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她身心俱疲，恍惚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劳累，以至于产生了某种荒诞的幻觉。

但指尖传来的魔力剑那灼热的触感，以及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少女的脸，都在清晰地告诉她——这是现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克塞妮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的颤抖。她的斩击停滞在距离女孩脖颈最后一寸的位置，魔力迸发的火光仍然在持续发散着灼人的温度，然而那魔能火舌全部在进入夏莉尔身体某一范围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静止、消弭。

就像火焰遇到了绝对零度的虚空。

克塞妮娅死死盯着眼前半透明的信息栏，长呼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信息检索失败】

【查无此人】

如果只是这两条，倒还好……至少说明克塞妮娅完全不需要留手，只需要疯狂攻击，直到对方屈服或者战败为止，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

因为紧接着，又有新的信息栏弹了出来，和之前的提示一起摆在克塞妮娅面前——

【人物姓名：夏莉尔·多多兰顿】

【人物身份：圣女候选者／灾厄之子（已被封印）／？？？】

【人物履历：受圣徒“？？？”膏选成为圣女候选者／？？？？／】

两种信息栏同时存在，互相矛盾却又同时呈现在眼前。

克塞妮娅只感觉头皮发麻……一人分饰两角？还是说同一个身体里存在着两个不同的“存在”？这是可以存在的情况吗？

此时她迫切地希望系统能主动弹出一个教程页面，来帮自己搞清楚现状……可惜，那个平时偶尔会跳出来刷存在感的家伙，此刻安静得仿佛死了一样。

夏莉尔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在面对克塞妮娅迅捷的主动进攻时，她甚至连身子都没动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停在自己脖颈前的魔力剑刃，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克塞妮娅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什么超自然现象。要她和真人、怪物对打也就算了，要是突然放个搞“跳杀”的女鬼出来，她可真吃不消。

想到这儿，她果断抽回魔力剑，准备向后撤退几步——至少得先拉开可以释放魔法的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内、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时——

【侦测到危险进攻！！已标识！！】

猩红的警示框猛然在她视野后方闪烁！

克塞妮娅想也不想，翻身挥剑斩去，视线里什么也没有，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确实砍到了某种东西——坚硬、冰冷，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魔力剑的强度都因为这次碰撞被消耗了一部分，剑刃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些。

紧接着，危险标识像是发了疯一样接连出现！一道、两道、三道……前后左右上下，无形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克塞妮娅咬紧牙关，依靠这几年锻炼起来的体力和专注力，再加上系统的辅助，勉强防住了这波偷袭……但她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

“喂！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逮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克塞妮娅猛然想起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阿卡耳一行人，连忙向那边喊道。

然而，就像刚才一样，哪怕确认到有什么东西在进攻克塞妮娅，这群难民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只是目光木讷地盯着脚下的土地，仿佛一尊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这样下去可不行。

克塞妮娅胸口骤然亮起赤红的光芒……那粘稠如血的魔力从她心脏位置涌出，在脚下凝练成形，然后飞快地向四周扩展。

短短几秒内，赤红色就已经铺满了周围的地面、岩石、枯木——克塞妮娅如同一座喷涌的魔泉泉眼，将这片区域彻底染上了她的颜色。

单单靠防守可没法推进现状——她打算直接对附近的地面进行无差别爆破。

这一招是她自己结合小萨的“炸弹附魔”魔法和自己魔力本质的特殊流动性所开发的，虽然可能会伤害到自己和队友……但眼下这种情况，敌在暗、我在明，还是这种大范围AOE技能要好用得多。

如果不用这个，总不能直接选用那个“绝望魔法”吧？

自从在狄拉克亲身感受过那个技能的威力后，克塞妮娅就把这个有着使用次数限制的技能当作了真正的“终结技”。

系统升级后，她已经能通过技能栏看见它的作用范围——根据当前魔力储量，作用域为半径二十千米的圆形范围内。

拿终结技打眼前这个不知名的敌人，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而且还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不划算买卖。

