徒弟的原因上，李维民徒弟就是自己徒孙，爷爷疼孙子好像应该应分了。
“继续说。李局现在在哪？”
“也是这医院，一开始是休养。后来…”蔡永强揉着鼻头，“要是万一有人过来看…李局也好装不是。”
“装？怎么装死人？”
蔡永强更是揉鼻子，声音越来越小，“我跟医生打过招呼了，要真有特殊情况，就给李局化个死人妆，再打镇静药，推到太平间去。”
“混账！”苏建国抬手又要打，看蔡永强吓得两手圈住头，却没说类似于:“苏局别打”这样的话，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正常。
打头打不得，苏建国只能一巴掌拍在蔡永强大腿位置，发出一声闷响，力气大到打的苏建国掌心都麻了，而蔡永强还是没对打他一事做出别的什么反应，仿佛就该打一样。
“如果我去看李局了，你就准备把李局推到太平间了？”
“是。”
“我！”苏建国再一巴掌依旧打到蔡永强大腿。后者挡不敢挡躲不敢躲，生生受着。“吉利吗？！”
“苏局，”蔡永强弱弱解释，“您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
“我啊，”苏建国试着让自己平静，“我为我主义。”
“那个时候保命是最重要的，哪还来得及管吉不吉利，不把事作到位，万一看出来呢。”
“算了算了。”苏建国掐着眉心，又觉不对劲，“哎，不是，你刚才说我过去看他也是那样，莫非我过来李维民不知道？”
“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蔡永强实话实说。
“为什么？”这下苏建国彻底不懂了。
为什么，人品上合格且能力足够强且能让蔡永强完全信得过的人只有苏建国了。当时上头安排人过来接替李局的是崔振江，蔡永强并不知道崔振江能力如何，他私心更想让苏建国来，于是偷着做了决定。
“也就是说我过来这段时间你表现出来的都是你自己的见解而不是李维民的？”
“基本是。”
“我还以为是李维民的意见而告诉自己维民还活着。”苏建国难得有一丝后怕，因为蔡永强的表现就连李维民本人在这都不过如此，他还以为蔡永强说的那些话都是李维民教他的。
“苏局，”看苏建国有些异样，蔡永强询问出声，“怎么了？”
还好，李维民还活着。别的问题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苏建国深深呼出气看蔡永强又有些好奇，“李维民带了你多长时间？”
这…要怎么说…说现在还是说以后？
现在的话，带了一次？就是起始说论文那次，随后他们再没见面，直到这次活动。
“很难说？”
蔡永强点头。
“听你刚才叫我师公，他收你做徒弟了？”
“没！”这下蔡永强怕的要死，这种话千万别在李局面前说，否则后果不敢想象。“苏局，我求你了，你当没听见我刚才的称呼，我刚才是脑抽了，求你了。”
“好，”苏建国压下情绪，“我没听见，也不会在李维民面前提，你别怕。”
“谢谢苏局。”
“我只是觉得你和李维民很像。我不了解你过去，还以为你是在李维民身边待久而潜移默化的原因，现在看来不是。”
蔡永强没再解释。他苦笑一下，“我没事了苏局，我们去看看李局和赵局去吧。”
苏建国点头，看蔡永强下床，一块走到楼道最里侧病房，敲敲门走进去。
后者正被崔振江投喂苹果，身子倚靠在床铺上优哉游哉。
“李大局长真会享受啊。”
“师父？”李维民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来，利索的很，看样子是都恢复了，“你怎么来了？”
他看看崔振江，又看看蔡永强，蔡永强肯定不是，他俩都没有交集。难道是振江？他又看回崔振江，后者摆手。
“李局，苏局是我叫来的。”
“你？”李维民眼睛里都是迷茫，怎么可能，“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苏建国看出蔡永强的害怕，还很好奇，怎么感觉他在李维民面前唯唯诺诺的，“我过来还需要经过李大局长同意？”
“不是那个意思，”李维民拽拽褶绉的床铺，“师父坐，坐。”
“你们说话，苏局，维民，我先出去了，现在任务也结束了，我和医生说说，下午咱们就出院吧。”
苏建国点头，崔振江走出门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蔡永强抬手触碰下莫名发痒的鼻子，“苏局，李局，我也先出去了，你们先说话。”
