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内容涉及第19篇 《生命于你所为何物？》第二节，烦请移步。
“队长，队长？”
蔡永强皱紧眉头，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队长，来电话了，队长。”
呼叫声、来电铃声一起在耳边轰炸，蔡永强拼了命想睁眼，但就是感觉身上裹了一层膜，任他怎么撕扯也捅不破，甚至膜还有愈束愈紧的架势。
陈自立看着口鼻连续发出呼哧声音、搭在桌子上的胳膊使劲蹭着桌面移动、青筋都因为用力而露在外面，但就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的蔡永强有些无措。队长就说有些困想眯会儿，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想要将蔡永强推醒，“队长，你怎么了？”
“嗯…”蔡永强还是呼着✐粗✐气。
借着外部的力量，蔡永强终于冲破禁锢，猛的睁开眼，抬身后倚在靠背上，呼哧呼哧喘气。
“队长，”陈自立这才放下心，将水杯往蔡永强跟前递递，“做噩梦了？”
蔡永强点头，“我刚拼命想醒，就是醒不了，我听见你叫我了。”
“喝点水缓缓，可能太累了。”
蔡永强拿起水杯抿一口，入口便是满嘴的凉，冰的他龇牙咧嘴好几秒，脑袋都清明几分。后知后觉杯子不对劲，从来到省城，他就由传统的玻璃杯换成了保温杯，不管什么时候喝水都是热的，最起码也是温的。但是现在手里拿的却是原来统一发的玻璃杯，就连陈自立也不对劲，“你，你叫我什么？”
“队长啊。”
蔡永强更是皱眉，“队长？”
“啊，怎么了？”
蔡永强打量一下四周，又看看眼前分明年轻许多的陈自立，瞳孔放大，诉说着对未知的恐惧，“你…？这是哪一年？”
“队长，你起懵了？”
蔡永强片刻失神，他确信他是在省城的他，那为什么会回到原来？
看着一言不发的蔡永强，陈自立刚刚才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队长，你别吓我，不然咱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没事儿。”蔡永强摇头，“自立，你先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好，”陈自立没再说别的，转身就要走，又突然想起电话一事，“对了，队长，刚李局给你打电话了。”
蔡永强拿起手机，看着来自“李维民局长”的未接来电，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好，我知道了。”
陈自立离开，蔡永强大脑空白几秒，突然有些手忙脚乱。他没有着急给李维民回复，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总归先简单串串，有一个总体的认知。他得要知道他是也回到了过去还是这仅仅就是一个平行世界。
想到这，他点开手机日历和备忘录等来回查找可能的有效信息，又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终于确定下来他应该是回到了“破冰行动”刚结束的那一年。
他闭上眼，那一年…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自李维民和蔡永强深入交谈后，虽二人都明确表露了心意，但李维民毕竟是从梦中醒来的，终究只是梦而已，水中月镜中花罢了。哪怕李维民说的再具体，蔡永强也犯嘀咕，怎么就醒前醒后变化那么大，一个梦真的就有这么大魔力吗？
每每晚上要休息时，蔡永强都会想起李维民描述的那些语句，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楚，甚至暗暗许愿，让他也能再看看过去，再看看过去那么坚持的自己。
想不到竟然真实现了。
只是师父回到过去是为了看原来的他对自己有多苛责，用师父的话就是来悔过自新。而现在自己回到过去了，又是为什么？是要把过去重走一遍，来看看自己对师父的痴？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什么时候能回去？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困扰着蔡永强，他端起水杯，摇晃下，看着荡起的波纹发呆。他和这个水好像并没什么区别，都在身不由己，随着外界的改变而不由自主的变动。他饮下一口凉水，刺骨感从胃里溢出到心脏再到大脑，身形都被冻住，终究有些不适应冷水了。
既来之则安之，具体情况就走一步说一步吧。蔡永强拿起手机给李维民回拨过去，这通电话蔡永强记得清楚，破冰行动结束后没几个月李维民主动给打了电话，电话上没说具体事宜，等他赶到后才发现是拿之前写的论文说事，顺带着为李飞等人抱不平，打了他一顿，也算是就此起了个头，过后那么多年他和李维民羁绊越来越大。
蔡永强简单交代一下相关事项，便开车向省城驶来。这一路上心思百转千回，他其实想过叫着陈自立，因为在挨完打后师父还是有一点心疼他，不同意让他自己开车而让杜力送他回来。他不愿意麻烦杜力，但他又怕一个不经意而引发蝴蝶效应，他总归是不敢赌的。
再次走进熟悉的地方，蔡永强深深吸口气又长长呼出来，循环几次缓解着紧张，才敲响李维民办公室，听见熟悉的声音，“进。”
都说人对未知的恐惧怕的厉害，但已知的也一样。进这个屋就意味着会被揍一顿，他真是被李维民打怕了，这一路上他不断宽慰自己，这是挨打最轻的一次，忍忍没问题的。直到站在这个屋前，才知道刚刚那些打气都是笑话，他现在两腿就已经在裤筒里抖个不停了。
推门进去，强撑着走到办公桌前，如二十几年那样先称呼一句，“李局”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蔡永强也不恼，安静在一边罚站。
他看见的是李维民在伏案看他的论文，看不见的是还有一个【李维民】站在李维民身后，自他过来便怜惜的看着他。
在蔡永强进来之前，【李维民】都是懵圈的状态，【他】不是刚穿越完吗？怎么一眨眼又回到过去了？莫非是要【他】再重新看一遍？可是【他】都已经改了，【他】真的下定决心了，上天怎么还要这么惩罚【他】，那些无能为力改善不了的过去每看一眼都会窒息，【他】真的要受够了。
但【他】同样也没有什么办法，甚至【他】想摸摸蔡永强头发给一个安慰都不行。【他】颓废倚靠在墙角，伤心悔过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默数着过了四分钟，蔡永强知道他该是要说些什么了，“李局，您叫我是？”
“站着”李维民总算开了口，不过态度语气是冷冷的。
蔡永强军姿站好，努力回想当初和李维民的对话，只是毕竟时间过得太长了，他只能根据情况勉强记个大概。“李局，我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李维民抬起头神色不明的看着蔡永强，“破冰行动中你觉得你表现的怎么样？”
不管什么时候看，师父这眼神都自带压迫感，说是从地狱出来的都不为过。蔡永强尽力让自己放松来装傻充愣，“什么意思？李局，我不明白。”
李维民不疑有他，径自解释，“我过去之时，宋扬在北山养鸡场死亡，李飞受重伤，随后一直接受调查，你觉得你有没有责任。”
蔡永强提起口气，尽量维持声线稳定，“所以，您是为他们出气的？”
这句话说出来，蔡永强凭空感到一阵凉意。他弱弱看眼李维民，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更是想为自己默哀，他原来是脑抽了吧说出这话？！他敢保证，这话不论过去还是未来，说出来都能挨顿好打，这么想想好像当时挨打也不委屈了。
并不活跃的气氛从他这句话说出来更是一时间降到冰点，李维民冷哼一声，“呵，出气。行，出气就出气吧。既然你都说出气了，去墙那站着，先反省。”
蔡永强利索过去，不敢再有任何反驳。盛怒下的李维民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和蔡永强并不熟，蔡永强如此乖乖听话应该是反常的。
而【李维民】更是习惯了未来几十年的走向，他一个抬手，蔡永强就能会意该站站该跪跪，更是想不到这些。
“蔡永强，我提示你一下，从你一开始写的论文到你以李飞和宋扬做靶，你将生命至于何处？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过来说话。”
蔡永强面向着墙，不住腹诽，我想明白了，我知道了，只是我现在也不能说不能认错啊。。。他身子绷得紧紧的，挺得特别直，想说不能说的滋味简直太痛苦了，憋的他脸都红了。
他抬手轻挠下头，刚想怎么能不动声色的解决，就感觉背上骤然一痛，一本书自后背掉落下去，伴随着一声怒喝，“站直了！”
蔡永强赶紧站好，再不敢乱动。
【李维民】呼吸顿住，下意识跑到蔡永强身边，手做出搀扶动作。只是让他想象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刚刚书本打来时从蔡永强身上打出了一人，这人正扶住墙壁，又伸手揉揉被磕到的额头，还疼的【“哎呦”】一声。
【李维民】愣在原地，这分明是…蔡永强？【“你？”】
听见有人叫【他】，他扭头转身，【“啊？”】
疑问语句刚出口，便生生转到惊恐，眼前竟然有两个李维民，并且还有一个他。饶是再相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蔡永强】也接受不了眼前看的，【他】后身贴到墙上，嘴巴张开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也瞪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维民】突然兴奋了，【“永强，你看的见我？”】