这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的AOE技能全是这种有友伤的坑货？

克塞妮娅正准备先将难民们全部驱离自己的攻击范围，突然间，她猛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急速消散！

被赤红色魔力粉饰的地面上，不断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疯狂撕咬、吞噬着她的魔力。

那些孔洞迅速扩大、连接，眨眼间就在赤红的地面上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这种突发状况迫使她立刻收回所有散发的魔力——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被那股力量瞬间撕扯、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克塞妮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但同时，她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这种让魔力瞬间消失的手法，简直就和自己的魔力本质一模一样。

来不及为自己鲁莽轻敌导致的魔力损失做检讨，克塞妮娅突然感觉周遭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是字面意义上的“扭曲”。

视野内的一切景物都像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搓、拉扯，向活动的抽象画过渡……树木被拉长成细线，岩石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天空的月光变成了扭曲的光带。

“是、是斯唐雷希特的味道——！”

夏莉尔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声音尖叫道——那声音嘶哑、尖锐，像是某种东西正借着她的口舌在嚎叫。

“找、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更加猛烈的危险警报轰然炸响。

克塞妮娅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无形攻击困住……那些攻击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疯狂，几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只能凭借本能和系统的标识，拼命挥舞魔力剑，疲于应付。

体力在迅速消耗。

当她好不容易抽空回头时，心里猛然一凉——身后的难民们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迹。

不只是难民，就连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夏莉尔也消失了。

然后，随着最后一缕来自双子月亮的月光消散，攻击突然停止了。

但世界也突然崩溃了。

脚下的土地像被破坏造型的积木一样，毫无征兆地崩裂、瓦解……克塞妮娅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投入了一片巨大的虚无空间中，开始疯狂下坠。

失重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手中魔力剑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身边一米的范围。

下坠的过程中，某个瞬间，克塞妮娅仿佛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看到了另一张脸的轮廓——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在飞过一颗发着暗光的不明球体后，克塞妮娅的坠落便很快来到了终点。

天空的暗光被甩在身后，面前的地面急速逼近——

“地、地面？！”

克塞妮娅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做些什么，但下坠速度实在太快。一刹那，她只能闭上眼，等待坠击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撞击和痛苦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确切地说，是穿过了地面，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撞击。明明已经触摸到岩石地砖，却完全没有踩到东西的实感。

克塞妮娅连忙在黑暗中站起身，为魔力剑输入更大功率。

赤红的闪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她似乎身处一片漆黑而庞大的空间中，脚下是看上去坚实、但毫无踩踏感的岩石地砖，黑暗中还有阵阵雾气飘荡，遮挡住本就不佳的视野。

克塞妮娅下意识抬头，朝着自己坠落的方向看去——空中，一颗发着冷光的球体高悬着，却没有给大地分享一点光亮。那应该就是下落途中见到的那颗球体。

她迅速打开系统界面，翻找着可能的环境信息……但没有任何“进入幻境”或“特殊空间”的提示。

如果不是系统出了岔子……那就说明，自己其实是身处一片真实的空间？

这合理吗？虽然是魔法世界，但给她整出这种盗梦空间似的展开，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克塞妮娅试着迈步走动，刚抬起脚就险些摔倒——就像之前感受到的那样，她明明踩在地面上，却毫无实感。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双脚被打上了麻药，你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踩在地上……大脑和身体的感知被彻底割裂了。

除了行动不便，更大的威胁是萦绕周遭的刺骨寒意。克塞妮娅拼命点燃魔力，试图驱散寒冷，但那冷气却像被附魔了穿透属性似的，无视一切防护，直刺皮肤深处。

她突然有种想要呼救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瞬间。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首先得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斯唐雷希特。”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

克塞妮娅猛地回身。

夏莉尔就站在不远处。依然是那种诡异的微笑，依然是那个手背在身后的站姿，依然是那种令人浑身不适的氛围。

“你——”

