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了,身躯虽然依旧微微摇晃,遍布血污与尘土,可脸上却寻不见半分凤凝霜预料中的颓唐或挫败。那双漆黑的眼睛,反而像是被这场惨败擦亮了的黑曜石,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直直地投向不远处那道红衣身影。
“哦?”凤凝霜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她眼中的轻蔑与玩味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隐晦的欣赏。但她的唇角,却依旧挂着一抹冰冷的讽意:“还不肯认输么?阴阳双炎这等异火落在你手,却连它三成威力都发挥不出,真是暴殄天物。”
萧炎没有理会这刻意的讥嘲。他知道她在激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他因些许进步便可能滋生的自满。但此刻,他心中翻腾的并非被看轻的恼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异常清晰的冷静。
一种异火,不够。剑心加持的螺旋风暴,破不了防。焰分噬浪尺,力量层级相差太远。那么……如果不止一种“火”呢?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异火,是天地间最为狂暴桀骜的能量聚合体。阴阳双炎,本就分属阴火与阳火,相生相克,交融一体。若将它们暂时“分开”,在其中强行引入另一种火焰,比如,赤烈虎焰,再将三者以某种方式强行“糅合”……会发生什么?
排斥?冲突?还是……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的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或许……
萧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赌徒般的狂热。他猛地闭眼,意识瞬间沉入丹田深处,那被焚诀空间所包裹的神秘之地。
“小二!”他在心中低吼,“助我一臂之力!我要……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斗技!”
焚诀空间内,那团拥有灵智的黑白火焰小人,小二,正悠闲地飘浮着。听到这声饱含决绝的呼唤,她微微一怔,随即与萧炎的意识紧密连接。刹那间,萧炎那大胆到近乎自毁的想法,清晰地传递过来。
“你……疯了?”小二的意识传来惊愕的波动。异火与兽火相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玩火自焚!
但下一刻,她感受到了萧炎意识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意志,以及……一丝连她都为之动容的、属于创造者的灵感火花。这些时日的相处,萧炎对火焰那种独特的亲和力与敢于冒险的性子,早已赢得了她某种程度的认可。
沉默仅仅持续了一瞬。
“哼,陪你这疯子玩一把!”小二意识轻哼一声,不再犹豫。她小小的身影在焚诀空间中盘膝虚坐,双手合十,一股远超萧炎当前境界的恐怖气息,自她身上缓缓苏醒、升腾!那是被焚诀温养多年,已然达到的,斗皇层次的力量!
精纯而磅礴的黑白双色斗气,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焚诀独特的运行路线,汹涌澎湃地注入萧炎那近乎干涸的气旋之中!
外界,萧炎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灰白火焰一闪而逝。他缓缓抬起双手,平举于身前,掌心朝天。短暂的沉寂后,左手掌心,一团黑白色交融、散发出截然相反却又诡异统一的炽热与冰冷气息的火焰,猛地窜升而出!
阴阳双炎,显形!
炽热的高温与死寂的寒意同时弥漫,让萧炎周身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荡漾,呈现出虚幻之感。黑色的火焰象征着极致的死寂与毁灭,白色的火焰则蕴含着奇异的生机与温养,两者在萧炎的竭力操控下,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相互靠拢、渗透……
凤凝霜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紧锁在萧炎掌心那团逐渐由黑白分明转向混沌灰色的火焰上。“阴阳交泰,返璞归真?”她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能将阴阳双炎初步融合到这一步,对于如今的萧炎而言,已属不易。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依旧静立原地,并未出手打断,甚至收敛了周身澎湃的斗气,只是以纯粹的目光注视着,等待着。她很好奇,这个屡屡带来意外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就在那团灰色火焰逐渐稳定下来的刹那,
萧炎的右手,倏地抬起!掌心之中,赤红色的光芒暴涨!宛如猛虎咆哮,炽烈而霸道的“赤烈虎焰”轰然升腾!灼热的气浪甚至压过了阴阳双炎带来的奇异温度,将萧炎半边脸庞映得通红。
“来了!”凤凝霜眸光骤然亮起,犹如发现珍稀猎物的凤凰,“五阶兽火,赤烈虎焰……加上这初步融合的斗皇级阴阳双炎……呵,萧炎,你这次玩得,可比云岚宗上那次,要大胆得多啊!”
