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和餐盘,面向高台,躬身行礼。

阿贝尔也跟着低下头。

贝恩特三世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上高台。

这位年近五十的国王穿着深紫色的王袍,头戴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王冠,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阿贝尔身上。

“诸位。”国王的声音浑厚有力,“今晚,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两件事。”

大厅里鸦雀无声。

“第一,哀悼昨日在灾难中逝去的子民。”国王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的生命不会白白消逝。王室已立碑纪念,并将永远铭记他们的牺牲。”

短暂的肃穆。

“第二,”国王重新抬起头,声音变得激昂,“我们要感谢一个人——一个在灾难降临之时,挺身而出,以凡人之躯对抗神魔,拯救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他伸出手,指向阿贝尔:

“阿贝尔·诺克特,上前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阿贝尔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陛下。”

“起身。”国王走下台阶,亲自扶起他,这个举动又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昨日之事,本王已全部知晓。”国王握着他的手,声音洪亮,“你不仅从刺客手中救下公主,更在灾难降临前多次预警,最后以一人之力击溃魔物,拯救了数十万王都子民!”

他转向全场:

“如此功绩,该如何封赏?”

没人敢接话。

国王重新看向阿贝尔,语气温和:“说吧,你想要什么?爵位?领地?财富?只要你开口,本王无不允准。”

来了。

阿贝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

“陛下,我什么都不要。”

“哦?”

“我救人,不是为了封赏。”阿贝尔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只是因为,那是该做的事。任何有良知、有能力的人站在我的位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

“若陛下真要赏赐,请将这些赏赐给予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亲人的家庭,给予那些受伤的平民,给予所有为救援付出努力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

大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零星,随后如潮水般蔓延,最后响彻整个宴会厅。

国王看着阿贝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好。”他最终说,“既然你坚持,本王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记住,王国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陛下。”

国王点了点头,转身对全场说:“那么,哀悼已毕,感恩已表。接下来——让我们享受这个夜晚吧!”

音乐重新响起,这次是欢快的舞曲。

国王在高台上停留片刻,与几位大贵族简短交谈后,便离开了宴会厅。

他滴任务完成了——公开表彰英雄,展示王室的胸怀,巩固人心。

剩下的,是贵族们的社交时间。他留在此处,只会让人束手束脚,这就违背了宴会的宗旨了。

不过,这个诺克特侯爵的次子,倒是有些意思。

‘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还是有更大的野心呢?’

“莱尔。”

“是,父王!”

“等会儿,去谈谈他的虚实,你妹妹我是指望不上了。”

“遵命。”

二王子露出和蔼的微笑来,如此说着。

——

而阿贝尔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舞曲响起的瞬间,好几双手同时伸到了他面前。

“阿贝尔阁下,可否赏光跳第一支舞?”普莉姆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为我们之前的那份不愉快做一个告别?”

她穿着低胸的礼裙,说话间,还往阿贝尔的方向靠了靠,那对雪白的丰软,几乎大半都落入了阿贝尔的眼中。

阿贝尔不得不承认,这画面还挺吸引自己的视线的。

“阿贝尔大人,我、我也想……”

爱可的声音细若蚊蚋,她也伸出了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是赛菲莉娅的授意,但她本人明显不擅长做这些。

“阿贝尔~”苏蒂丝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翡翠色的眼睛眨啊眨,“跳舞是什么?好玩吗?我要玩!”

死丫头,凑什么热闹啊!

阿贝尔敢打包票,她连跳舞是什么都不知道!

赛菲莉娅虽然没伸手,但站在不远处,橙色的眼眸含笑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题来啦,该选谁呢?

阿贝尔的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不会跳。

根本不会跳交际舞!

小时候学过一点,但十几年过去,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上去,绝对会踩到女士的脚,然后成为全王都的笑话——

“抱歉,各位。”

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音乐和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只手从侧面伸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阿贝尔的手腕。

那是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手链,焕发着晶莹璀璨的光华。

阿贝尔愕然转头。

然后,他看到了她。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织成的瀑布,在宫廷璀璨的灯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等的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毛细长,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银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看人时带着一种空灵的、不似凡尘的气质。

此刻,这双眼睛正望着阿贝尔,里面盛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款式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衬得她整个人如出水芙蓉,清丽绝伦。

“他第一支舞的舞伴,是我。”

银发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拉着阿贝尔的手腕,轻轻一扯——

阿贝尔感觉自己像片羽毛般被拉了过去。

不知为何,阿贝尔完全没有生出拒绝的心思来,仿佛眼前的丽人的话语,带着让他无法拒绝的意味。

旋转。

灯光在视野中拉成璀璨的线条。

音乐在耳边流淌。

“这个女人是谁啊啊!?”普莉姆瞬间暴怒。

爱可也是小脸皱在了一起,只有一旁的赛菲莉娅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来,呢喃:“尤菲莉亚?不,不对,年纪对不上……但是,太像了……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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