他的话让【蔡永强】怕到了极点，【“李局，我，我是死了吗？”】
【“李局？”】【李维民】复念一句，【“你叫我李局，所以你是原来的永强？那他呢？”】
【蔡永强】僵硬的看看还在面壁的人，身体控制不住痉挛，倚着墙壁的身子不停下滑，被【李维民】一把拽住才不至于跪下去，【“啊啊啊”】
【“你干什么你！”】【李维民】一把将【蔡永强】扔开，一脸嫌弃，太呱噪了，【“你叫什么？”】
【“你…你碰我？”】【蔡永强】手捂着刚被【李维民】抓住的地方，不停打寒颤，【“李局，你…我…我是死是活？”】
【“活着呢，”】【李维民】站在一边，仔细瞧着蔡永强，自言自语，【“现在站着的是永强吗？为什么也过来了？为什么要让他也重新经历这一切？”】
【“李局，你，”】【蔡永强】怕的上下牙齿不停咬合，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他】终于艰难将语句连起来，【“你在说什么？”】
【“没事儿”】【李维民】深深叹口气，现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先别说了，别再吓到他，慢慢来吧。
【李维民】刚抬脚迈一步，【蔡永强】就后退两步，离【李维民】远远的。
【李维民】又气又笑，【“你躲什么？”】
【蔡永强】来回看看，还是对观察到的一切难以置信，都说死了才会有灵魂，莫非【他】真的？【“李局，你…我真的还活着吗？”】
【李维民】满脸黑线，【“你没死，我也不是鬼，你只是灵魂被打出来了，我只是穿越到原来了。”】
什么灵魂被打出来，又什么穿越到原来，【李维民】说的这话根本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想到这，【蔡永强】双手合十，十分虔诚，【“菩萨保佑，我佛慈悲，南无…】
【李维民】死死咬住后槽牙，饶是准备好好宠孩子，也被气得不轻，【他】紧上前一步，抬手对着【蔡永强】脑袋搧过，【小兔崽子没完了是吧？！别闹了！】
【蔡永强】手捂住后脑勺，只觉得更疯狂了，李局竟然叫他小兔崽子？？？？？
【“蔡永强，你”】【李维民】伸手指着【他】，气的也是不轻，这边的李维民和蔡永强已经争论上了，哪还有时间管【他】，【“你给我安静一点儿，你想知道什么等完事我再跟你说，现在不许闹了。”】
【蔡永强】点头，这才安静下来当人形牌，他脑海中有一千个疑问，但显然李维民和蔡永强是看不见【他】的，而能看见【他】的【李维民】现在也摆明了不想理【他】。
“你觉得你这篇论文怎么样？”李维民开口问到。
蔡永强没言语，倒是【蔡永强】出于礼貌下意识回复，【“还好吧，过了。”】
【李维民】扭头，不善的盯着【他】，【“你给我闭嘴！”】
【蔡永强】揉揉鼻头，重新安静。
“干咱们这一行的，线人有时尤为重要，没有线人提供的线索，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展开行动，这一点我相信你知道。”李维民看着蔡永强说，看着他点点头，继续开口“那么，线人于你而言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很重要。”蔡永强毫无迟疑的开口。
“哪方面的很重要？”李维民依旧是步步紧逼。
蔡永强牙齿轻咬上唇，没有说话。
“你当年写的论文，明明白白透漏着如果有利于案情的进展，必要时可以不管不顾？”
“是，李局，可是我也说了，是必要时。”
“可是我觉得这个必要时，咱们理解的不一样。这么来举例。第一个，案情能进展很顺利但是线人很可能会因此暴露自己，安全无法得到保证；第二个，案情被暂时搁置，但并非代表就一点没有进步，只是当下收效甚微。这两个要是你来做决定，你选哪个？”
蔡永强更是低头暗自叹气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回到过去，是要改变结果，还是仅仅来回顾一番？倘若他说了和原来不一样的话或者选了不一样的决定，会不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在他思考的档口，【李维民】看向同样在沉思的【蔡永强】，【“你选哪个？”】
【“第一个。”】“第一个”
【李维民】一口气憋在心里，【他】本就不该问，给自己找气受。
“呵，当你的线人也真是把脑袋别到腰上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李维民环抱住胳膊，随意倚坐在办公桌上。
“我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案情能往前进行，当然要趁热打铁，必须要严厉打击。”
【“嗯”】【蔡永强】一旁点头附和，这人是谁啊，跟【他】想的真是一样，莫非和李局一样，这是另一个【他】？
“那线人的命不是命了？”
“是命，但是做线人工作哪有不出事故的，他们面对的都是最无情的读贩，很可能一个动作一句言语就会暴露。所以我觉得当决定做线人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有这个准备了。我们也给够了他们想要的，各取所需而已。”蔡永强昂首挺胸，双目直视前方，说的坦然，但内心是不是也这么从容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每说一句话，都想狠狠甩之前的他两个耳刮子，这话说出来不挨打还留着过年吗？
“混账！”李维民抄起桌子上书，随便卷了卷就抽上了蔡永强胳膊。
饶是【蔡永强】不疼，也被这突然的责打动作吓得嘶嘶两声，倒吸一口凉气。
【“你也是这么想的？”】【李维民】问到。
【“啊”】
【“哼”】【李维民】冷哼一声，【“该打。”】
【蔡永强】不说话了，这打的就是他好吗？
李维民先打了几下，拿书打的反正也不疼，只是先散了一部分气。“蔡永强，你也说了，他们面对的都是最无情的读贩，一个动作一句言语就可能要了命。那你呢，你觉得你有情是吧，你让他们在外面厮杀拼命的同时还要考虑效命的领导是否想让他们活着。”
“做预案时，哪怕我们再谨慎都有牺牲的风险。你倒好，一开始便没想着让他们活。行动现在结束了，你也应该知道了李飞的身世。他现在这么莽撞头脑发热不单单是因为他年轻，更多的是什么，是他从小缺乏父亲母亲的教导。蔡永强，线人不是人吗，他们没有为人子为人父吗。现在只是收效甚微并非是一丁点进展都没有，你就想着宁愿牺牲也要开展行动，你将生命、鲜活的生命立于何处！”李维民说到最后，拿卷书一下下点着蔡永强肩膀。
“之前你写这论文可以当做思想不成熟，现在你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就拿李飞和宋扬来说，宋扬出事起因是什么，是你，是你的私心让这两个头脑发热的少年替你给塔寨撕开一道口子。”
蔡永强头狠狠低下，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李维民这些话生生将他拽回二十年前，每一句都在他心上凌迟，让他羞愧不已。
【李维民】见他沉默，便了然他所思所想，想到身旁站着的才是罪魁祸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想的？”】
【“我没有，当时我没在东山，出去执行命令了。”】
李维民继续说，“当时李飞不受你待见，你认为他一直不听安排，跟你对着干，所以你一直冷着他，甚至让他什么活都不干天天闲着。如果你没有私心，为什么突然给他派了这个任务去接待盘锦来的同志。你不知道很可能就出事吗？”
“队里人手不够，我”蔡永强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越发软了下来。
“人手不够！”李维民又拿手中的书打了上去“蔡永强，我以为你只是想法不成熟，你可真是刷新我的认知，逃避责任你倒是成熟的很。”
蔡永强被说的脸更红了，臊的都能将水烧开。他吞咽了一下，看着李维民眼睛认真做检讨“对不起，宋扬死、李飞被察看确实有我的责任，是我让塔寨盯上了他们。”
李维民看着蔡永强真诚做检讨了，回身把书扔在桌子上，也缓和了语气，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里都透着疲惫。“对不起你想说给谁听，还能说给谁听！给宋扬？他已经死了。给李飞？他因为一次次的伤心去新疆了。给那些线人？他们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他们只是想有命活着。”
“我，对不起。”蔡永强没办法，只能做着保证，“李局，以后我会安排好的，会兼顾着所有。。”
“行了，保证的话谁都会说，我也不想听，看你以后表现吧。”李维民打断了蔡永强说话，只是目光深深盯着蔡永强。
蔡永强知道，这该就是要打他了。只是他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担下来，不知道这会不会对后续发展造成影响。
【“还愣着干嘛呢，后背一阵阵发凉，赶紧走啊倒是。”】【蔡永强】说着最真实的感受，李局的眼神无情到让【他】一个灵魂都觉得冷嗖嗖的。
【李维民】再次瞥【他】一眼，还不都是你的错，让永强在这背锅。
“腰带给我，给你涨涨记性。”李维民打量半天之后开口说了让【蔡永强】更为震惊的话。
【蔡永强】下意识就握住了腰带，手捂着不动弹，【“打？打人？”】
【李维民】心疼蔡永强，但不心疼二十几年前的【蔡永强】，【“不该打？你刚不是还说打你要为他们出气吗，行，那就为他们出气，不单单是为宋扬和李飞，也为卧底和线人。”】