“小家伙,你……”药老的声音在骨炎戒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惊疑与担忧。他本以为萧炎会借用自己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选择了一条如此凶险的、自我创造的道路!异火与兽火相融?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上走钢丝!
望着萧炎那混合着疯狂、兴奋与极致专注的侧脸,药老心头警铃大作。危险!极度危险!这种行为,一个不慎,就是火焰反噬,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他更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的心性。到了这一步,劝阻已是无用。
“嗤……”
森白色的冰冷火焰无声无息地从骨炎戒中弥漫而出,迅速在萧炎体表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固异常的白色冰晶铠甲,斗气化铠,以骨灵冷火的极寒特性,为他提供最后一道防护。
“小子……”药老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担忧,却也隐隐有一丝被点燃的激动,“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为师替你顶着!”
萧炎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全部的心神都已不在外界。他死死盯着左手掌心那团混沌的灰色火焰,以及右手掌心那团暴烈的赤红火焰,嘴角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抽搐。片刻后,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牙关紧咬,双手开始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缓缓地、颤抖着,向中间合拢!
“对!就是这样,萧炎!”凤凝霜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灼热期待的鼓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这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萧炎恍若未闻。在他此刻疯狂运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固执的念头在轰鸣:焚诀能吞噬融合多种异火,异火凌驾于万火之上,那么,以异火为主导,强行“驯服”、“吞噬”另一种强大的火焰,是否也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他的力量?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的性命,乃至灵魂。
但若成功……
“哈哈……”一丝近乎神经质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萧炎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左手灰焰,右手赤焰,边缘终于缓缓地、试探性地触碰在了一起。
“轰,!!!”
宛如平地惊雷!又似山崩地裂!
双火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能量骤然爆发!即便有骨灵冷火铠甲的隔绝,萧炎的双掌依旧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又在下一秒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血雾!若非药老提前防护,这双手恐怕已然化作飞灰!
钻心蚀骨的剧痛让萧炎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意念微动,灰色火焰中分出一缕纤细却充满生机的白色火丝,缠绕上鲜血淋漓的手掌。温暖的生机流淌,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阳火救人,果然神妙!
然而,这只是开始。萧炎漆黑的瞳孔之中,左眼倒映着混沌灰焰,右眼燃烧着炽烈赤芒,显得诡异而妖邪。他无视了双掌间因能量剧烈冲突而不断撕裂又修复、如同身处炼狱的痛苦,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在那一小片接触的区域。
双掌间的距离,仅剩半指。
这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萧炎调动着体内每一个细胞压榨出的力量,小二灌注的斗皇级斗气疯狂消耗,才使得双手能以蜗牛般的速度,继续向内压缩、靠拢。
灰、赤两色火焰并非温顺的绵羊,而是被强行拘禁在一起的凶兽,彼此撕咬、碰撞、排斥。每一次细微的融合尝试,都带来更凶猛的反噬。萧炎身躯剧震,脸色煞白如纸,终于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滴溅入火焰之中,“嗤”的一声化为青烟。
他不管不顾,眼神执拗得吓人,死死“瞪”着掌间那两团互相缠绕、却泾渭分明的火焰。理智告诉他这是愚蠢的自杀,但心底那股不肯服输、渴望力量的执念,却驱使他继续这疯狂的举动。
凝霜姐说得对,我太弱了……我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足以打破一切的力量!
除了焚诀,除了阴阳双炎,我还有什么?玄阶斗技?地阶雏形?不够!远远不够!
灰与赤的火焰,在压缩到某个临界点时,骤然僵持住了!无论萧炎如何拼命催动斗气,如何以意志强行压迫,它们都顽固地抗拒着更深层次的融合。不仅如此,随着萧炎不甘心的持续施压,两团火焰内部积蓄的能量开始失控般躁动、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嘭!”