苏建国照旧点头，只是他刚转过身子就听到李维民悠悠开口，“我让你走了吗？”
蔡永强顿在原地，又转回去，垂头低下，“李局还有事吗？”
“苏局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要惊动他？我让你通知了？谁允许你私自做决定的？你不是跟我说这一段时间都是崔局在指挥吗？都会说假话了是吧？”
一连串的疑问让蔡永强都不知从何开口。他明白过后李局知道是苏局过来，他肯定会免不了一通批评，只是这行动刚结束，只是这还当着苏局本人呢。
“行了。”苏建国看出蔡永强的窘迫，“我来不行？你是我徒弟，你处理不了我来给你擦屁鼓处理烂摊子不应该应分？为难孩子做什么？蔡永强累死累活的，行动结束也没听见你表扬两句，光挨骂了，你就是这么当人…”
“苏局！”蔡永强赶紧打断苏建国。
苏建国看蔡永强一眼，继续对李维民说话，“当人领导的？”
蔡永强这才双肩放松，将心放回肚子里。
孩子？师父什么时候和蔡永强那么亲近了？蔡永强都那么大了还孩子？
“那…”李维民有些委屈，“我问问还不行吗？我还不是怕师父知道我不在了而难受吗。所以才想瞒着您。”
“永强先出去吧，去看看学超醒了吗？”
“学超？学超怎么了？出事了？”
苏建国叹口气，“一个警员没穿防弹衣，他把自己的脱下来给出去了，然后被打了一枪。”
“混蛋玩意，没一个省心的。”李维民记挂着赵学超，现在也没心情和苏建国说话，“走吧师父，一块去看看他。”
蔡永强说不吃味是假的，果然师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偏爱他的小徒弟。
“走吧，一块去吧。”
三人一块来到赵学超病房，看见李维民，杜力眼睛都直了，“李局？你没死？”
“没呢，”李维民宽慰着杜力，“我是祸害，先死不了。”
这句话说完被苏建国狠狠挖个白眼，“难得李局有自知之明。”
杜力看看苏建国和蔡永强，“你们都知道？”
“等过后再和你说。”李维民上前一步，看病床上躺着的人，伸手揉揉脸庞，“医生怎么说的？怎么还没醒？”
“嗯…失血过多，没生命危险了。”杜力开口，又看向蔡永强，“蔡队怎么样了？怎么突然晕倒了呢？现在好些了吗？”
李维民又看向蔡永强，语气中带着关心的急躁，“你又怎么了？”
“没事，放心吧。”他没敢说是压力太大，大到他承受不住了，他怕说出来李维民会瞧不起他。
听见没事，并且看着也没事，李维民些许放松下来，“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蔡永强咬唇，垂头听骂。
“就你省心。”苏建国看不惯蔡永强低眉顺眼的样，“李维民你能不能态度好些，我就是那么教你的，蔡永强哪对不起你了，让你这么呼来唤去的，都是下属，能不能不差别对待，蔡永强也刚醒过来。”
“知道了师父。”李维民瞥蔡永强一眼，还以为是这期间蔡永强告了他的状，要不然师父对他哪能这样。
赵学超终于有转醒的趋势。李维民坐在床边等着他。
赵学超手抬起捂住胸口，随着嘴里发出疼痛的呜咽声随着醒来，睁眼便是李局，眼睛都有光了，“李局，我就知道你没死。”
“疼不疼？”
“不疼。”赵学超开口，看向蔡永强。
蔡永强心都提到嗓子眼，他想对赵学超表示感谢，但又怕说完李维民会将赵学超受伤怪到他身上而收拾他，他果然还是怕挨揍。算算时间段，按之前的发展，也快到李维民次次下狠手的时间了。
而他这副表现在赵学超看来是不好意思，毕竟现在的赵学超并不知道李维民的恐怖。“蔡队，没关系，别紧张，我没事儿，好着呢，你别放心上。”
蔡永强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偏生赵学超还想要解释，苏建国感觉到蔡永强状态不对，赶紧打断赵学超，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学超儿，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苏局，苏局放心。”
“好，好好养着昂。”
“哎”赵学超脸色还白着，但却露出乖巧的笑容。他醒过来李局活着、蔡队活着，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接下来几天，苏建国先回了北京，他出来时间太长了，总要先回去看眼才放心。李维民出来收尾，蔡永强陪着赵学超，伺候前照顾后。
