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对方长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反握住枪头，猛然抛出！
长枪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苍白光束，直径足有十几米，裹挟着毁灭性的死亡气息，直直轰向昼的方向！
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发动魔法，背后迅速幻化出能支持她高速机动的翅膀，足以让她在瞬间脱离这道光束的覆盖范围。
但她的背后——是半个圣兰卡城。
光束一旦贯穿，无数呆在家中的平民会在睡梦中死去。而那些残存的死亡气息，足以引起更大规模的死亡。
“该死……必须拦住它！”
昼咬牙，法杖猛然前指！
三重【破灭之光】
赤红的流光从三重叠加的法阵中交织轰击而出，与那道苍白光束正面相撞！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光芒四射，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建筑撕开裂隙。
“卑鄙的家伙。”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昼的法杖上，仅剩的两颗魔法水晶黯淡了一颗，用来再次回满她的蓝条。
目前她最高只能用九阶魔法，对面也不敢太过猖狂，因为一旦头上塞莉丝的隐匿权柄屏障破碎，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视。，最棘手的，莫过于光明女神那个家伙。
半空中，那道身影缓缓收回长枪，语气平淡如叙述常识：“弱者，不过是被余波碾死的几只蚂蚁。何必在意他们的生死？”
“弱肉强食，这是世界的法则。”那道身影不为所动，“只有强者，能步入我主永恒的神国。”
他顿了顿，审视的目光落在昼身上。
“倒是你，拥有如此实力，却甘愿为蝼蚁拼命，你到底是什么人？”
“靠。”昼啐了一口血沫，“你们苍白神殿这种慕强风气，怎么几百年了就没变过啊？”
他抬起手，指向昼。
“加入我们。哥萨特帝国能给予你无法想象的财富、权利——包括力量。”
昼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
“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房啊？”她直起腰，抹去嘴角的血迹，“加入你们？让你们那死神亲自下来跟我聊聊，我说不定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
天空中的苍白之月，骤然光芒大盛。
——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不知何处降临。
那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加无法反抗的强力的威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下的感觉。
昼的神经瞬间绷紧。
塞莉丝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旁，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半空中，苍白的月光开始凝聚。
它们汇聚、压缩、成形——最终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高悬于天穹之上。
镰刀落下。
无声无息，却快得让昼来不及反应。
塞莉丝伸出手。
镰刀的刀尖刺入祂的掌心，却没能再前进一寸。
淡紫色的气息顺着那道伤口向上蔓延，如同活物般攀附、侵蚀、染指。紫色所过之处，苍白的月光迅速被“堕落”属性侵染，光芒开始扭曲、变色。
整把镰刀，在数息之间，从苍白化为淡紫。
塞莉丝反手一握。
镰刀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调转方向，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狠狠砸向远处那道漆黑的圣灵身影！
轰——！！！
圣灵的身形被砸入地面，烟尘升腾如蘑菇云。
塞莉丝收回手，掌心那道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祂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那轮依旧高悬的苍白之月，眉头皱了起来。
“……祂来了。”
塞莉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昼的表情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塞莉丝，又缓缓抬头，望向那轮忽然变得刺目的苍白之月。喉咙里滚出一声艰难的吞咽。
“该死……我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她明白塞莉丝说的“祂”是谁了。
这算什么？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
没完没了了？
“塞莉丝……”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怎么办？能打吗？”
塞莉丝沉默了一瞬。
“如果吾是全盛时期，我不会怕祂。”
塞莉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但现在如果真打起来，余波会震碎整座城市。到那时，死去的所有生命……都会成为祂的养料。”
对方是死神。
无论天灾还是战争，死亡本身就会增强祂的力量。越是惨烈的战斗，越是在给祂“送外卖”。这仗不好打。
她看向塞莉丝。后者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但那道刚刚腐化镰刀击退圣灵的力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刚拿回来的隐匿权柄，残存的神力已经快要用光了。
“现在怎么办？”昼压低声音，“跑路？”
她实在没想到，死神居然真的亲自到场了。她刚才不过是随口嘴炮一句“让祂亲自下来聊聊”——
谁知道祂真下来了啊！
……
天空中，那轮苍白之月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轮苍白之月上传来一道视线，扫过整个王城。
祂的“目光”落下。最后停在了昼和塞莉丝的身上，昼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先民？”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就像是她与塞莉丝联系时一样。平静，古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死亡本身一样。
“还有你，塞莉丝。不好好躲在自己的神国中苟延残喘，还敢在现实世界露面？”
塞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将昼挡在身后。
昼愣了一下。
先民？
祂怎么知道我是先民的？
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塞莉丝头也不回，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汝见过哪个一半人类血脉、一半深渊血脉还能保持理智清醒的？”
……说的也是。
在这个世界，深渊污染是致命的。能保持理智的半深渊血脉，基本只有玩家这种“外来户”。
“弥斯克，汝与吾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塞莉丝看着那轮苍白之月，淡淡的说道。
——
“那些亡灵术士是怎么回事？”
王宫内，老臣伍德的眉头紧皱。他站在王座阶下，目光透过高窗望向远处那片灰白雾气正在消散的战场——那里，来自苍白神殿的亡灵术士在刚刚已经被昼解决。
王座之上，欧文森·斯米兰特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