又是一声闷响,萧炎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他低头看去,只见掌间那灰赤交织的光团,此刻已不再稳定,表面开始跳跃起一道道刺眼的青白电芒,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内部能量狂暴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萧炎!停下!立刻放手!”药老严厉的喝声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下次!我们下次再试!现在太危险了!”
“不……老师……”
萧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说过……没有力量,什么都守护不了……萧家,父亲,薰儿……凝霜姐的仇……还有古族……”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压出来:“放弃创造它……就像当初……放弃选择焚诀一样……”
“我,不,愿!”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茫然也被疯狂的专注取代,死死“钉”在那团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将他连同这片山林一起湮灭的灰赤电芒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风声、瀑布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骤然远去,消失不见。天地间一片诡异的寂静。
萧炎的精神力在极致的压力下,似乎触碰到了某个玄之又玄的临界点。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脱离了躯壳,飘然来到一处无法言喻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无垠的虚空,头顶上方,悬浮着一朵莲花。
那是一朵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莲花。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的能量与法则的凝结,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梦幻般的琉璃色泽,光芒流转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衍生万物的至理。莲花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荡开一圈圈蕴含着无尽玄奥的涟漪。
莲花之上,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无尽的光辉与道韵之中,难以窥其真容。
就在萧炎心神为之所夺,几乎要沉溺进去时,
“回去!”
一声冰冷、熟悉、却又威严无边的断喝,如同九天雷霆,直接轰入他的灵魂深处!
“嗡!”
萧炎浑身剧震,意识瞬间被粗暴地拉回现实!那朵美轮美奂、蕴含无限可能的莲花影像,却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几乎是本能地,他福至心灵,原本因狂暴能量而僵硬的指尖,开始以一种玄妙难言的轨迹轻轻颤动。焚诀斗气不再是以蛮力压制,而是化作无数纤细柔韧的丝线,遵循着脑海中那朵“莲花”的韵律与结构,小心翼翼地探入狂暴的灰赤电芒之中,开始极其精微地牵引、编织、凝结……
奇迹,发生了。
随着焚诀斗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注入、构筑,那原本狂暴到极点、即将爆炸的灰赤能量团,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了逆鳞,奇迹般地逐渐安静下来。刺眼的电芒内敛,狂暴的波动平息,灰、赤两色火焰如同被驯服的精灵,开始顺从地蠕动、变形……
在凤凝霜骤然凝缩的瞳孔中,在药老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萧炎掌心那团致命的能量,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凝聚成了一朵仅有巴掌大小的莲花。
莲花座基呈混沌的灰色,花瓣却点缀着流转的赤红纹路,灰赤交融,浑然一体。它静静地悬浮在萧炎血肉模糊的掌心之上,通体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光华内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一种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
萧炎低头,近乎痴迷地凝望着手中这朵由疯狂与灵感诞生的“艺术品”,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低不可闻的字:
“成功了么……如果那景象是真的……”
“那么,就叫你……”
“‘佛怒火莲’!”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形摇摇欲坠。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刹那,求生的本能与最后一股狠劲驱使着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将掌中那朵安静燃烧的灰赤莲花,狠狠甩向了数尺之外,那个一直等待着的红衣身影!
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混杂着痛楚、快意与挑衅的扭曲笑容,嘶声喊道:
“凝霜姐……送你一朵……小莲花!”
好好好!凝霜姐,你不留情面把我打得吐血,这下……轮到我了!
灰赤色的莲花脱手而出,并未带起狂风呼啸,反而诡异地悄无声息,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速度,划过两者之间短短的空间距离。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与能量无声地湮灭,留下一条真空般的扭曲轨迹。
莲花,轻飘飘地,来到了凤凝霜身前咫尺。
然后,
那安静了许久的毁灭之力,轰然绽放!
