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涂川澪拿起手机。
是一封来自田中由纪的简讯。
【涂川桑!我收到事务所的通告了!下周有一个平面拍摄的试镜机会!虽然只是内页的小版面,但我好激动!你也一定要加油哦!(握拳表情)】
看着屏幕上那个略显幼稚的颜文字,还有那种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充满活力的喜悦。
涂川澪那张因为谈论学业而有些紧绷的脸上,放松了下来。
能有田中由纪这样一个单纯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傻白甜朋友,大概是老天爷给她这个倒霉穿越者发的唯一新手福利吧。
这种纯粹的善意,就像是冬天里的一贴暖宝宝,虽然不贵,但贴在身上是真的暖和。
“呵……”
她低笑了一声,手指快速在屏幕上回复着鼓励的话。
“笑这么开心?”
“这大半夜的,不能是什么奇怪的男人发来的吧?”
“想什么呢。”
涂川澪合上手机,心情颇好地晃了晃脑袋:
“是工作上的同事。一个很可爱、很努力的女孩子。”
“同事……”
宫本由美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深沉地落在涂川澪身上。
这几天,她虽然没有直接露面,但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学生。
从在便利店里熟练地处理货物,到在秋叶原街头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路人,再到刚才面对自己时的那份从容不迫。
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家庭变故、甚至一度自暴自弃的高中生?
处理问题的冷静,对人情世故的洞察,面对困难时“既来之则安之”的强韧心态。
“有些时候,真搞不懂你。”
宫本由美摇了摇头,感叹道:
“明明半个月前,你还是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看到我就想跑的小丫头。
短短半个月没见,你确实成熟了。
不,准确地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看着涂川澪,眼神有些恍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并没有什么循序渐进的过程。
人的成熟,往往就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在一瞬间就被迫完成了。
宫本由美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阴影投下,笼罩了涂川澪。
还没等涂川澪反应过来这位班主任又要干什么的是偶后,一只微凉的手就已经按在了她的头顶。
“别动。”
宫本由美低下头,鼻尖蹭到了涂川澪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嗅——”
她凑在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涂川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私密感“检查”,还是让她的CPU过载。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发根,激起头皮一阵酥麻的战栗。
涂川澪的眼珠子乱转。
宫本由美直起身,眉头微蹙,嫌弃地拍了拍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好了,时间不早了。去洗个澡,重点是把你这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给我洗干净,洗两遍。然后赶紧睡觉。”
“……遵命,长官。”
涂川澪如蒙大赦,抱着那一堆新衣服和浴巾,逃也似地钻进了浴室。
……
半小时后。
浴室的水声停歇。
“哗啦。”
门被推开,带出一团温热潮湿的白色水雾。
涂川澪赤着脚走了出来。
因为没有带睡衣,原来的衣服太脏,新发的校服显然不适合睡觉,她现在浑身上下只穿着那一套刚买的、纯白色的棉质内衣。
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胡乱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金色湿发。
经过热水的蒸腾,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此刻透着健康的粉红。少女那具十九岁的身体,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眩晕的青春张力。
经过米虫几天来不懈努力的偷吃临期食品,身体也越发的健康。
瘦骨嶙峋的病态不再,而是带着微微肉感充满弹性的美好。
胸口的起伏,腰肢的曲线,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作为“里子”是老油条的涂川澪,对此倒是毫无自觉。
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而且大家都是女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她一边擦头,一边大大咧咧地走向放着吹风机的柜子。
“老师,吹风机借我……”
话音未落,她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坐在沙发上正在批改试卷的宫本由美,手中的红笔猛地顿住了。
她原本正端着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教师架子,但在抬头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红笔还是下意识的在试卷上划拉了一下。
显然超出了这位单身女教师的心理防线。
“咳!”
没有像小女生那样尖叫或者捂眼,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姿势,迅速将视线从那具白花花的身体上移开,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试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严厉的声线来掩盖慌乱:
“涂川。”
“你的字典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羞耻心’这三个字?还是说你把这东西连同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是想不仅在视觉上,还在精神上对老师进行霸凌吗?”
