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我？”秦红衣随手捡起一根钢筋，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那得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两股恐怖的杀意隔空碰撞。
顾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是台风眼里的破风筝。
再打下去，必死一个。
顾沉很清楚，秦红衣必死无疑。
苏柔吞了002号，又受了顾沉血液刺激，正处于进化巅峰。
而秦红衣那针药效快过了，一旦反噬，就是案板上的肉。
得想个办法。
“苏柔。”顾沉开口，声音里带上在苏柔面前绝不会有的软糯，还有点委屈。
女性的嗓音优势，被他运用到极致。
“我冷。”
苏柔前扑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她低头看顾沉。
暴雨如注，顾沉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那副破碎又倔强的模样，瞬间击穿了苏柔仅存的人性防线。
“冷……对，下雨了，会感冒的。”
苏柔慌了，手忙脚乱想帮他挡雨，却忘了骨刺差点扎到他。
“我们回家。”
苏柔一把捞起顾沉，轻柔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手撕怪物的杀神。
“这里太脏了，还有坏女人。”
苏柔警惕地盯着秦红衣，喉咙里发出逻辑混乱的警告，“不许跟过来！否则……我就咬断他的脖子！”
前一秒还要保护，后一秒又要咬死。
但秦红衣不敢赌。
她盯着被苏柔抱在怀里的顾沉，手中的钢筋在掌中扭曲变形。
“你敢伤他一根头发……”
秦红衣嘴角抽搐，“苏家满门，我一个都不留。”
“嘻嘻。”
苏柔回了一个极其挑衅的鬼脸，那是胜者的炫耀。
“他是我的了。”
说完，苏柔双腿蓄力，身体以非人的姿态弹射出去，抱着顾沉，四肢并用攀着集装箱和废弃厂房的墙壁，几个诡异的起落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啊！”
秦红衣将钢筋奋力贯入地面，火星飞溅。
药剂的反噬效应席卷而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攫住了她，后脑传来剧痛，让她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老板！”
几辆黑色越野车冲破雨幕，急刹在旁。
佛爷带着一群手下连滚带爬跑过来。
“老板，您没事吧？顾少呢？”
秦红衣抬起头，满脸煞气，赤红的眼睛看得佛爷心头一颤。
“查。”
她从牙缝里挤出血淋淋的字。
“挖地三尺，把苏家那个小贱人给我找出来。”
“准备重武器。”秦红衣推开想来扶她的保镖。
“不管是人是鬼，敢抢我的东西。”
“我都要把她轰成渣。”
……
京城北郊，一处隐蔽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曾是苏家用来安置病患的地方。
砰。
顾沉被扔在一张巨大的圆床上。
床单是粉色的，带蕾丝边，充满少女心。
“到家啦。”
苏柔关上门，又搬来几张桌子把门彻底封堵。
转身时，她背后的骨刺已经收回体内，只留下几道狰狞的伤疤。
白裙子早成了破布条，此时她几乎浑身赤裸，皮肤呈出一种死人白。
“顾沉哥哥。”
苏柔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向他靠近。
顾沉想动，却发现手脚发软。
刚才被苏柔带着一路狂奔，超音速颠簸差点把他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加上之前那一通折腾，身体的能量条早就亮了红灯。
“你想干什么？”顾沉警惕地往后缩。
“饿了。”
苏柔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一脸无辜。
“刚才跑太快，那个蜥蜴怪根本没吃饱。”她盯着顾沉的脖子，咽了口唾沫，“而且，你身上真的好香。”
顾沉头皮发麻。
这丫头片子，真把他当全家桶了？
“苏柔，我是人，不是外卖。”
顾沉试图讲道理。
“想吃东西，我去给你点。想吃什么？刺身？牛排？还是你要吃生肉？”
“不要。”
苏柔摇摇头，凑得更近了，鼻尖蹭着顾沉的脸颊，“那些东西没有能量。只有你……你的血，能让我舒服点。”
她抓起顾沉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
“你听，它跳得好快。如果不吃点什么，会炸掉的。”
掌心下是狂乱擂动，震得他掌心发麻。
不是正常心跳。
苏柔体内的基因正在进行剧烈的排异反应。
如果不摄入高阶素体的血液中和，她真的会爆体而亡。
救？还是不救？
救了，养虎为患。
不救，这唯一的线索就断了，而且……
顾沉看着眼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哪怕变成了怪物，这双眼睛里依然只有他的倒影。
该死的心软。
“就一口。”顾沉冷着脸，把手腕递过去，“敢多喝，我就把你牙拔了。”
苏柔的眼底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顾沉哥哥最好了！”
她欢呼一声，却没有咬手腕。
而是以一个迅捷的动作扑上来，双手按住顾沉的肩膀，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顾沉的身体僵住了，大脑有那么一刻停止了思考。
这尼玛是吸血？
苏柔没有獠牙，只有柔软的触感。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也咬破了顾沉的。
两股血液在口腔中交融。
腥甜，滚烫。
交换感觉很奇妙。
像两根电缆强行对接，瞬间过载的电流烫得人都麻了。
顾沉的脑海里被强行灌入无数属于苏柔的记忆碎片。
在角落里偷看他的背影，收集他丢掉的废纸，在日记本上写满他名字的笔画。
唇分。
苏柔还压在他身上，动作却僵住了。
被灰白色完全吞噬的瞳仁里，挣扎着浮起属于人类的棕褐。
她歪着头，茫然地看着身下这张美艳绝伦的脸，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顾沉？”
她试探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沉的脸颊。
顾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赌对了。
他的血比T-9药剂更霸道，也是唯一能唤醒苏柔那点可怜人性的钥匙。
但这份清醒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怪物的本能咆哮着反扑，灰白色再次淹没了那点棕褐。
苏柔表情变得狰狞，贪婪地嗅着顾沉身上散发出的高阶素体信息素。
“饿……”
她低下头，裂开的大嘴再次对准顾沉的脖颈。
顾沉没有躲。
就在那口尖牙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他开口了。
声音带着刚经历过缺氧的哑。
“没规矩。”
苏柔的动作，停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的动画，保持着俯冲的姿势，一动不动。
顾沉眼神冷得没有温度，他甚至懒得抬手，就那么躺着，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苏柔一遍。
“谁教你用这副鬼样子跟我说话的？”
“人话不会说，只会学狗叫？”
羞辱。
是刻在苏柔骨子里，对顾沉唯一的条件反射。
她身上的骨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摩擦声。
那张非人的脸上，竟流露出近似于委屈的神色。
“我……我饿……”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里的凶狠褪去大半。
“饿就要吃主人？”
顾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外面的暴雨还冷，“苏柔，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想当狗，就得有狗的样子。”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像逗弄宠物一样，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苏柔的额头。
“趴下。”
苏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基因深处，怪物的本能疯狂叫嚣着，催促她撕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食物。
但灵魂烙印里，那个跟在顾家大少身后多年的小尾巴，却在恐惧地瑟缩。
反抗的念头，甚至无法成型。
她松开钳制顾沉的利爪，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顺从地趴伏下去，直到整个身体都贴在床上，只敢抬起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仰视着他。
成功了。
顾沉在心里吐出一口浊气。
赌赢了。
这丫头就算变成了怪物，内核依旧是那个被自己PUA了二十年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