莲座骤然收缩至极限,旋即膨胀开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纯粹的能量释放所吞噬。一团无法形容其颜色、混杂着灰、赤、黑、白、乃至空间裂缝般漆黑的恐怖光球,在凤凝霜身前轰然炸开!毁灭的涟漪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崩裂!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斗王魂飞魄散的毁灭一击,凤凝霜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她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自从学会这帝阶斗技以来,还未曾真正用过……今日,便以这斗王层次之力,试你锋芒!”
她清叱一声,左手并指如剑,倏地点向苍穹!
“封!”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崩塌扩散的趋势为之一滞!这是对空间的初步掌控与封锁!
与此同时,她右手五指箕张,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姿态向前推出。一种比佛怒火莲更加古老、更加蛮荒、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恐怖威势,自她掌中轰然爆发!
“六道轮回印,第一印,”
“万畜归墟!”
虚空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在她掌前寸寸撕裂!一道庞大无比、凝若实质的暗红色能量手印凭空浮现,手印之上,无数狰狞咆哮的远古魔兽虚影奔腾流转,带着镇压万灵、令百兽归寂的恐怖道韵,与那迎面而来的灰赤毁灭光球,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声响,超越了雷霆,超越了山崩!那是两种极致毁灭性能量最蛮横、最原始的碰撞与湮灭!
即便有凤凝霜事先的空间封锁,恐怖的爆炸涟漪依旧席卷了整片后山!虚无的空间被反复撕裂、修复、再撕裂,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末日般的景象。
萧家后山那座最为高耸险峻、云雾缭绕的主峰,被扩散的余波轻轻扫过。
然后,
山峰的上半截,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最精密的利刃切割,又像是被最狂暴的力量瞬间汽化。断裂处光滑如镜,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光泽,与下方粗糙的山体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对比。
至于爆炸中心的萧炎……
即便有药老在最后关头不顾损耗地现身,以骨灵冷火化作厚重的冰晶壁垒将他层层包裹,那无法形容的冲击力依旧如同亿万巨锤砸落。冰晶壁垒寸寸碎裂,萧炎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人在空中,便已彻底失去了意识,鲜血如雨般洒落。
“唉……”药老的虚影黯淡了几乎一半,他看着同样被爆炸烟尘淹没的凤凝霜方向,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女娃娃,你这磨刀石……未免也太过酷烈了些。”话音未落,虚影便化作流光遁回骨炎戒中,陷入了深沉的沉寂,显然损耗巨大。
烟尘缓缓沉降。
一道红光闪过,凤凝霜的身影略显狼狈地出现在萧炎坠落之处。她身上那件华美的红裙已被爆炸的余波撕扯得褴褛不堪,只余贴身内衬,露出些许欺霜赛雪的肌肤,嘴角亦挂着一缕刺眼的金红色血迹,显然也并非毫发无损。
她看也未看自己的伤势,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气息奄奄、伤痕累累的少年。眼中那一直燃烧的战意与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素手轻挥,一道红光闪过,身上便已重新凝聚出一件式样简单的红衣。随即俯身,动作轻柔却又坚定地将昏迷的萧炎横抱起来。指尖在他腕脉一触,又迅速取出几枚香气扑鼻、显然品阶极高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抬眸,望向怀中少年染血却依旧倔强的侧脸,凤眸之中,竟悄然氤氲起一层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雾气。
一声低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这次……是急了些。”
“不过……”
她抱着萧炎,脚下玄妙步法展开,身化红光,瞬息间便消失在满目疮痍的后山,只留下那声叹息的余韵,轻轻回荡在破碎的山谷间:
“你真的很不错啊,萧炎……”
“我……很满意。”
空间封锁彻底解除。
片刻之后,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片已成废墟的山谷边缘,正是凌影。他望着那被削平的山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他都心有余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骇然。
紧接着,萧薰儿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她并未多看周围的惨状,清澈的目光在废墟上迅速扫过,随即似有所感,望向萧家院落的方向,樱唇轻启,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凌老,去萧炎哥哥房间。”
“他……应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