年轻再加上底子好，一星期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也办了出院，庆功宴也提上日程。
当天晚上，一行人来到饭店包间。蔡永强拿过酒给苏建国、李维民、崔振江、杜力依次倒满，又因着赵学超还没彻底好而拿过饮料倒上，才走回自己座位，也顺其自然倒满饮料。
“你不喝酒？”
“啊？”被这么一问，蔡永强下意识看眼苏建国，又看眼李维民，那些肉疼的经历他可不想再回顾，“额，我…我不太喜欢酒的味道。”
“哦”苏建国点头，“确实不好喝，不喝挺好。”只是蔡永强刚才那几眼倒像是害怕，好像自己和李维民不让他喝一样。
“难得这三人相处那么和谐。”崔振江感叹，他真是服，李维民看中的人平时不觉得多难相处，怎么说急眼各个脾气都那么暴躁。
“哈哈哈”李维民拍下崔振江肩膀，跟三人说话，“听说你们在会上吵起来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吵的太多了，哪个会啊。
李维民只能说的更明白些，“状都告到我家门口来了。说维民啊，你那几个下属怎么都那么厉害，嘴皮子那么溜，给振江愁的头发都掉了几根。”
哦，这是一开始的时候。若是后来那些，赵学超还能说个以身入局、配合蔡队的理由，现在嘛只敢当鸵鸟。
“要我说，一个两个的就是欠骂。”李维民笑骂到，“骂一顿就老实了。”
苏建国兀自吃菜，他真是一秒都不想理李维民，这是领导对下属？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教的，怎么就把李维民教成了这个样子。
蔡永强见苏建国酒要见底，拿过酒瓶再次蓄满。
“这次行动能完美成功，永强的作用不可小觑。”苏建国点评到，“永强不错，能力很强，继续保持吧。”
“谢谢苏局夸奖。”蔡永强脸色转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永强这次表现可圈可点。”李维民附和着说话，“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谢谢李局夸奖。”蔡永强照旧表达感谢，“只是到底伤了李局，当时我也怕出别的问题，还好一切顺利。”
“李局，”杜力说到，“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从我被带走调查的时候，当时我看一圈，眼神只和永强对上了，”李维民举杯向蔡永强方向，蔡永强赶紧举起饮料示意碰杯。“没想到他十分懂我。”
蔡永强心下有些开心，师父夸他了。
“还需一个契机显示我和永强不和，没承想想什么来什么，永强买烤串给你们吃了。把永强叫办公室之后，我俩想法一拍即合，顺利的很呢。”
杜力继续问，“所以你当时打蔡队？”
“故意的。”
赵学超转向蔡永强，“所以你出来后跟我说让我站在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给你评理…”
“故意的。”蔡永强重复一遍李维民的话，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朵根。
“唉”赵学超举杯到杜力面前，“合着就咱俩傻子，还想着给人俩调和关系。”
“嗐”杜力和赵学超碰个杯，也唉一声。
“李局，你当时那伤明明很严重，那位置没伤到内里吗？”杜力还在问着。
“哦”李维民舔过下唇，又想在座的没外人。“给你们上一课，学超也听好。”
“嗯，”赵学超点头。
“以后要杀人，一击毙命的话…”李维民眼前浮现出他当时教导马云波的那些话，“必须要爆头，心脏不是首选，因为有些人的心脏长在右边，比如我。”
“真的？”赵学超嘴巴张成能吞下硬币的程度，“太神奇了。”
李维民静静心神，不知云波这些日子如何了，等过后再去看看他吧。
“只是，”蔡永强低头，“疼还是切实疼的。”
“没事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维民倒是心大，“这次永强功劳最大，永强想要什么好处？”
蔡永强摇头，他想要的已经实现了。你和学超儿都安全，行动圆满完成。
“当时确实委屈你了。”李维民砸吧口酒，“这样吧，满足你一件事，只要不过分什么事都可以。”
