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白走着走着，忍不住呵出一口白气。
没有魔力保暖的话，这天气确实有些冷，洛星璃……还真是贴心得让人害怕啊。
对方对她越好，她就越是心情复杂。
毕竟……迟早要告别的。
等魔女案解决，等一切尘埃落定，她终究要彻底切断与魔法侧的联系。
若是现在贪恋这份温暖，日后离别时，那份牵扯不清的苦楚，只会更让人折磨。
她必须狠下心来。
林汐白用力甩了甩头，将那缕不该有的动摇甩出脑海。
她在咖啡馆取了那杯热可可，温热的液体透过纸杯烫着掌心，想了想，又额外多买了一杯，用另一只手捧着。
在那清冷的月光下，林汐白慢慢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苏见鸢给出了几个可选的地点，大冬天的，林汐白自然选择了离家最近的那家书店。
至少那里暖气很足，有座位，还有满墙的书可以做隔断。
‘叮铃~’
推开书店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纸墨香气与空调暖风的热流扑面而来，暂时吹散了萦绕在林汐白颈间的寒意。
她环顾四周，很快便在书店深处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见鸢正坐在一张实木书桌旁，及腰的黑发在书店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对方正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听到门铃响，立刻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不，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林汐白快步走过去，因为走得急，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细微的喘息。
“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
苏见鸢摇摇头，站起身，又有些不自在地坐下，下意识搓了搓手，“前辈，坐，坐吧。”
少女白皙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鼻尖也带着一抹刚从寒冷室外进入温暖室内后特有的微红，这意味着她也才刚到不久。
“这样啊。”
林汐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稍感安心，毕竟让人久等实在有失礼貌。
借着坐下的动作，林汐白打量了她一眼。
她今天依然穿着昨晚那套黑色系的JK制服，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笔直纤细的小腿，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件带着兜帽的深色披风松松垮垮地披着，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学校里刚参加完社团活动的学生。
“对了，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我就……随便买了杯喝的。”
林汐白将一直小心护在掌心里的那杯纸杯咖啡递了过去，杯壁还残留着灼人的余温。
倒也不是真的就那么随便。
年轻人间似乎掀起了喜欢咖啡的潮流。
再加上她对苏见鸢的初印象，凭着“这年纪的孩子应该会喜欢甜甜”的感觉，选了焦糖拿铁。
“啊，谢谢。”
苏见鸢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位初次正式见面的前辈竟然会如此体贴。
她伸出冰凉的手尖接过纸杯，插上吸管，双手捧着，凑到唇边小口啜饮了一下。
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是我喜欢喝的。”
看到她满足的样子，林汐白心底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慰藉，她捧起自己的热可可喝了一口，随后决定开门见山。
“苏小姐，昨天晚上，你的举动好奇怪。难不成，你真的可以和虚兽沟通？”
苏见鸢单手托着腮，搅着咖啡杯里的吸管，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可以这么理解。起初，我还以为大家都可以这样，毕竟……能听到它们在说什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后来我自己调查了一下，才发现，这种能力似乎有点不得了。”
“岂止是不得了！”
林汐白侧了侧身，双腿并拢，将小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整个人的姿态从方才的随意瞬间切换成了正襟危坐的严肃模式。
那双红眸直直看向苏见鸢，神色异常认真。
“苏小姐，你听我说，今后，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做这件事。在联合总部甚至整个魔法少女界的共识里，能和虚兽沟通的，只有魔女。这个观念根深蒂固，哪怕你并没有做坏事，只要被发现，你也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她看着苏见鸢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中满是担忧。
“你现在没有所属，独立在外，根本没有势力保护你。万一被那些自诩正义的猎灭队盯上，你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这有什么嘛，她们那是嫉妒我……”
苏见鸢小声嘟囔，脑袋微微偏过去，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
她觉得，既然这是一种天赋，为什么不去好好利用，反而还要像见不得光的贼一样躲躲藏藏？
但话虽如此，她也知道眼前的白发少女是为了自己好，更何况对方昨晚才替她挡了一记要命的雷电。
她不想大声反驳这个救命恩人，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吹了吹杯里的热气，嘟起嘴巴，一副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的可爱模样。
书店柔和的灯光打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那份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憨，让坐在一旁的林汐白心头一软。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林汐白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本严肃的口吻也不自觉卸了下来，变得像是在哄自家调皮的学生。
“好啦，别拉着个脸了。”
林汐白微微一笑，“往好处想，说不定总部知道了你有这种万里挑一的才能，会眼巴巴地跑来招揽你呢。到时候，你可就是谁都没办法替代的唯一了，待遇肯定跟普通魔法少女不一样。”
“唯，唯一……”
苏见鸢的眼神因为这两个字亮了一瞬，那种被认同，被渴求的满足感本能地浮现，但仅仅是跳动了一下，那抹光亮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我不要加入他们。那些只会在镜头前作秀的家伙，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空气因为这句话凝固了片刻。
林汐白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厌恶，心中虽然疑惑对方对总部的偏见究竟从何而来，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好吧，这些事我们可以先放到一边。”
林汐白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压低声音，认真问道。
“既然你能听懂虚兽的话，昨天晚上，那只虚兽，都对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