【蔡永强】沉默了，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他二话不说将皮带递过去，伸手解开警服扣子脱下来，工工整整的叠好，放在办公桌上，又把领带解开，对折一下放在警服旁边。后退几步转身双手置于身侧，脚尖撵地挺胸抬头。
【“李局，他是我吗？”】【蔡永强】觉出不对，【“我怎么感觉他好懂啊。”】
一把刀深深刺进【李维民】心脏，【他】抬手捂住眼，语气惆怅【“都是我的错。”】
【“啊？”】
李维民慢慢走到蔡永强身后站定，双手抻了抻皮带，发出“啪”的一声响，他清晰的看到蔡永强抖了一下。“不多打，李飞10下，宋扬加倍，其余被你不在乎的线人再加倍。70下，忍着，别叫，你受得还没有他们一半。”
“是。”蔡永强呼出一口气，两手捉紧了两侧裤隙。
李维民轻点了点，示意要开始了，随后便狠狠抽上了蔡永强后背。
李维民不紧不慢的打着，保证每一下都能让蔡永强尝到苦头。
蔡永强极力忍着不喊不叫，他抬头苦笑，想着上天还真是见不得他丁点好，好不容易师父脾气转好，竟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回到过去了，到底是有够讽刺。
慢慢的随着数目增多，他呼吸也越来越重，腿也因为长时间绷着并且因为打下来的惯性而越发的坚持不住，总想往前跌。
“你撑住了，别动，你难是吧，那些人不难吗？他们如履薄冰，撑不住？撑不住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就尸骨无存，敢撑不住吗！”李维民更是恨恨的抽上去，并且几下连着打，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
蔡永强因为连续的击打，实在是不受控制，还是往前跌了一下，随后又自己退回原地，缓了缓，颤抖着开口，不是吓的单纯就是疼的“对不起，加倍吧。”
李维民看着蔡永强退回来还是止不住的哆嗦，幅度越来越大，头发湿湿的也耷拉下来，黏附在额上。额上身上冷汗频发，脸色一片惨白，手握拳握的都青筋暴起，后背上冷汗更是湿了衣衫，露出星星点点挨打的痕迹。
他突然也有点心疼，但是更知道说了的话就要执行，尤其是第一次，必须要立好规矩。“70下中还剩20，但你刚才没撑住，给你加罚十下。”
【李维民】更是心疼，明明和永强没关系，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无端的苛责，再看看身边明显傻了的人，兔崽子，还不都是因为你。
李维民又打了上去，稳稳甩着皮带，只是力气也小了下去，初定的70皮带打完，李维民先停了下来，一指办公桌“去那撑着。”
蔡永强此时早顾不得脸红，他巴不得能有个支撑的，他真的要站不住了。他走到桌子前，两手胳膊绷直撑在桌子上。
【李维民】越发着急，这怎么还没完，要打死他吗？心急之下，【他】一脚踹向【蔡永强】，【蔡永强】既然能被一本书打出来，便应该也能一脚踹回去。果真如【他】所想，后者来不及反应便随着往前一跌，又回到身体里。
恰逢李维民也随着走到蔡永强旁边，一下狠的抽上了蔡永强屯峰。
“嗖 趴”
“啊”这一下，【蔡永强】半是吓半是疼，痛呼出声。【他】回身看去，只看见了冷面的李维民，一下子心如死灰，刚刚是一场梦还是？
不待多想，便看见李维民又将皮带举起。【他】赶紧出声，“李局，打背吧。”
“什么叫做加罚？意思是你不该犯得，所以也就不用顾及脸面了，嫌丢人那就别犯。加罚十下，这十下我只打你一处，没那么多规矩，要是不嫌丢人的话，你随便叫。”李维民没有急着动手，相反好心的给【蔡永强】解释。
【蔡永强】手握握拳，终于认命，把头低了下去，埋在两手臂之间，再次撑好。
打在肉多的地方，李维民也不用控制力气，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蔡永强】依旧是苦苦支撑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挨打已经很丢人了，要是还叫出来那就别活了。
再说回【李维民】，从看见【蔡永强】进入他本来的身体，就开始找着蔡永强的灵魂，但寻找半天也无果，他神色黯然，【“永强，你还是不能原谅师父，是吗？”】
而蔡永强呢，反而是从床上惊醒过来，伸手点亮枕头下的手机，看着指针指向00∶00，他吐出几口气，简直太真实了，真实到就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样。他不死心的将手背到身后，捏两把，没觉到疼痛才放下心。他想他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任凭思绪流淌，为什么会让他梦到过去？倘若他万一再回去，又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所以然，人却是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并且还回到了刚刚的梦境中，唯一的好处就是该挨得已经挨完了。随着他的进入，原来的【蔡永强】也便退出身体，疼的捂住身后缩在一边。
【李维民】早已等急，终于看见蔡永强灵魂，赶忙上前，【“永强，是你吗？”】
话音刚落，便接收到【蔡永强】哀怨的眼神。【李维民】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没有办法，【“你还委屈？是不是你的错？你的错你让二十年后的你挨，你还有理了？”】
【蔡永强】撇嘴，头偏向另一边，不去看【李维民】，【他】就是委屈，又不是【他】想这样，出都出来了，又何至于把【他】踹回去。
蔡永强抖着身子站直，双手接过李维民递过来的皮带，自己扎好。扎腰带的过程中，手不小心碰到了皮✐股，更是疼的他一个激灵。待缓过来，他抬手轻轻擦了脸上的汗又乖乖站好“谢谢李局教训，以后不敢了。”
“行了，我给你上点药，去我家？”李维民说完话突然想到家里小哭包还在，于是又添上一句“还是怎么样？”
“不用了，李局，要是您没有别的事了，我就回东山了，那边还有任务。”蔡永强伸手掐着大腿，强迫自己站直别抖。
“也行，但是不准你自己开车回去，别出事，让杜力送你，随后让他再坐车回来就行。”李维民没有强留，他不能委屈了小哭包。
蔡永强点头，知道没法拒绝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出来。一拖二，他一走【蔡永强】和【李维民】也相继跟上，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杜力送蔡永强回来的那一路，二人除了应有的寒暄外什么话都没再说。蔡永强满脑子都在想他竟是又回来了，看来注定是让他再走一遭，只是来到“新”世界要怎么做才好，是和原来一样的发展还是带着上帝视角把能避开的错误和不好的事件全都规避开？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又到底会不会引发真实世界的蝴蝶效应？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杜力也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李局怎么会突然将蔡队长叫来，还打了一通？李局即便再打人也不会平白对着下属招呼，李局到底是各种心思？莫非是相中蔡队长了？
杜力将蔡永强送回禁毒大队便离开，陈自立随着敲门进入蔡永强办公室，“队长，怎么了？”
“没事儿，”蔡永强不愿多说，但行动上的不便还是让陈自立看出端倪，“你身上有伤？”
打的不是很严重，蔡永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一切，包括陈自立。所以，他根本不想多说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资料发呆。
看蔡永强提不起精神，陈自立也没再坚持问，“那队长先忙着，我先出去了。”
蔡永强点头，陈自立也转身离开。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蔡永强】面露不快，【“他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李维民】难掩心疼，【“思考接下来会遇见的事儿吧。”】
【蔡永强】靠墙站着，带上同款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不相信他是未来的你？”】
【“这怎么能让人相信呢？太违背现实了。”】
【李维民】难得笑了，【“你都成灵魂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蔡永强】摇头，还在想着刚在车上李维民说的话，【“李局，您未来真是我师父？”】
【“是，如假包换。”】【李维民】很是好奇，【“怎么是我徒弟让你反应那么大？”】
【“不是，我又不是新入职的警员，也早就过了传帮带的年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您徒弟。”】【蔡永强】实话实说。
【“所以，你现在丁点成为我徒弟的想法都没有？”】见【蔡永强】毫无犹豫的点头，【李维民】彻底懵了，自言自语，【“那是什么时候有所改变的呢？是我先变的还是你？”】
【“李局说什么？”】
【“哦，没事儿。”】
【蔡永强】思考一瞬，试探到，【“那我要叫您什么？师父？”】
【李维民】点头又赶紧摇头，万一【蔡永强】叫习惯了师父，哪天再突然回到体内，对现实的李维民叫出来，该又是一顿好打，【“先叫李局吧。”】