“不用了李局，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还是太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不然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行了，事都过去了。”苏建国看眼李维民，对着蔡永强说话，“李局好不容易大出血，你得把握住机会，有什么要求和李局提。”
“哎呦，”赵学超羡慕，“真好。”
“什么都可以吗？”蔡永强问。
“嗯”李维民点头。
“李局，”蔡永强狠狠心，拼一把“我想认你当我师父。”
话音刚落，李维民就冷了脸色，“我给你脸了是吧？”
气氛一下子就不好了。
苏建国打量下二人，果然没收蔡永强，那蔡永强之前叫自己师公又为什么，而且蔡永强为何行事作风和李维民又那么像。“不同意就不同意，何必这么暴躁。做不到就别打包票，是你让孩子说的，说完又不同意。”
李维民知道自己过分了，“换一个。”
“我想认苏局当师父。”
刚恢复柔和的李维民再次带上严肃，“你过分了啊。”
苏建国听见他这么说，眉心挑动一下，蔡永强是真心假心？“过什么分，我看永强挺好，你不要我要。”
“师父！”李维民怒，“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永强同意我同意，和你有什么关系。”
“蔡永强，你重新说，认不认苏局当师父了。”
蔡永强摇头，笑笑“谢谢苏局厚爱，只是我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真的？”
“真的。”蔡永强面带微笑点头，他只是想看看这一辈子他有没有可能不用等那么长时间而提前被收为徒弟。事实证明，还是他想多了。
收为徒弟吗？赵学超暗自咬唇。为什么蔡队会突然想要成为李局徒弟？而李局又为什么听见这话会那么生气？
第二天，正在回北京路上的苏建国突然想到昨晚上李维民和他说想要把行动视频拷走看看一事。心道坏了，他赶紧拨通蔡永强电话，一阵接一阵的忙音。不行，还是回来看看才放心。
而另一边，蔡永强听见了手机铃声，但李维民没说让他接，他是万不敢动的。
“蓬”
“悟”因为想手机而分神的蔡永强被一辊子打出声音又赶紧压回去。
“想什么呢？”
“没有，”蔡永强撑好，两胳膊已经打颤，他已经挨了不少了，而显然李维民还并没有想就此饶过他的想法。
“为什么贸然将苏局叫过来？”
“苏局是我非常敬仰的一个前辈，我信任他。”
“你什么时候认识苏局的？”
这个要怎么说，当下这个时间点，他和苏建国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我认识苏局，但苏局不认识我。”蔡永强斟酌着开口，“苏局那么有名气，我从报道中得知的。”
“蓬”
“悟”
蔡永强向前一趴，又撑起身子。
辊子抵在屯峰，“那么草率？报道？葛文涛还上过新闻呢。你怎么不相信他？如果苏局也是个坏的，你想怎么收场？嗯？”
“苏局，不是您师父吗？”
“我师父，我师父又怎么了，我都有可能坏。再说，你怎么会知道苏局是我师父？你调查我？”
“没有，没有李局。”这个帽子可太大了，蔡永强担不住，赶紧想法解释“我，听别人说的。”
“蓬”
“蔡永强，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我辊子可不长眼。”
这一点蔡永强答不了，只能连连做出保证，“李局，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对不起你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您相信我。”
罢了，看他这样是实在不想说，也别为难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您不同意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当然后半句话没直接说出来。
“混账东西，”李维民连着两辊子打上屯峰，“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亏我那么相信你。”
“对不起，李局。”
“下一个。学超替你挡抢就不多说了，就说他给你挡抢之后，你怎么会那副失了魂的样子？”
“我”蔡永强抬手抹下额头的汗，又撑好，“我…”