“啊?”
涂川澪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老师,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大家都是女性,也没长什么不一样的零件。在澡堂子里,那些欧巴桑都比我豪放多了,互相搓背也是常有的事。”
“再说了……”
她忽然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精准地祭出了回旋镖:
“刚才在车上,不是某位为人师表的班主任亲口说的吗?
——‘我对未成年可没兴趣,那是犯罪’。”
“……”
宫本由美被噎得呼吸一滞。
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咬了咬牙,看着那个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还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学生,最后只能愤愤地把红笔拍在桌上。
“啧。”
她站起身,语气生硬:
“是我的失误。”
“吹风机……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左手此时正尴尬地悬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假装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乌黑的发丝掩映下,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绯红。
“……”
涂川澪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哎呀。
看来这位总是游刃有余、把她拿捏得死死的麻辣教师。
意外的……很纯情嘛?
没有给涂川澪继续贫嘴的机会,宫本由美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伴随着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片刻后,她拿着一套迭好的深灰色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给。”
她把衣服丢到涂川澪怀里,视线极其快速地在涂川澪那傲人的胸口扫过,然后迅速移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爽和自嘲:
“这是我之前网购的时候买大了的。欧美码,版型太宽,我穿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给你穿……哼,应该正好。”
那种语气,像是在说“你这个营养过剩的小鬼”。
“吹风机用完记得拔插头。”
宫本由美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试图重新夺回作为房主和老师的威严:
“把头发吹干就赶紧滚进屋睡觉。
随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了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宫本由美坐在沙发上,心脏,正在胸腔里进行着并不合规的加速运动。
“真是……见鬼了。”
她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她的恋爱雷达响了。
涂川澪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属于鹤立鸡群的那一挂,骨架匀称,肩膀平直。特别是那脸,眉眼间带着一股并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如果把那头金发剪短,再换上一身笔挺的男式西装……
宫本由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绝对会是一个在银座或是六本木能让无数富婆为之疯狂的、顶级的“帅哥”。
而且,最要命的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二十六岁与十九岁。
七岁的年龄差,放在校园里是不可逾越的师生鸿沟,但如果放在成年人的婚恋市场上,可能就算不上什么差距,甚至是一些人的好球区,最合适“年下恋”配置。
“停!”
宫本由美猛地闭上眼,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在想什么?那是你的学生!是未成年!是正处于人生迷茫期的迷途羔羊!
“罪过,罪过……”
她在心里默念着类似“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或者“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之类的东西,试图把自己从那种危险的遐想中拉回来。
“呼……”
涂川澪穿着那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因为尺码偏大,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几道,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多了慵懒的居家感。
她手里抓着毛巾,看了一眼客厅地板上铺好的被褥,又看了看只有一张沙发的客厅,最后指了指那扇半掩着的卧室门,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个……老师,我睡房间?”
“不然呢?”
宫本由美头也不抬,继续盯着试卷,仿佛上面有什么惊天难题:
“难道你想睡浴缸?”
“不是。”
涂川澪指了指地上的地铺,“我是说,这铺盖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寄人篱下的落魄JK不都应该睡沙发或者地板吗?”
“想得美。”
宫本由美合上笔盖,站起身。
她走到地铺前,并没有让开,而是直接盘腿坐了上去,用行动宣示了主权。
“这地铺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她抬起头,看着一脸愕然的涂川澪,语气理所当然:
“赶紧进去吧。床单和被套我上周刚换过,是干净的。”
“哈?”
“这不合适吧?那是您的床……”
宫本由美打断了她的推辞,指了指卧室那张柔软的双人床: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人,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让自己的学生,去睡硬邦邦的地板的地步。
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办公室混?”
她将被子拉过膝盖,摆出一副“我已经准备睡了”的送客姿态:
“别废话了。关灯,进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