见【李维民】面色有些严肃让称呼李局，【蔡永强】还以为【他】让【李维民】不满意了，哪能知道【李维民】是想到了过去的糟心事呢。目前的【他】着实摸不清状况，先看看再说吧。【他】轻轻倚上墙边，特意嘟囔转移话题，声音不大，但能让【李维民】听清，【“有点累。”】
【“干什么了就累了。”】
【“站的有点累，想坐下。”】
【李维民】目光瞥向一旁沙发，心想我又没不让你坐。还是，你不会现在潜意识就怕我吧？【“那不是有沙发？”】
【“不一样，那沙发坐着飘，都坐不实，坐着还不如站着。”】【蔡永强】有些烦躁又无可奈何，刚才尝试回到体内，什么方法都试了，包括让【李局】踹【他】，但都以失败告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能在这灵魂的世界也能有张床有个椅子就好了。】
【李维民】皱眉，想当年【他】以灵魂的身份在过去的世界存在那么久，都没想到要给【自己】置办张床铺，甚至都没觉得现实世界的床、椅子于【他】都只能坐个形状，【蔡永强】当灵魂才几个小时，就嫌弃这那了？【“你怎么这么矫情。”】
【蔡永强】有些发愣，【他】一个灵魂，什么物件都是看得见摸不到，即便坐着也像是行走在外太空，处于失重的位置。【他】其实心里很慌，很怕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他】又不能明确表达出来，总归【他】和李局还没有熟悉到能什么话都说的程度。现在就只是说个最为小事的现实情况而已，怎么就矫情了？
看【他】情绪不佳，【李维民】才意识到话说的可能有些重，一阵懊恼，说了要好好宠，怎么总是伤孩子。
这边的蔡永强终于不再愣神，端起玻璃水瓶打量着，起身将凉水掉到，转接热水回来，又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想要找的枸杞和大枣没找到，烟盒倒是翻出来俩。他手捏捏眉心，烦躁的将烟盒扔在桌子一角，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常备的毯子蜷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兀自消化这一切。
【李维民】手指着烟盒，扭头看照旧无精打采的【蔡永强】，【“你抽烟？”】
点头。
【“你怎么了？”】
【蔡永强】抱怨，【“虽然他是我，但他平白翻我东西，还是有些不自在。”】
【李维民】有些无语，年轻的这个蔡永强真是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但再嫌弃也不敢像刚才一样明说了，【“我看你不是烦他翻你东西，你是生气他给你把烟扔出来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为什么抽烟？”】
【蔡永强】想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抽烟，吸烟又哪有什么为什么，李局管的莫不是太宽了。
【“烟瘾大吗？”】
【“还好吧，”】摆明了不想多说。但【李维民】继续问，【“几天一盒？”】
【蔡永强】短暂思考，想不回话又碍于面子而不得不回，【“一星期吧。”】
【“一盒二十根，每天也是平均三根了。”】【李维民】直盯着他，【吸烟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被人杵着鼻子“骂”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蔡永强也真是服了。【“李局，我，我很感激您对我的器重，今天您说的这些话我也都记在心里，以后定会思虑好了再做事。】
【李维民】是什么人，还能不明白【蔡永强】明里暗里的拒绝，【“我问你什么好处，你怪我管得多？”】
【“没有，”】【蔡永强】带上假笑，【“能得到李局的青睐，开心还来不及。”】
【“是吗？”】【李维民】冷哼一声，【“我但凡手里有根棍子也直接抽你，我好好青睐你。”】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手里一沉，【李维民】低头看去，竟真的平白多出一根长约六十公分、粗约拇指的实心木棍。
【李维民】惊呆了，【蔡永强】也看呆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藏不住的欣喜，倚着墙的身子立马弹起，转身对着另一侧，食指指着角落，【“我想要床。”】
意料之外的没添任何物件，【蔡永强】深吸口气，双手合十，分外虔诚，一字一顿将话说清晰，【“我想要床”】。
【李维民】环抱住胳膊，看【他】越挫越勇重复指着那一处说【“要床。”】，想着现在这个【蔡永强】真是沉不住气，对【他】的不满意也更添一些。
终于【蔡永强】放弃了，转身眼巴巴看着【李维民】，虽没开口，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说着可怜兮兮，让【李维民】不能拒绝，只能试探道【“给他个床。”】
一张床凭空出现在墙角，【蔡永强】无以言表的兴奋，一屁股坐下，甚至还左颠下右颠下试探着床的真实性，心满意足的发出感慨【“我终于能坐下了。”】
【李维民】更加难以置信，他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从没想过能成真，这是不是太玄学了？
【蔡永强】失去刚刚那瞬间的新鲜感，眼神复杂的看向【李维民】。
【“不用这么看我，不是我设计的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到过去，”】【李维民】一并坐在床上，怜惜的看着蔡永强，甚至连语气都带上一丝惆怅，【“过去没什么值得我怀念的。”】
【蔡永强】看不懂【李维民】，转而也看向现在的蔡永强。
【“也不应该是永强控制的，过去同样没什么值得他回顾的。”】
【蔡永强】腹诽，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不是【你】不是他，那是【我】咯？【他】才不背这锅，【“也不一定只有值得回顾和怀念的事才会回来，或许有什么遗憾想要弥补也说不定。”】
现在换成【李维民】神色不明的看【他】。
【“也不是我，”】【蔡永强】了然，【“我并不想让他占据我的身体，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了，总要向前看的。”】
【李维民】点头，又深深叹气，【“都是师父对不起你。”】
【蔡永强】好奇【李维民】竟然会跟【他】道歉，也好奇【李局】究竟如何对不起【他】，但是从车上【李局】给他描述的未来来看，【李局】并不想说有关于对不起【他】的事儿，【他】便不讨嫌也不去问。
【他】一眼扫到【李维民】手中的棍子，怕倒是没怎么怕，主要就是好笑【李局】是怎么能够做到一边手握着棍子，一边又说着后悔的话，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
【李维民】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将棍子放下，身子后仰，两手撑住床面，【“以后你肠胃不好，把烟戒了，对身体没好处。”】
【蔡永强】呼口气，【“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肠胃好不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胡说八道！”】【李维民】听着这话就来气，【“你因为肠胃炎住了好几次的医院，甚至怀疑得了癌，现在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蔡永强】思考一瞬，【“李局，我未来改了吗？”】
【“嗯”】【李维民】点头。
【“所以我未来会改的。”】【蔡永强】深深吸口气，自暴自弃般躺在床上，【“那就让未来的我去改吧。”】
【李维民】几次平复心情，才没有揍【蔡永强】，【他】不断宽慰自己要理解【蔡永强】，毕竟突然成为一个灵魂，心理上肯定是不舒服的，脾气倔一点正常，孩子平常不是这样的。
【他】躺在【蔡永强】旁边，后者身子立马弹起，戒备看【他】。
【“李局，您…”】
【“我也累了，不能躺吗？”】
【“呃，”】【蔡永强】咽下唾沫，【“当然能，只是毕竟床小，能不能麻烦李局多要一张床出来。】
【“你就这么排斥我跟你一张床？”】
【“呃，我，我有些不习惯。”】【蔡永强】低下头，轻声解释。
【“算了，不讨嫌了。”】【李维民】指向床铺旁边，【“再来一张床。”】
【蔡永强】刚欲呼口气，又意识到这“魔法”好像失灵了。【他】略显尴尬的看着【李维民】，后者重复几遍之确认无用后倒也没有过多表情，走到蔡永强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还在皱眉的【蔡永强】说话，【“床留给你了，歇会吧。”】
唯一的一张床变成烫手山芋，【蔡永强】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哪有让李局干坐着的道理，李局睡床吧，我睡地上。”】
【他】率先躺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胳膊蜷缩着。不着地的感觉真是难受，就像躺在一团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
【李维民】看他翻来覆去浑身不得劲的样很是心塞，【“你宁愿这么躺着也不愿意跟我凑合一晚？”】
这…是！
【李维民】再接再厉，【“你还不知道什么能回到身体内呢，想一直这么睡地下？”】
是…！