李维民等了半天看他都没“我”出什么实质内容，也有些气闷，左手恩✐上✐蔡永强✐腰，右手就开始往身后招呼，边打边骂“分神不会分时间吗？”
“蓬”
“刚替你挡一枪，”
“蓬”
“这又分，你还想连累谁。”
“蓬。”
蔡永强垚部被禁锢住，身子不自然纽区着，“额✐啊。”
“叫！叫什么叫！”
“蓬”
“丢不丢人。”
因蔡永强出声，李维民更是来气，下手比之前也重一分。
“叫，”
“蓬”
“再给我叫？！”
蔡永强牙齿咬上唇，这才将叫声憋回嗓子眼。
“分神，要不是杜力，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蓬”
“你要是死了，你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蓬”
“让你失魂！”
“蓬”
“让你晕倒！”
苏建国径自来到禁毒局李维民办公室，里面果真传出责罚的声音。
“咚咚咚”“李维民。”
“蓬”
“李维民，开门！”苏建国焦躁的拧着打不开的门把手，“开门，再不开我踹门了啊！”
李维民听见苏建国声音，想将辊子扔下又觉得不解气，再次恩过蔡永强，抬手五辊子蓬蓬砸下，这才将辊子扔在一边，走去门边开门。
蔡永强一下没称住，从桌子上滑贵下来。
苏建国也再等不了，抬脚便是一下狠的揣向门，谁想李维民这时正将门打开，那一脚便直接揣到李维民身上。
“师父！你谋杀你亲徒弟啊！”
“闭嘴！”苏建国赶紧进屋，看蔡永强贵在地上头耷拉着，手虚捂着神后，忙走过来搀扶上他。“永强，还能起来吗？”
“苏局，”蔡永强松开被狠狠柔蔺的唇，“您怎么来了？”
“先起来。”
李维民站在门口，“师父，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苏建国瞥见被李维民扔在角落的辊子，“把门关上。”
“哦。”
李维民刚关上门，苏建国捡起辊子就打上李维民，“他是你什么人啊，你就那么打他！”
“师父师父！”李维民急的跳脚，“干嘛啊师父。”
“苏局，”蔡永强也着急，他站在一旁也在劝着苏建国，“没事的苏局，是我该打，您，你别打李局了。”
因李维民万般不配合，苏建国也就打了四五下，也将辊子扔远，手指着李维民，恨铁不成钢，“我早晚让你气死我。”
李维民站的离苏建国远远的，看辊子扔了才一步步走近，“你怎么又回来了师父。”
“我要不回来你岂不能打死他？”
“怎么会呢，我…”
“你闭嘴吧你，我现在看见你就来气，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徒弟。”
李维民果真闭嘴。
苏建国看蔡永强脑门上的汗还没消散，又看他身子佝偻着，估摸着打的很狠。他摊开手掌，“把药给我，然后你滚出去。”
李维民有些慌乱，“药？什么药？”
“你再说？”
“没有。”李维民低头，好像有些不在理。
“好，好样的。”他扶上蔡永强，“还能走吗？”
“没事儿苏局，打的不严重。”蔡永强咧嘴笑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师哥出狱之前，他何曾有幸被师父涂过药呢。
“走，我带你出去上药。”
“别，苏局，不用了。”蔡永强有些拒绝，“我，我回去后自己涂药就行了。”
“李维民，你每次打他都不管？”
李维民没说话，他才打了几次啊他，这话说的就跟他做的多可恨一样。
“李维民，这徒弟你不要我要，从今天开始，蔡永强也是我徒弟了。”
不只李维民愣在原地，蔡永强都懵了，“苏局？”
苏建国揉揉蔡永强汗涔涔的头发，轻声开口“没事儿，师公亲自带你，一直到你师父认你。”
被打那么狠蔡永强都没掉泪，听见这话竟是红了眼眶，“师公…”
“乖，师公替你出气。”
二人离得近说的话又小声，李维民并没听真切，他满脑子都是苏建国刚刚那句话，“从今天开始，蔡永强也是我徒弟了。”李维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疼、难过、恼火一齐涌上心头。
“永强，师父扶着你。”
“不用苏局，不用，我…”蔡永强站直身子，“我回东山就行，我可以的。”
“不行，给你涂完药，你要是想回去师父送你回去，不能自己开车，不安全。”
蔡永强没再坚持，不管是哪一世的他都没有办法拒绝苏建国和李维民。
看二人走出办公室，李维民赶紧三两步跑出来，“师父去我家吧。”
“不用了。”
“师父，你要带着永强去哪啊，我那什么都有，晚上你俩在我那歇着。”