克塞妮娅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令她全身血液冻结的一幕——

从夏莉尔身后的黑暗中，无数扭动的触须缓缓涌出，它们像蚯蚓群一样不断蠕动、翻腾，然后攀上夏莉尔的身体，缠绕住她的脚踝、小腿、腰肢、手臂……最终将她紧紧包裹。

大地开始颤动——如果这真的能算得上是“大地”的话。

富有节奏感的震颤从深处传来，音色从模糊到清晰，声源由远及近。即便克塞妮娅看不透黑暗中有着什么，也知道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向自己靠近。

终于，在战战兢兢的等待中，她等到了。

一道信息栏在她面前弹出，然而里面的内容却全是问号。

克塞妮娅还没来得及疑惑，第二道信息栏没等上一页消失就弹了出来。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短短几秒内，克塞妮娅的视野已经被无数重叠的信息栏彻底淹没——她已经看不见任何其他东西，无数的窗口就这么疯狂地堆叠在她面前。

头疼欲裂！

克塞妮娅只感觉脑袋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鼻腔涌上一股温热——血，一滴、两滴，从鼻孔流出，血腥味直冲脑门。

但面前的“闹剧”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就像古早电脑的桌面系统崩毁后，不管怎么移动窗口都会在背景上留下残影，但克塞妮娅现在看到的比那还要恐怖千倍万倍。

“系、系统……停下！”

她嘶哑地命令道。

但窗口弹出仍然不曾停止，甚至还有加快的迹象……她拼命关闭，但关闭的速度早就被自动开启的速度远远甩开。

克塞妮娅只能闭上眼——但无济于事，那些信息栏仿佛直接投射在她的意识深处，闭眼根本挡不住。

直到最后，头疼已经让她完全无法思考……她只能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那毫无实感的地面，剧烈地干呕。

别说想要看清眼前之物了，光是迎接这无尽的信息流就已经是极刑。甚至感觉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克塞妮娅以为这一次真的要栽在这里时——

所有信息栏突然同时转红。

然后，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删除键一样，瞬间消散。

只留下一行孤零零的提示：

【遵循管理员意见，系统已暂时下线】

管理员意见……？

克塞妮娅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系统……原来还能强制下线的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沉重的、巨大的呼吸声迫使她抬起头。

那东西已经出现了。

在夏莉尔身后。

“什么东西……”

克塞妮娅只能借助魔力剑的微光，看清它的一部分——肉球？不，是某种大型生物的一部分。灰白色的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理，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天空中的不明球体突然闪烁了一下。

光芒照亮了黑暗。

克塞妮娅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那是一大团肉瘤。

不，比肉瘤更恐怖：是无数人类的残肢、躯体、头颅扭曲融合而成的巨大聚合体。

手臂、腿脚、躯干、面孔……它们像被强行塞进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然后浇筑成这令人作呕的畸形造物。

越靠近怪物“头部”的位置，尸体的腐烂程度越高。

有些已经完全白骨化，有些还在流淌着粘稠的体液，更可怕的是，克塞妮娅甚至能看见仍然在挣扎的活人——他们的身体被嵌在肉山之中，只露出半张扭曲的脸，眼神空洞地、机械地挣扎着。

光是看着这种非人类心理可承受的地狱景象，克塞妮娅就感觉强烈的反胃感一阵阵涌上来。

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制住精神——不为别的，她在那坨“肉山”上面，看到了熟悉的人。

穿着教袍的老人被禁锢在肉瘤的胸口位置——他的下半身深陷其中，但好在整个上半身还露在外面，老人头颅低垂，双臂无力地垂下，完全看不出是否还有气息。

克塞妮娅当然认得那身行头……不需要想也知道是谁。

“莫里斯……”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见到了重要的当事人，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但眼下大概也算是真相大白了吧——莫里斯这副样子，哪里是什么加害者，他分明是受害者。