【“你怕我？我能吃了你还是能把你怎么样？”】
【蔡永强】烦闷的坐起来，眼镜下藏着被打扰的不满，干坐一会儿转身爬上床，在外侧躺好，给【李维民】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李维民】看【他】依旧身子依旧缩成一团，以为【他】冷，抬手【“给他拿个被子。”】
最魔幻的一幕出现了，被子完美搭在【蔡永强】身上。【蔡永强】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也没整理好表情，【“李…李局？”】
【李维民】起身，手指向另一侧，霸气开口，【“来张床。”】
。。。
【蔡永强】眨眼看着那一处空白，终于意识到什么，【“李局，问句不敬的话，您亏欠了我多少？”】
【“很多。”】【李维民】也没有遮掩，【“但不是亏欠你，是亏欠他。”】
【“我不就是他？”】
【“不是。”】【李维民】坐下，左腿搭在右腿身上，借着外力来放松自己，【我现在才明白，我为什么回来，而同时你为什么会变成灵魂出来，是让我来守着你的，可能是让我弥补我欠他的那些年。”】
【“那他呢？”】
【“永强是带着过去的记忆来的，可能会让原来的我改变吧。也许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吧。”】
【蔡永强】思忖良久，【“李局，您原来那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李维民】难得避开眼神，眼睛垂直看向地面，【“永强，别往师父身上捅刀子了。或许你未来能看见，只是，如果可以，师父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
【蔡永强】将头偏向另一边，双唇抿在一块，说不清楚自己是各种情绪，待控制住之后又转头，一脸轻松，【“我能感觉到李局是很关心他的，还想着和他道歉，还操心着他肠胃的事儿，刚刚您让我戒烟那焦急的样子一定不是装出来的，您是一个好师父。”】
【李维民】强撑着咧咧嘴，没再解释，【“太晚了，歇会吧。”】
【蔡永强】几次偷着着躺下的人，【“李局不考虑回去吗？”】
【李维民】眼睁也不睁，【“我回的去吗？”】
【“不是回现实世界，是省里。”】
【李维民】坐起来，好像刚想到【他】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他】起初就在李维民身边待着，而没有局限在离蔡永强方圆几米的范围。在那时没想那么多，看见蔡永强走便随着走了。
【蔡永强】一看有戏，眼睛里都泛着星光，【他】是真不想和【李局】睡在一起。
谁想，【李维民】转身躺下，【“不回，不看他，糟心。”】
【蔡永强】闭上眼，手握住拳，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继续对【李维民】旁敲侧击。算了，睡觉吧，【他】也一样糟心。
接下来几天于蔡永强和【李维民】都是按部就班，但当画面转到【蔡永强】时，却总是缩在角落一角，被子从脚裹到头，呼呼睡觉。被吵狠的时候，便大力撩开被子，呼哧喘气，又因为别人看不见他而不会特意小下声音烦躁，忿忿背身甚至双手堵上耳朵，发现无用后手重新拽过被子蒙住头，【“烦死了！”】
这种场面最近每天都在上演，一开始【李维民】还说【他】两句，被后者一口回绝，【“起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灵魂，我能做什么？”】
现在【李维民】也不管【他】了，【他】睡【他】的，【李维民】忙着跟在蔡永强身后，时不时记下笔记，认真了解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去。
直到这一天。
会议结束，蔡永强坐在办公桌前面色凝重的看着文件，非静止画面足足维持了二十分钟，才提笔写下什么。
【李维民】越发坚信这件事涉及到了【他】，【他】知道后续的发展，故而【他】相信这是一个能够让【蔡永强】也相信蔡永强确实来自未来的契机。
【他】三两步跑到【蔡永强】面前，【“起来别睡了，我有话跟你说。”】
【蔡永强】不听，反而更是塞紧被子，一天天真是烦死了。
【李维民】一把掀开，手随即拍到【蔡永强】胯骨，【别睡了！】
【蔡永强】向里侧蹭蹭，震惊看着【李维民】，【“李局，你打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李维民】更是三两下打过，姿势和神情完全就像睡懒觉的孩子被父母强行撩被叫起床所特有的画面。
但显然【蔡永强】是不适应的，【他】裹着被子坐在角落，【“你。。”】
【“你什么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好好说嘛，打人干什么。”】【蔡永强】皱眉。
【“不打你你起？”】【李维民】严肃，手重新拍过被子，【“我看我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赶紧的，滚起来！”】
【蔡永强】百八不情愿的起来，下地站好。
【“这两天这会你听了吗？”】
【蔡永强】茫然，【“什么会？”】
【“别给我犟昂，你敢说你一点没听？”】
【蔡永强】眼珠四下转转，没说话，【他】确实虽然在躺着，但头脑并没有停止运转，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即便不能说出十成十，也能说个八九。
【“做这次行动的预案。”】
【蔡永强】沉下脸，重新坐下，【“做也没用，又不听我的。”】
【“你一直对他是未来的你将信将疑，你写个方案，看看和他写的一样不一样。”】
【蔡永强】看着正拿笔头杵着额头的人，【“是能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总归我也回不去。李局，你和他的事儿为什么要牵连上我。”】
【“他看不见我，但你能，所以这更是我和你的事儿。”】【李维民】坐在【他】身边轻言细语哄着，【“你现在还不懂，咱们先遇见什么说什么，顺其自然的来好不好？”】
【“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师父也不知道，但总归存在即合理，总不能是让你来一直睡觉的。”】
【“我睡觉也是存在，也合理。”】
【李维民】皱眉，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呢，还是之前那种方法好，不听就揍，一个个的多乖。【“你那是在睡觉？还不是该想的都想了，我还能不了解你，蔡队长，那…”】【他】扬起嗓门，说的分外坚定，【”一直都是高度自律且负责的人，时刻对自己严格要求，跟我在这装什么呢你。”】
【蔡永强】被夸的不好意思，【“李局谬赞了。”】
【“那就自然而然的来！】【李维民】搭上【蔡永强】肩膀，被后者不着痕迹避开，【“咱爷俩来解解秘，看为什么会成为灵魂出来又相遇到这。”】
【李局】话都说到这了，【蔡永强】也不好再拒绝，就坡下来得了，【“嗯”】
【“去，现在先把这次预案做了。”】
【“李局在这，又哪能显到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李维民】脾气真是一压再压，【“这是你的时间线，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当我不存在就行。”】
【“李局…”】
【“你有完没完了？”】【李维民】终于不再压制了，拽过墙角竖着的辊子，【“你是想现在就写还是挨完揍再写？”】
【蔡永强】脸立时红了，默默走到书桌前，拿过纸笔，刚要动笔又停住，尴尬看向还在拎着辊子的【李维民】，【“我没有文件，我想再看看文件。”】
【“毛病！给他！”】
一份文件甚是听话的出现在书桌中央，【蔡永强】拿起来细致查看着。这几天【李局】经常变出东西来，【他】根本就见怪不怪了，书桌、纸笔都是新添的物件，好像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切满足。唯独床，只给一个，这也是【他】一直没明白的事。
【蔡永强】余光看见【李维民】将辊子放下，心想这个【李局】真是好爱吓人。会真的揍吗？脑海中突然想到前些天在李局那被打时，现在身体里的蔡永强动作标准的挨揍，莫非…【李局】真打人？
【他】斜眼偷偷看向【李维民】，再或者他们未来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李维民】一步步走到书桌那，将手中辊子摆放到【蔡永强】面前，【“胆敢再分神，辊子就要和你亲密接触了，不信就试试。”】
【蔡永强】眉头越皱越紧，倔劲上来非得问明白个一二三，【“李局，您…我不明白。”】
【李维民】重重呼气，【“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问问问。”】
【“您…”】【蔡永强】扫向辊子【“您现在是吓我，还是我们以后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李维民】没过多说什么，是又不是，要搁原来，【你】早挨揍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真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接触。”】
【“那你在这墨迹半天不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李维民】拿起辊子敲响书桌，【“我管你习不习惯，不习惯正好，记着羞记着疼，哪那么多臭毛病，老子打儿子，师父打徒弟，天经地义。”】