苏建国看眼着急的李维民，也行。他在这也没别的住处，还能带蔡永强去哪上药和休息，李维民那再好不过了，并且完事后有必要和李维民谈谈了。
看苏建国没再动地，李维民心知有戏，“去吧，师父。”
“走吧。”
“哎”李维民开一辆车先行离开。
蔡永强被苏建国放平在后座上，他本意是想坐着，但苏建国怎么都不同意，也便顺了他的意，虽然有些难堪，但总归要比坐着舒服多，二人一路无话，蔡永强不知道怎么说，而苏建国在等着蔡永强说。
卧室内，苏建国将蔡永强长裤退下，才注意到从邀封到兮窝没一处好地，全部淤青带着瘀血。这得多疼，有多大错能被他这么狠打。
李维民也有些后悔，他坐在床上抚沫着蔡永强后背，“永强，我打狠了。”
被俩人这么盯着看，蔡永强尴尬还来不及，两胳膊伸直将脑袋埋进去。
“李局这是道歉呢？”
李维民听出苏建国话语中的不痛快，“师父，你问问他，我打他的哪一条没有原因。”
“即便有，即便他该打。”苏建国收敛住脾气，“也不是你能打的。你是他什么人？父母？恩师？”
李维民摇头，“那我也不能看着他犯错误不管啊。”
“你确定你是在教导他，而不是趁机发泄自己怒气？”苏建国点着蔡永强身后，“你眼睛瞎了看不见？这哪有教导的意思？”
神后惨烈的伤确实让李维民有些理亏。
“我还是那句话，你又是他什么人？说难听一些，他在市，你在省，你连他最直接领导人都算不上。他犯错，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是，”李维民点头，“是我僭越了。”
“别说你，即便是他直接领导人，你见谁家领导这么责罚下属了？也就永强心善，换成别人一个举报，我看你能怎么解释。”
李维民没说话。
苏建国看眼还在趴着藏着自己的蔡永强，又看眼垂头丧气的李维民，“你什么时候开始教导他的。”
“两年前，破冰行动结束之后。”
“破冰行动结束？”苏建国嘟囔一声，“马云波入狱之后？”
“嗯。”
“所以你将他看成马云波替身？”
“没有，不是替身，我是感觉他能力不差，想有能力有时间就教一下。”
“哦，”苏建国云淡风轻点头，“连替身都算不上。”
“不是！”李维民有些着急，“他就不是替身，不是算不上。”
蔡永强偏头看眼李维民又将头转正，没说话。
“教导了两年？”
“一次，哦，不，算上这次两次。”
“两次？”苏建国都不懂了。
“啊，”李维民懵，“确实是两次啊。第一次是刚结束那一年，叫过来简单说了说。”
“只是简单说说？”苏建国摆明不信。
“啊行行行，”李维民破罐子破摔“也奏了一顿。”
苏建国翻个白眼。
“那奏完之后真有效果不是。”李维民手探上蔡永强脑袋，感受着后者的铯缩，一巴掌派上蔡永强屯部，又被苏建国拿巴掌拍开，“管好你爪子，这是我徒弟。”
李维民撇撇嘴，“反正他下一次行动就很在意细节了。他做的挺完美，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不就一直到这次行动了吗。”
苏建国看眼还在装鸵鸟的蔡永强，“中间没联系？”
“那有什么好联系的，又没什么事。”
哪怕苏建国见多识广，也有些不懂蔡永强了。不行，抽时间还是得听蔡永强说说。“行了，你滚出去准备饭吧，看见你就来气。”
李维民下床站好，往外走时又转身问一遍，“师父，您真又认蔡永强为徒弟吗？”
“怎么，你舍不得，舍不得送给你。”
李维民喉结吞咽一下，“不用了，我不收徒弟了，师父想收就收吧。”
“不吃醋了？”
“吃醋有用吗？”李维民向外走，“随便吧。”
门关上，屋里一时有些安静，安静到蔡永强呼吸声都被放大。
“永强，维民虽然有时候小家子气，但他从没骗过我。我还是相信他的。”
苏建国手搭在蔡永强背上，以此来判断他的情绪。
“但是我也相信你，你叫我师公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你在我和李维民面前过于拘谨，比方那次吃饭，问你喝不喝酒你下意识看了我和李维民，你知道下意识的含金量吗？骗不了人的。倘若说你怕李维民是因为他之前打了你一次，但你怕我好像没有原因。”
看蔡永强照旧不说话，苏建国再接再厉，“其实我还能感觉到你对我们的亲昵，如果你愿意和师公说说你的经历，师公愿意听。”
“师公，”蔡永强终于开口，“你唯心主义唯物主义？”
“我不唯心，也不唯物，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蔡永强偏头看一脸认真的苏建国，后者眼神中都是对他的鼓励，让他放下心来，“我的经历说出来可能有些难以让人相信。”