克塞妮娅不知道莫里斯是否还活着……但不管怎么样，得尝试营救。

问题是怎么救？

她环视四周——即便视野恢复了一些，但仍然找不到任何可供利用的地形陈设。

一片空旷的平地，没有掩体，没有高地……这么大个家伙，除非自己会飞，否则在平地上跟它打，简直就是找死。

她迅速转换魔力剑为杖形态，试探性地向肉山本体发动了一次远程狙击，凝练的魔力光束呼啸而出——

然后，在接触肉山前一瞬间，被“吞食”掉了，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消失无踪。

近身战困难？魔法也会被吸收？你要不干脆判定你赢了得了？克塞妮娅第一次遇到这么作弊的敌人。

就在她思考对策的瞬间——

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身体毫无预兆地被什么东西击飞……克塞妮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虽然没有撞击实感带来的疼痛，但那攻击的力道实实在在。

在没有系统播报的情况下，还要面对这种隐形攻击吗？

好在魔力充足的情况下，护体魔法还在持续运作，至少她没有受到严重内伤。

“你这——”

她刚想发作，却猛然意识到不对，自己已经滚出了那么远的距离，但肉山和夏莉尔依然在先前的位置上——距离完全没有缩短。

惊异还没结束，攻击再次到来——这次直接把她打得跪在地上，然后又是一记腹击，将她挑到空中，再被狠狠砸落。

克塞妮娅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蹦蹦床，被无形的手反复抛起、摔落、再抛起。

这一系列攻击持续了不知多久。虽然她渐渐摸索出一些躲避的诀窍，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的主动权——更难办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疲软。

魔力……被抽走了？！

克塞妮娅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力储备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至少得反击——

她咬紧牙关，抓住一次被抛起的机会，猛然扩大护盾抵消进攻的力道，然后趁势在空中利用狙击魔法的反作用力，强行改变方向，向着夏莉尔猛冲过去。

魔力剑瞬间成型。

这一次，克塞妮娅不再吝惜魔力，尽自己最大可能输出……赤红的剑刃在黑暗中拖出耀眼的轨迹，直取夏莉尔。

敌人的反应验证了她的判断——肉山的触须猛然涌出，将夏莉尔紧紧保护起来，那些之前能让魔力停滞的诡异力量，此刻也消失了，克塞妮娅的剑刃实实在在地斩断了数根触须。

伤害到了。

虽然只是砍断了几根触须，但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有效攻击。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来了——敌人的进攻与防御不能同时发动，因为当肉山全力保护夏莉尔时，那些无形的攻击就停止了。

至于夏莉尔本身，应该就是敌人的核心所在……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清晰明了了！

克塞妮娅的进攻围绕着夏莉尔展开——剑光闪烁，赤红魔力迸发，触须一根根被斩断，正如她猜想的那样，肉山疲于防御，完全忘记了进攻。

然而，触须仿佛源源不断似的。不管克塞妮娅怎么砍，都会有新的从黑暗中涌出，填补被斩断的空缺。方法理论上有效，但她的魔力储备不是无限的。

就在克塞妮娅的近身战逐渐迫近夏莉尔时，肉山终于做出了别的行动——

它猛地将夏莉尔拉向自己的身体。

也是那一瞬间，克塞妮娅看见了一条和其他触须完全不同的特殊触手。它更粗，颜色更深，表面还铭刻着某种发光的咒文纹路。

想都没想，克塞妮娅挥剑斩下。

“咔嚓——”

触手应声而断。

肉山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惊惧，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缠绕着夏莉尔的触须瞬间松开。夏莉尔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肉山上——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

“不——！不要——！救、救命——！”

什么情况？

克塞妮娅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新生的触须已经再次涌向夏莉尔……其中几条直接缠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高高吊起，女孩儿的脸迅速涨红，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脖颈，发出窒息的嘶哑声。

克塞妮娅没有多想，立刻冲上前去救她。

但当她的身体冲入触须丛中时，她猛然意识到——中计了！

无数触须瞬间缠绕上来，死死缠住她的四肢、腰腹、脖颈，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接触点传来——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体内流失。

