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办公室和一楼一样，天花板上也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膏板三楼也亮着灯。

楚樊略一思索，随即将艾莉亚扛在肩上，先一步送进洞里，然后自己爬上去。

抵达三楼后，两人便发现这间办公室的格局变了。

不再是办公桌铁皮柜，而是一排排书架，塞满了发黄的旧书。

屋子正中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笔筒台灯，还有一块倒扣着的相框。

不过房间内仍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

楚樊慢慢走进去绕过书架，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相框翻过来看。

相片上是一群穿着老式校服的学生的集体合影。

照片前排坐着的是老师，后排站着的是学生。

但是所有人的脸都被涂黑了，用黑色马克笔涂的，并且涂抹得过于用力，甚至连纸都涂破了。

楚樊把相框放下，发现书架后面有动静。

书架和墙之间似乎有一条缝。

楚樊小心翼翼地身子探入缝里，两眼登时瞪大。

他妈的，里面怎么还蹲着个人呢！

年纪大概三十上下，穿着保安的制服，男人此刻正蹲在那儿，头埋在两腿之间，一动不动。

楚樊走轻轻踢了一脚，那男人还是不动。

“装死？”

楚樊弯腰去抓它后领，刚伸手，那东西忽然抬头。

一双血红跟兔子似的眼睛忽然看着楚樊，嘴慢慢张开，越张越大，大到下巴脱臼，大到嘴角裂开，大到整张脸只剩一张嘴。

然后它吼了一声。

声音从那张大到离谱的嘴里喷出来，震得书架上的书往下掉，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炸裂，震得楚樊耳朵里嗡嗡响。

艾莉亚在门口尖叫一声，捂住耳朵蹲下去。

楚樊不退反进，一巴掌扇在那东西脸上。手刚碰到它脸，忽然感觉不对。

那东西的脸像水一样，手穿过去了，什么都没打到。

它趁机扑上来，橡胶棍抡圆了砸楚樊脑袋。

楚樊偏头躲开，同时一脚踹它肚子。

这回踹实了，那东西往后飞，撞倒一排书架，书全压它身上。

楚樊追上去，不等它爬起来，一脚踩住它胸口。

那东西挣扎，力气很大，差点把他掀翻。楚樊脚下用力往下压，另一只脚也踩上去，两只脚踩着它，居高临下看它。

“保安？”

那东西不说话，红眼睛瞪着他。

“看门的？”

那东西忽然又张嘴，想吼。楚樊没给它机会，一脚跺它脸上。

那东西的脑袋被踩进地里，水泥地都裂了。

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楚樊等了几秒，确认它死透了，才从它身上下来。

黑雾散掉，地上落了一块牌子。

保卫科长。

楚樊把牌子捡起来正准备揣进口袋，忽然感觉不对。

艾莉亚没出声。

他扭头看门口。艾莉亚还蹲在那儿，双手捂着耳朵，但没动。她身后站着个人。

不是人。

是个黑影，比之前见过的都高，脑袋顶着天花板，身体像竹竿一样细长。

它站在艾莉亚身后，低头看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离她头顶只有几寸。

楚樊动了。

他冲过去的时候，那东西也动了。它的手伸下来，细长的手指像五根钢筋，抓向艾莉亚脑袋。艾莉亚这时候才感觉到不对，抬头看，正对上那张俯下来的脸。

楚樊撞进它怀里。

那东西被他撞得往后倒，细长的身体弯成一张弓。

楚樊没给它倒下去的机会，抓住它胳膊，用力一甩，把它扔出去。

它撞穿两排书架，撞到墙上，墙都撞裂了

。但它立刻爬起来，速度快得吓人。它站起来之后没有扑过来，而是站直了，低头看楚樊。

楚樊这才看清它全貌。瘦高，细长，四肢比例失调，像用竹竿扎出来的稻草人。脸上没有五官，但那颗脑袋正对着他，脖子像蛇一样缓缓扭动。

“你也是守关的？”

那东西没反应。但它忽然抬手，指着天花板。

楚樊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天花板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膏板，推开就是四楼。

但四楼的灯没亮，黑漆漆一片。

他再看那东西。它已经不见了。

身后有风声。

楚樊来不及躲，只能侧身。那只细长的手擦着他脸过去，指甲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回身一拳，打空了。那东西又消失了。

艾莉亚在门口喊：“哥！它在上面！”

楚樊抬头。那东西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四肢像壁虎一样吸着石膏板，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来，正对着他。

它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楚樊这次没躲。他迎着那东西冲上去，在它落地的瞬间抱住它细长的身体，带着它往后倒。两人一起砸穿办公桌，砸进书堆里。

那东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四肢乱抓。楚樊收紧胳膊，把它箍住，脑袋往后仰，然后猛地往前一撞，一头撞它脸上。

那东西惨叫一声，挣扎的力气小了。楚樊又一脑袋撞上去。再撞。再撞。

撞到第五下的时候，那东西不动了。

楚樊推开它，站起来喘气。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它的。他低头看那东西，它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不再细长，像具普通尸体一样躺在那儿。

黑雾散掉，落了一块牌子。

政教处副主任。

楚樊弯腰捡起来，和其他几块放在一起掂了掂。五个了。一楼备课组长，二楼高级备课组长，三楼保卫科长，四楼政教处副主任。还差一个。

他抬头看天花板。四楼的灯还是没亮，黑洞洞的。

艾莉亚跑过来，拿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他偏头躲开，自己用手抹了一把。

“四楼没亮。”他说。

“会不会是不用打？”

“不会。肯定有。”

楚樊推开那块石膏板什么都看不到，侧耳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在这儿等着。”

艾莉亚立刻抓住他袖子。

“我不。”

楚樊看她。她头发乱了，脸上全是灰，眼睛却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

“上面可能有危险。”

“下面也有危险。”她说，“我一个人怕。”

楚樊盯着她看了几秒。她没松手，也没移开视线。

“行。”他说，“但你得听话。”

“嗯。”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躲我后面，别乱跑。”

“嗯。”

楚樊把她扛起来，送进洞里。他自己爬上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间被砸得稀巴烂的办公室。

书架倒了一片，办公桌碎成几块，墙上的裂缝从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

他收回视线，双手扒住洞口，钻进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