蔡永强没遮掩，娓娓说着和李维民那些过往。苏建国安静听着，虽然觉得过于离奇，但到底没多表达。
这一说就说了大半天，被李维民的敲门声打断，“师父，吃饭了。”
“师公，”蔡永强想要称起来，又被苏建国恩下去，“床上吃吧，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麻烦了。”
苏建国打开门，看李维民手里端着一碗饭，心下有些满意，伸手想要接过。
“我喂他吧，师父去吃饭。”
“不用了，我自己的徒弟自己照顾。”
李维民垂着的手狠狠掐住大腿上的肉，才将右手中的饭递过去，“那我出去吃饭了。”
“嗯。”苏建国将门关上，走回到蔡永强身边。
“师公？”
“没事儿，师公有分寸。”
蔡永强点头，“师公，您不用逼师父，师哥出狱之前他肯定不会收我的，别逼他了。说实话我都没想过师父能同意您收我，不应该的。”
“他可能跟我一样，也感觉到了你的不同而心里藏着事吧。”苏建国叹气，“即便李维民待你那么不好，你还是愿意让他做师父吗？”
蔡永强没说话，愿意肯定是愿意的，只是他真是被打怕了，可这才刚刚开始。
苏建国看他沉默也没逼他，他知道蔡永强愿意，不然也不会照旧守在李维民身边。这“情债”谁又说的准呢。
晚上收拾完毕，苏建国来到李维民房间，倚靠在门口。床上李维民安静躺着，细听有轻微啜泣声。
“怎么哭了？”
李维民慌忙翻身，脸在床单上层层又起来，“没有啊，师父怎么来了？”
苏建国将门关上，说着话向他靠近，“我不能来？”
“不是，只是您今天刚认了永强，并且我还打了他，你为什么没有去陪他。”
“我觉得相比起蔡永强，你更需要我陪。”
“没有，师父。”李维民有些扭聂。
苏建国坐在床边，“我收蔡永强你不吃醋了？”
“嗐，没事儿。”李维民故作轻松，“我都多大了还吃醋，早过了吃醋的年纪了，师父想收谁还不就收谁。”
“真的？”
李维民止住笑，半晌才说一声，“假的。”
“你是不是想告诉自己，我收新徒弟你那么傲气都同意，过后马云波应该也会同意。”
“师父，”李维民躺好，“我没那么想过，你收徒弟是你的事，我不会收的。”
苏建国躺在李维民身边，“你对蔡永强没什么感觉吗？”
“单纯的教导，谁规定教导两次就得收徒了。既如此那我也教不了了。”
“好好说，别带情绪行吗？”
“我也想好好说，只是师父给我带上标签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蔡永强那么好，你俩之前应该不认识吧。是不是这一段时间蔡永强说了我什么不好，导致……”
“没有，”不等李维民说完，苏建国就开口，“你说我给你带标签，你怎么不说你给蔡永强带？你有证据吗就说他说你坏话？”
李维民喘口促气，“对不起师父，我不该那么说。”
“李维民，你真没有感觉到蔡永强对你的心思吗？”
“你说想当我徒弟？”
“不，”苏建国摇头，“是那种小心翼翼讨好，怕惹你生气，但又想多靠近。我经常能看见蔡永强偷着打量你。维民，你注意到他说不喜欢喝酒的时候眼神先是看了你吗？”
“看见了，他好像很怕我。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上次打了他？那有些太矫情了。”李维民闷声。
“我觉得这孩子跟你太像了，行事作风很像，像到我以为行动期间是你教他说话，而认为你还活着。”
听到这话，李维民有些惊奇，“师父，你是说那些行动是蔡永强提的？”
苏建国点头。
“我还以为是振江，我还想呢怎么这次和振江那么共鸣了。”
“永强就好像在你身边跟了你二十年一样，熟悉你崇拜你。”
“师父你想说什么？”
“不然就收了永强？”
“不可能，”李维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因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想收还是因为马云波？”
李维民没说话。
“或者你去问问马云波呢？”
“不，我不能让云波再受委屈。”李维民叹息，“师父，你不是收了他吗，也算对得起他了。”
“算了，不逼你了，我先替你收着吧，等以后你想要他了，再让给你。”
李维民没说话，半晌开口，“睡觉吧师父。”
“睡什么觉，你的账算了吗？”
“我？”李维民蹭的坐起身，“我怎么了？”
“自己想，想不出来今儿就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