克塞妮娅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魔力流失越快，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难缠的敌人，但濒死的体验真的不需要了吧？

这个时候，是不是得用终结技了？

除了终结技，她根本想不到如何破局。

但当她试图呼唤系统时，才猛然想起——系统已经被关闭了。

绝望魔法……要怎么用？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闪烁的字样：

【系统已被管理员重新启动】

【正在加载基础模块……】

【加载完成】

然后无数弹窗再次如潮水般涌入视野，克塞妮娅感觉自己真的要到头了，和殿下的约定……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她闭上了眼，任由黑暗填充自己。

到此为止了吗？

要到此为止吗？

到此……

不行。

猛然间，克塞妮娅感觉到某人的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触感温暖、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比怀念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

黑发如瀑，赤瞳似血，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长发女性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微笑着低头看她……而克塞妮娅自己，正枕在她的大腿上。

“真是抱歉，”女性轻声说，声音如山间清泉，“没想到会被对面反将一军，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不过这下可是大出血了，估计下一次我们再见面，要好久好久以后了……”

克塞妮娅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你……是谁？”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不止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女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拍了一下额头：“啊，差点忘了。”她俯下身，目光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得开始帮你跟‘我们’进行连接了……”

“连接？”

克塞妮娅迷迷糊糊地问。

“是的。因为那群家伙把这——么棘手的玩意儿创造出来，导致这项工作不得不提前了。”女性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手势，“但是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克塞妮娅愣了片刻，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不要……谜语人……好吗？”

女性被她逗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好吧好吧，那解释的工作就先放在后面吧。”

她挥了挥手。

克塞妮娅面前瞬间弹出一道信息栏——

【“XXX”向您分享了一些文件，是否同意接受？】

克塞妮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性直接抓住手，强行按在了“同意”按钮上。

文件开始传输，一个巨长的进度条出现在视野中。

但这项活动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克塞妮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入自己的记忆中，好像那些东西本就属于她，只是被尘封了太久太久。

“朱……尼斯……？”

虽然仍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她，但克塞妮娅确定，自己认识她……而她的名字，就叫“朱尼斯”。

听到克塞妮娅的呼唤，朱尼斯愣了一下。随即，她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

“是的，是我。我在这里。好久好久不见。”

“啊……好久、好久不见……我……好累……”

克塞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皮越来越沉。

朱尼斯又“啊”了一声：“忘了说了，这个过程会让你失去意识一段时间……不过不要怕，很快的。”

听到这句话，克塞妮娅皱起眉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朱尼斯的手：“可是……战斗还在……”

朱尼斯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没事！在那之前，就让我帮你‘代打’吧？”

就像以前一样。

克塞妮娅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意识已经彻底沉入黑暗。

另一边。

缠绕着克塞妮娅的无数触须中，猛然爆发出一团巨大而炽烈的光焰。

那光芒是如此刺目、如此灼热，以至于所有触须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烧灼成灰烬！烟雾弥漫，焦臭味四溢。

克塞妮娅的身影从烟雾中缓缓步出。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转了转手腕，又舒展了一下腰肢。

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克塞妮娅惯有的谨慎、困惑或紧张，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从容。

气场也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克塞妮娅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那现在的她，就是出鞘后随意挥舞的利刃——危险，却又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喔喔——”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克塞妮娅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也是好久好久没有在‘这个世界’活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肉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对吧，冒牌货？你刚才好像……很厉害来着？”

肉山的触须不安地蠕动着，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同一时刻。

已经和其他人汇合的朱诺，心中猛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被某种天敌盯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示警。

“那边——”

她本能地看向森林深处。

而在教会休息的临时营地内，正在观察远方的玛莲娜和她身边的努尔，也同时脸色大变。

认知结束的下一瞬间——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边境方向传来！

森林的深处，距离边境线十分接近的帝国领土内，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转瞬即逝，然后，大量的尘土因为那庞大能量的释放而被掀向天空，形成一朵巨大的、缓缓升腾的蘑菇云。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