【“我现在又不是您徒弟，您都不让叫师父。”】
【“不是也是，赶紧写。”】
【蔡永强】还想说什么，看【李维民】完全失去耐心又忍下，慢慢说吧，也看看事情发展。
【他】仔细看着文件，脑海中又想到开会说的细节，这才动笔，勾画书写着什么。时不时愁的挠头，预案又哪是三两句话几个呼吸就能完成的。
【李维民】坐在床边，来回看着并排书写的二人，一阵心酸。【他】闭上眼，想现在蔡永强的模样，这么多年真是见老了，双鬓角处白发重叠，额头那即使不特意皱眉也有明显的皱纹沟壑。相比起来，这边【蔡永强】倒显得“没心没肺”了。
感觉到【蔡永强】目光时不时瞟向【他】，【李维民】还以为是又分心了，辊子敲打几下床算是给提个醒。
而这只坚持了五六分钟，【蔡永强】又开始偷偷看【他】，【李维民】不想再忍，辊子打不到【他】身上是不是就不知道怕。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敲响桌子，【“伸手”】
【蔡永强】格外排斥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来和【他】说话，伸手？不可能。【他】权当没听见【李维民】的话，皮股在凳子上坐实。
【李维民】眯眼，不听？好啊，那就打背！还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听招呼。
【他】缓慢举起辊子，看【蔡永强】照旧无动于衷，“蓬”的抽破空气，垂直打在【后者】背上。
【蔡永强】骤然握紧碳素笔，呼✐吸✐瞬间✐急✐促，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疼！
“蓬”，【“唔”】，巨大的冲击下，【蔡永强】往前一趴，汗毛乍起，冒出层层冷汗。
“蓬”，力气比刚刚更大，再次给【蔡永强】加压，【彻底将【他】打趴下，【“还不听话？”】
【蔡永强】慢慢坐正，额头上青筋浮现又消散，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松手放下碳素笔，身子向【李维民】转正，缓缓将左手伸出。
【李维民】用辊子拖住【蔡永强】手背，推着往上送，直到放到适合动手的位置。
“趴”“帕”“帕”
没有任何停顿，三个狠的给【蔡永强】立下下马威。
【“你错了吗？”】
【蔡永强】四指半蜷，红肿的掌心映在眼帘，【“李局，我不知道我哪错了。”】
【李维民】咬紧后槽牙，辊子重新点过手，【“摊开。”】
【蔡永强】右手剋在桌子边缘，牙齿咬住下唇，克服心中挨打的恐惧，将左手重新摆正。
【“我怎么原来就没发现你那么犟呢。”】
【李维民】嘟囔，偏生【蔡永强】听了去还进行了回复，【“李局现在发现也不迟。”】
【李维民】眼神上挑看着不知死活的人，【蔡永强】到底是怕的，毕竟刚刚打的那几下也不是逗【他】玩。【他】避开【李维民】的死亡凝视，左手尽力维持好姿势。
【李维民】从鼻子中呼出怒气，这才平复好心情，将辊子扔在桌子上，注意到【蔡永强】看【他】，没好气开口，【“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打冤了你。你不说你没错吗，那你刚才几次偷看我，干嘛呢？说，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蔡永强】将手伸到桌子底下，两手互搓着。
【“说啊，刚不是挺能说，让你说怎么又不说了。”】
【蔡永强】抬头，冲【李维民】眨几下眼，睫毛忽闪颇显无辜，让【李维民】怀疑【他】是不是真打冤孩子了。
【“就随便看看。”】
【李维民】恨铁不成钢，【“那就从现在开始，别随！便！看看了。】【他】着重咬狠“随便”俩字逗着【蔡永强】，怎么原来就没发现，拱火是【他】，降火也能是【他】呢。
【“抓紧时间想，抓紧时间写，总不能和他】【李维民】向蔡永强方向挑下眉，【“差太多。”】
【蔡永强】这才重新拿起笔，没写一会儿又出“幺蛾子”，右手依旧拿笔，目光也依旧直盯着纸张，但左手却是拉开抽屉，一阵摸索，意料之外的什么也没拿到，才低头查看着。失望的重重呼出气，【他】忘了现在是灵魂了，这也不是【他】的桌子。
【李维民】正站在蔡永强身边看他新准备的行动方案。余光注意到【蔡永强】方向小动作不断，便抬头看向【他】，【“找什么呢？”】
【“没什么。”】【蔡永强】不甚喜乐回复，重新看向写了一半的预案。
【“兔崽子，原来怎么没发现脾气那么大。”】【李维民】伸手掐着眉心，思考接下来的走向以及要如何和【蔡永强】相处。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进”/【“进”】声音同时响起。
【蔡永强】难掩失落，怎么又忘了【他】就仅仅只是个灵魂了。
陈自立站在蔡永强旁边，歪头看桌子上的东西。蔡永强拿起已经写好的那份递给他。
“队长，你这就做完预案了？”陈自立难以置信，“还两份？”
听见两份，【蔡永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蔡永强。
“自立，你看看你手中的预案怎么样。”
陈自立从头到尾看一遍，“很详细，也具备实施的条件。”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蔡永强身子前倾，胳膊肘杵在桌面上，两手交叉放在嘴边，做沉思状，“线人的安全，没法保证。”
听闻这话，【蔡永强】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预案，手不自觉捏紧纸张，起身快步走到陈自立身边，探头看着蔡永强写的那份行动预案，竟真是和自己所写几乎相差无二。
饶是已经有所准备，【蔡永强】也感到一阵窒息。
【“相信了？”】【李维民】提点着【他】，【“永强说这里面存在问题，你要不也说说？”】
【蔡永强】喉结吞咽一下，线人安全确实存在问题，这也是【他】几次偷看【李维民】的原因，毕竟前些天刚因为对线人态度一事挨了打，这现在又不顾及他们安全，【他】又哪能不心虚。
“队长，如果按此行动，缴获他们应该问题不大。”
蔡永强点头，确实是行动很成功。
但是……
他拿起手边的另一份，“你再看看这个。”
陈自立伸手接过，【蔡永强】随着陈自立翻页的动作一并看完。
“更细致了，这俩非要相比的话，”陈自立右手举起原来的预案，“这个，更像是富贵险中求。”说完话，左手相继举起，“而这一份，很明显顾虑更大一些，选择推迟时间行动，也是为了尽量更全面的取胜，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蔡永强点头，算是认可他说的话。
“队长，只是…”陈自立有些欲言又止，“我感觉你变了。”
两个“蔡永强”同时看向陈自立。【蔡永强】在等他说话，而蔡永强神色有些严肃，“自立，我想跟你说件事，这件事可能说出来难以相信，但确实是真的。”
“队长，你说。”
“同时，我也有不明白和不确定的地方要和你商量。”
陈自立点头，呼吸克制住，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想的不可能发生的事真的成真了。
“我，是来自未来。”
一句话将【蔡永强】所有的想法打碎，【他】脚步一软，手扶住桌子，被【李维民】揽住肩膀带到床铺那坐好，【“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还反应那么大。”】
【蔡永强】摇头，【“知道和他亲口说不一样，他亲口说表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李维民】抬手拍拍【他】肩膀，难得无话。
陈自立瞳孔放大，嘴巴也微张开，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我相信你早就看出来了。”
陈自立好半天点头，“我知道确实有问题，只是…”
“是不能让人相信，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回到现在。”蔡永强一脸严肃，“同样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而原来的我又在哪儿。”
“队长，我信，我是觉得你变了很多。”陈自立坐下来，“你原来喝凉水，说喝下去头脑能清明，现在保温杯泡枸杞，开始了养生。原来你思考问题的时候也爱抽烟，这些天我从没看过你吸烟，”
“以后我肠胃不好，李局就都让我戒了，烟酒都不碰了，确实对身体没好处。”
【蔡永强】偏头看向旁边的【李维民】，才意识到【后者】手一直在【他】肩膀上。【他】避开身子，【李维民】也看向【他】，笑的眼眯成一条缝，【“听见了没，烟酒都不碰了，多乖，你这儿…”】【他】自上而下扫视一遍【蔡永强】，【“我慢慢给你改昂。”】
快得了吧，【蔡永强】还是拒绝，【他】的身体【他】还是清楚的好吗，哪有什么问题。况且自己才是健康的第一责任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管了，和小孩子又有什么差别。
看【蔡永强】嫌弃的偏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李维民】撇嘴，想着这孩子真是倔。突然【他】想到什么，【“按陈自立这意思，你思考的时候爱抽烟，所以你刚刚那掏来掏去的动作是掏烟呢？”】
没营养的话【蔡永强】根本不想说，【李维民】拉下脸，手冲着【蔡永强】后脑勺拍过，【“臭小子”】
【“李局，您…”】【蔡永强】眉头紧蹙，【“您能不能别动手？”】
【“看你表现。”】
【蔡永强】仰头深深呼口气，【他】什么时候和【李局】关系进展到这一步了。
“李局？”陈自立满是疑惑，听着和李局关系不一般呢？
蔡永强点头，“未来咱们都到了省厅，李局成为了我师父。。。”
