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冰冷,带着腐尸的恶臭。
顾沉恶心得想吐,但身体却可耻地因为这种高强度的基因接触而产生酥麻感。
“滚开,你这丧尸!”顾沉膝盖顶起,想要把她踹飞。
但苏柔现在的力量大得惊人,几根骨刺死死卡住顾沉的四肢,把他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大字型。
“别动,让我咬一口,就一口……”
苏柔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对着顾沉的脖颈大动脉就要下嘴。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来薅住苏柔的头发。
“当着我的面偷吃?”
秦红衣阴森的声音响起。
她浑身是血,药剂的副作用让她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她没有把苏柔拉开,而是整个人压了上来。
啪!
苏柔被按得撞在顾沉身上。
顾沉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没当场去世。
好家伙。
叠罗汉呢?
秦红衣的手指卡住苏柔的脖子,强迫她把头扭开。
“他是我的。”
秦红衣低头,赤红的眼睛盯着被压在最底下的顾沉。
两人的血顺着苏柔的身体流下来,滴在顾沉的领口。
滚烫。
像开水。
秦红衣似乎也被香气冲昏了头脑。
她不仅没有去杀苏柔,反而伸出手,摩挲着顾沉的嘴唇。
“顾沉……”
秦红衣浓重喘息着,“你好香。”
疯了。
全他妈疯了。
顾沉被夹在两个女怪物中间,一个是想把他当刺身吃了的前未婚妻,一个是想把他当私有财产锁起来的死对头。
苏柔还在拼命挣扎,利爪划破了顾沉的皮肤。
秦红衣为了压制苏柔,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顾沉身上,滚烫的体温通过湿透的衣物传导过来,烫得顾沉浑身发麻。
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3P?
顾沉发出闷哼。
再这样下去,他没被吃掉,也要被这两个疯婆娘挤成肉泥了。
而且,这具素体对两个女人的基因都有反应。
想要臣服,想要融入她们血肉的本能正在疯狂冲击他的理智。
“日。”
顾沉脑子里只剩一个字。
两座大山压在身上,肺里的空气被挤空。
雨水混着铁锈味倒灌进鼻腔,苏柔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就在脸上面,唾液滴在脖子上,又烫又恶心。
“好香……”
苏柔呢喃着,棕褐色的瞳仁彻底被灰白吞没。
没给任何谈判机会,她埋下头。
咔嚓。
尖牙刺破皮肤。
痛。
除此之外,还有股电流顺着伤口直冲天灵盖。
不是神经信号,是伊甸园素体之间刻在基因底层的共鸣。
体液交换,通道强行架设。
顾沉因为缺氧发黑的视野,被白芒撕裂。
雨声与腐尸臭都消失了。
他置身于五年前顾家老宅的琴房,一个干燥得让人发困的午后。
灰尘在光柱里乱撞。
女孩穿着洗发白的校服,坐在那架只有顾沉能碰的钢琴前,笨拙地敲着琴键。
“顾沉哥哥,”女孩转过头,脸上没血也没獠牙,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学会了,这是你最喜欢的曲子。”
门口,顾沉手里掐着半截烟,眉头拧成死结:“谁让你进来的?难听死了,滚出去。”
女孩吓得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愣是咬着嘴唇没敢掉。
画面切换。
深夜,医院急诊走廊。
“不管花多少钱,把她的手治好,留疤我就拆了这医院。”
年轻气盛的顾家太子爷把卡摔在院长脸上,白衬衫领口全是血。
那是为了救这个傻丫头,替她挡下的酒瓶碎片。
角落里,苏柔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盯着那个背影,眼神里全是卑微到尘埃里的痴迷,还有某种正在扭曲发芽的疯狂。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变成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吃人的怪物。”
……
记忆在脑内横冲直撞。
眼皮掀开,胸膛剧烈起伏。
这些不是他的记忆,是苏柔的。
通过血液连接,那个怪物,把她混乱,破碎,却又炽热得烫人的执念,强行塞了进来。
身上那种要把肋骨压断的重量轻了一些。
苏柔松了口。
她还趴在顾沉身上,裂开的大嘴边挂着血丝。
灰白色的质感散去,一点原本属于人类的棕褐色拼命挣扎着浮上来。
她呆呆地盯着身下这张美艳至极的脸,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边血迹。
熟悉的味道。
刻入灵魂。
“顾……沉?”
苏柔歪着头。
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悬在半空,指尖颤抖着想碰顾沉的脸,又不敢落下。
“你是……顾沉哥哥?”
迷茫只持续了一瞬,怪物的本能咆哮着反扑:“不是!你是食物!吃了你……我就能进化……”
“吃了你,我们就永远融为一体了。”
“不行!不能吃!”
苏柔的话语中断,她双手抱头,指甲把头皮抓出道道血痕,发出痛苦的尖啸,“他会疼!顾沉哥哥最怕疼了!谁也不许动他!”
疯了。
这丫头彻底精神分裂了。
人类的人格和怪物的食欲,正把这个躯壳当成战场殊死搏斗。
“起开!”
秦红衣可不管苏柔在演什么内心戏。
她只看到这个怪物咬了顾沉。
皮破了,血流了。
那是她的私产,谁给这怪物的胆子?
药剂副作用让秦红衣处于极度暴躁的临界点,她一把揪住苏柔后背凸起的骨刺,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乎,发力向后掀去。
“给我滚下去!”
换平时,苏柔早被掀翻了。
但现在,苏柔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护食状态。
“别碰他!!”
苏柔脖颈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整张脸转了过来。
她反手一挥,快得看不清残影。
砰!
秦红衣胸口遭到重击,整个人被巨力掀飞,身体向后抛飞出去,撞塌了十几米外的一堆废料,被泥浆和碎石掩埋,半天没动静。
“红衣!”顾沉脱口而出,胸口一阵窒闷。
刚想动,两只利爪已扣入他的肩胛,将他牢牢按住。
“嘘……”苏柔把染血的手指竖在嘴边,脸上挂着病态的温柔,“别管那个坏女人。她打你,她欺负你,我都看到了。”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一下又一下舔顾沉肩膀上的伤口。
唾液里的酶混合着顾沉的血,伤口火辣辣地疼,接着开始发痒结痂。
“疼吗?”苏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嘴里却发出咯咯的笑声,“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
顾沉注视着这张半人半鬼的脸,荒谬,怜悯与恶心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
病娇版本更新?
从林黛玉直接进化成异形皇后?
“苏柔。”顾沉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试探着开口,“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呀。”
苏柔痴迷地看着他,锋利的指甲顺着他侧脸往下滑,留下红痕。
“你是顾倾城,是那个贱人的金丝雀。”
顾沉:“……”
合着刚才的血白喂了?
“但是……”苏柔的语气变了,她把脸贴在顾沉胸口,贪婪地听着心跳,“你芯子里是香的。你就是他。那个女人想把你藏起来,但我找到了。”
她抬头的动作又快又急。
“顾沉哥哥,以前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还要你替我挡酒瓶。”
“现在不一样了。”
苏柔举起利爪,展示上面挂着的碎肉。
某个家伙残留物。
“我变强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谁敢欺负你,我就吃了谁。”
“那个秦红衣,我想吃她很久了。”苏柔扭头看向秦红衣落地的方向,发出低吼,“她的肉很硬,但嚼碎了应该很有嚼劲儿。”
远处废墟动了动。
秦红衣推开身上的石板,摇摇晃晃站起来。
她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红眸不仅没有黯淡,反而烧得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