【李维民】和【蔡永强】都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防止错过什么，但心情却是截然不同。【蔡永强】想多了解未来的事儿，除却一些事情的发展外也有【他】和【李局】的相处情况，那势必说的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而【李维民】可以说对未来无感，【他】更在乎的是蔡永强如何评价【他】，【他】做的那些都认，从不会逃避什么，但是毕竟身边【蔡永强】还在，【他】只是怕【蔡永强】知道后会害怕，会躲开【他】。
所幸蔡永强对【李维民】的事说的很少，并且还都是以感恩【他】为主，说着未来【他】对自己的照顾。
【李维民】这才彻底放下心，但同时对蔡永强的心疼都要溢出来，这孩子总在顾及着【他】的面子，对自己的委屈却只字不提。
陈自立点头，重新看向两封方案，“队长，这两份？”
“第一份给你的是原来的发展走向，那次行动很成功，无人伤亡。”
“所以？”陈自立有些不懂。
听见无人伤亡，【蔡永强】也是长出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再次看眼【李维民】，底气都足了很多。【后者】挑眉，示意别着急，继续听。
“虽然最后结果很好，但是过程确实有些紧张，线人被发现了身份，命悬一线。”
“所以队长，”陈自立拿起另外一个，“你这份又进行了严密的部署，没有急于求成。”
蔡永强点头。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队长你也说了行动很成功，即便过程险了一些，但就是成功了，所以，为什么要新改方案？”
“李局跟我说过，没有人不在乎生命，也没有人该死，机会随时都有，但人要是没了就是真没了。这份预案对当时的我来说很正常，但是现在来看，就要淘汰了。”
“队长，你是真变了，原来的你杀伐果断。”
蔡永强说着玩笑话，“现在优柔寡断是吗？”
“你曾经跟我说，你找的线人你都有把握，即便真涉及到了生命危险，他们也不在话下，你也一样。做什么职业都会有风险，即便不干活也可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所以只要能保证利益最大化，有利于事件的推动，适当的伤亡也并非不可。”
蔡永强冒出一身冷汗，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不狠狠给他去层皮就是在可怜他。
【李维民】抬手掐上【蔡永强】脖颈，语气阴森，【“这是你说的话？”】
【蔡永强】几番小幅度挣扎，也没能逃开【李维民】大手，也是气急了，干嘛呢一次两次动手动脚，【“李局，你能不能好好说，咱们还没熟到这程度吧！”】
“帕”【“嘶”】后脑勺再次被打一巴掌，【蔡永强】倒吸一口凉气，强力挣脱开站在书桌边，【“后脑勺不能老打，打偏了打重了都有危险好吗？！”】
【李维民】翘起二郎腿，【“只要能保证利益最大化，有利于事件的推动，也就是你，能改正错误思想，那么，适当的伤亡也并非不可。”】
【蔡永强】提气，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李局】这是把【他】说的话又原封不动还给【他】了。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我能让你改，适当的责打是可以的，甚至是必须的。虽然可能会把你打残，但是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未尝不可嘛！为了能让你改，值了！”】
【蔡永强】哀怨看着【李维民】。
【“现在能理解这句话有多气人了？”】
【蔡永强】不说话了。
“李局说，当我的线人很辛苦，不但要提防着毒枭带来的危险，还要时刻防止我这个领导给他在背后使绊子，让他本来能活，而，不能活。”
陈自立低头思考一瞬，“从设计的方案来看，第二份更稳妥，虽然可能用时长一些。”
“我其实怕什么，我怕一个不经意会引发蝴蝶效应，而一发不可收拾。我想有所改变，但又怕改变。”
“队长，你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陈自立了然，“你也跟我说，你是从梦中过来的。那说不准现在其实已经是你的记忆、已经是过去了，所以改变也可以。同时，即便真是过去，你能回来肯定是出于某些原因，如果所有的发展和原来都相同，那我也不知道你回来的意义在哪。所以，我支持你。”
蔡永强这才身子后仰，靠到椅背上，有陈自立的支持，就多了一份坚定。
“队长，这二十年前的事儿，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蔡永强伸手摘下眼镜，揉揉疲惫的眼睛，“前几天去李局那，李局跟我说我对线人的态度有些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让我改，说等到真出事我后悔都来不及。这才刚过了多久，就面临这个案子，李局知道了我的方案，也知道我又没把线人的安全考虑进来，嗯…我俩因为这事闹了一些矛盾。”
矛盾？【李维民】听着这描述要气笑了，单方面的矛盾吧，将蔡永强可是揍得不轻，不过总算是有所转变，没白挨打。
【蔡永强】看着嗤笑的【李维民】，心里更不是滋味，有这么好笑吗？
陈自立点头，原来如此。【“什么时候您和李局那么熟了？”】
“目前还不太熟，在师哥出狱前，和师父关系都有些僵吧，所以既然回来了，我也想做出改变，让师父别对我那么失望，也尽力调和调和关系。”
“队长，”陈自立明显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有什么话说就行，以后还要多感谢你的照顾。”
“啊，别那么客气，”陈自立试探问出，“上次你过去，李局打你了？”
蔡永强点头，没有遮掩。“未来的相处过程中，也会挨打。没事儿，我想办法做的再完美一些就行了。”
【蔡永强】看向【李维民】，【“李局，未来相处真是这样的？”】
【“嗯”】
【“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
【“要不还是再麻烦您踹我一脚试试，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回去。”】
【“怎么？”】
【“我保证回去后不碍您眼，就不劳烦您动手了。我也可以不当您徒弟，省的惹您生气。”】
【李维民】顿觉牙疼，揉揉耳朵，【“嗳，刚才是谁想摸烟来着？”】
【李维民】这种逗小孩的语气如何让【蔡永强】也适应不来。但毕竟【李维民】是【他】敬重的领导，又是【他】名义上的师父，【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双唇抿住，勉强勾起一点笑打算遮过去。
【李维民】可没想就这么饶了【他】，倒是不急于动手，先吓唬吓唬就可以，【"蔡永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碰烟，看见那辊子了没，我非给你打趴下。"】
【蔡永强】放平勾起的笑脸，一句话不说，坐在凳子上。
【"听见我说话了吗？"】
【蔡永强】还是不回复。
【"蔡永强，你找揍呢？"】
【"李局"】,【蔡永强】终于反驳，【"你揍我，包括我挨揍都是之后的事儿，是未来的我和你的相处模式。我觉得你实在不应该强加在我上，扪心自问，我和您到目前为止真的还没有那么熟。"】
【李维民】坐直身子，【"再说一遍？"】
【"我很敬重您这是真的，但这也并不能成为您打我的理由。"】
【"我是你师父。"】
【"但现在不是。"】
【李维民】气的闭上眼，【"行，行，你随便吧，反正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想抽烟也没有，我也管不了你了。"】
【"我不想抽烟，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管我。"】
【"不管，"】李维民翻身上床，【"你爱怎么就怎么。我管你干嘛啊，费力不讨好。"】
这说的又是什么话。【蔡永强】胳膊肘杵在桌面上，无声愤懑。
夜已深，【蔡永强】还在桌子那。【李维民】再也躺不住，坐起来，【"你不睡？"】
就一张床，怎么睡啊。【蔡永强】摇头，【"不困，你歇着吧李局。"】
【"是因为我躺在这？"】
【"不是，不困。"】【蔡永强】拿起【他】写的预案，【"我再考虑考虑方案吧。"】
【"提到方案，"】【李维民】盘腿坐好，【"我倒是想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蔡永强】明白【李维民】想说什么。但【他】又怕承认后会挨揍。是以，【他】装作不懂。
【"蔡永强，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李局，您问。"】
【"上次找你，你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蔡永强】恬恬下唇，【"听了。"】
【"再说。"】
【"听了。"】
【"再说。"】
【"听了。"】
【"再说。"】
【蔡永强】手握紧拳头，【"我…"】
【"我不想听别的。我就问你有没有听进去。"】
【"听了李局。"】【蔡永强】被盯得越发慌张，眼睛乱看【"这，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我，我是想，我想做完这一次，再。。。"】
余光看见一团东西冲着他扔过来，【蔡永强】下意识将胳膊挡住脸，东西击打到手臂上掉落下去，倒是没感觉到疼痛，也没听见掉落的什么声。【蔡永强】才注意是枕头。
【他】弯身将枕头捡起，却不敢送还给【李维民】,只能自己抱在怀中。
【李维民】气的呼吸都有些不顺，【"我看你就是没听，还什么下一次再说，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有一就有二，你如果尝到甜头了你还会改？"】
【蔡永强】不说话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显然【李维民】是不满意【他】不答话的。
【"蔡永强？"】
【蔡永强】没尝过【李维民】手段，更不知道未来的他别说不回话就连多迟疑都不敢。
【李维民】手握拳，忍了又忍，终究觉得忍无可忍了，那就无需再忍！【他】蹭的站起快步走到【蔡永强】面前，手拎起【蔡永强】衣领，【"你是聋了跟你说话听不见？"】
【蔡永强】费力挣开退到一边，伸手拽拽衣衫【"李局，我说了，我现在不是你徒弟，请不要用以后的方法对待现在的我。"】
【"好，"】【李维民】咬牙，【"那我就用上司的身份问你。"】
【蔡永强】梗着脖子。
【"怎么？上司也不行了？谁给你的胆子？"】
【"我没说不行。"】
【"那就给我站好了！"】
【蔡永强】立正站好，只是站是站了，但态度着实有些不敢恭维。
【"你要是他，我得给你剥层皮。"】
【"我说了我不是他，"】【蔡永强】瞪得眼底通红，【"李局你可以入戏，我不行。】
【"好，"】红眼的【李维民】抬手下压，【"好好
好，坐下，我们心平气和谈谈怎么样？"】
【蔡永强】迟疑的看他，【"以什么身份？"】
以什么身份？这个问题于【李维民】而言绝对不陌生，【他】清楚记得原来蔡永强问过【他】，而【他】又是怎么回的？以李飞父亲马云波师父的身份，当时【他】清楚记得说完后蔡永强那无助和尴尬的表情。【他】当时就想以后若还有机会，【他】一定会坚定的告诉【蔡永强】以你师父的身份！只是，这次到底还是不能说。【他】想现在的【蔡永强】是肯定不愿意听的。
【"以李局和李飞养父的身份。"】
【蔡永强】沉默看着【李维民】，几秒过后收敛住散发的戾气，坐在床上。
【"你和我都好好说。"】【李维民】再次强调一遍。【"上次见你，你到底有没有将话听进去？"】
【"听了。"】
【"这次行动按你方案走，你有几分把握成功？"】
【蔡永强】想想，【"九分。"】
【"那你又有几分把握线人不暴露？"】
【蔡永强】顾左右而言他【"我相信我找的线人，不论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的。"】
【李维民】咬紧后槽牙，腮帮子明显抖动，又想到刚刚说的好好谈，将情绪狠狠压下，【"我也相信你找的人都不会错。只是，我想问的不是这，而是你如何保证线人暴露后的安全？他全力以赴的同时，你呢？事情远没有到难以收场的地步，可曾想过他本可以不用那么拼的。我没想到继破冰行动李飞和宋扬之后，你竟再次想要以活生生的人为饵，替你撕开一道口子。"】
【蔡永强】自知理亏，一时无言。
【“为什么沉默？”】
看【蔡永强】照旧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李维民】怒气重新点燃，【“蔡永强，我最后提醒你一遍，你要说话，你要是再不开口，抛开师父的这个身份，我也会揍你。”】
【“没想好怎么说”】【蔡永强】实话实说。
【“你是没想好怎么跟我解释，还是根本就不打算解释，你从心里还是没觉得你错是吗？”】
【“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什么是好的选择，为了你所谓的好，就可以在有余地的情况下牺牲别人？”】
再次沉默相对。【李维民】叹口气，算了，让他自己想想吧。【李维民】和衣躺下，不再理他。
【蔡永强】看向【李维民】方向，深深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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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终圆满解决，行动很是成功，虽用时长些，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陈自立瞅着捏着眉心的蔡永强，“队长，怎么没见你有多高兴？”
“算算日子，李局应该差不多要找我了。”蔡永强有些惆怅，满是无奈和认命。
“这行动不是挺完美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方案。”蔡永强撵着手指，心事重重。
【李维民】怜惜的摇头，自言自语【“够好了。”】
【蔡永强】看向眼睛一直盯着蔡永强的【李维民】，【他】能够看出来【李局】眼中的深情款款，也更因如此，【他】烦闷无比，你俩愿意私情自己回家私去，和【他】有什么关系，何至于把【他】踢出身体，让【他】成为“活死人”，什么事都干不了不说，还得时刻被人盯着看着。
【李维民】感受到身边炽热的眼神，偏头赏给那人一个回应，【“你满意吗？”】
这下轮到【蔡永强】眼神移开了。
【李维民】烦死了【他】这副样子，【“你不服？”】
【“服，有什么不服的。”】【蔡永强】重重呼口气，转身坐上凳子【“服的很。”】
【李维民】手抬起捂住心脏位置，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永强，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蔡永强】咧嘴【“李局眼中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他】指向蔡永强方向，【“他霸占了我的身体，让我在这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难道我还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吗？”】
【李维民】闭上眼，将情绪压回去，【“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永强会回到过去。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你在这跟我抱怨来抱怨去有用吗？”】
【蔡永强】瞪大眼反问【“不是你问我满不满意吗？”】
【李维民】直觉心塞，慢慢坐上床，自嘲笑了【“我还从未在永强身上受过如此窝囊气。”】
【蔡永强】心跳都停止一瞬，眼前人是【他】无比敬重的人，【他】是怎么能这么气对方的。想到这，【他】站起身，走到【李维民】身边【“李局，对不起，我刚情绪有些失控。”】
【李维民】点头，没有多言，过一会才继续说【“你觉得李局会苛责他吗？”】
【“不知道，闲谈莫论他人非。”】
【“你觉得如果是你的那套行动方案，李局会苛责你吗？”】
【蔡永强】指甲抵住掌心，挖出深深印记【“会吧。”】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机会来之不易，我想把握住。过了这一次，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维民】冷哼，【“你尝到了甜头还会注意？你当时肯定想，倘若李局发现不了那你就赚了，若发现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任务也已经结束，顶多被骂两句打两下也就过了。”】
【蔡永强】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带着被抓包的难堪。
【李维民】拍拍【蔡永强】肩膀【“你那套行动方案，最终也是成功了，无人伤亡。”】
【李维民】眼看着【蔡永强】情绪明显转好，身心好似都放松不少，【“但是，倘若真出了事儿，你一辈子都会陷进自责中，你这一辈子就也完了。”】
【“看他刚才的表现，这次行动过后您找我了？”】
【“是。”】
【“我又挨打了？”】
【“是”】
【蔡永强】试探开口，【“还打的不轻？”】
【李维民】一瞬间慌神，眼前出现蔡永强鲜血顺着掌心沿着变形的眼眶滴滴溅到地上，而他还站在蔡永强身后挥着警辊的画面。【“是。”】
【蔡永强】了然，看向面对着窗外愣神的未来的他自己。
【“人若无敬畏之心，则离祸患不远矣。”】【李维民】心疼开口，但细听却带上一丝骄傲【“这次打完，蔡永强直到老，都没再犯过相类似的错误。”】
【“所以，”】【蔡永强】突然感觉有些发冷，冷的牙都打战，【“这到底有多狠，能让他终身不敢犯？”】
【李维民】愣住，打了多狠？打的蔡永强以后在他面前不敢磕巴半句、不敢问话不回；打的手涨脓感染、打的半月有余不敢坐凳子；还打的让蔡永强生出了远离他的心思。。。
只是，想到这【李维民】暗骂一声杜力，如果不是他让杜力将蔡永强送回去，也就没有营造他俩单独的时间，杜力也就不会对蔡永强说被李局重视会吃苦头这种话。就是这种话让蔡永强抱着希望等了十几年，但蔡永强不知道，也是从这次开始，直至以后，但凡是打他，就没有轻的时候。
如果当时没给他希望，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孩子？明明起初心是好的，明明他和永强无仇无怨。
【“李局，您猜一下，李局会找他吗？”】【蔡永强】将跑神的【李维民】拽回来。
【“会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方案还可继续改进？”】
【“不，”】【李维民】摇头，【“鸡蛋里挑骨头，只要想挑，永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