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洛听着那声音，闻着那味道，心里满满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早饭是煎蛋、火腿，还有昨天剩的馒头切片煎了一下。
两人坐在小桌旁，吃得很快。
“今天什么安排？”陆徽问。
“上午画图，下午直播。”诸葛洛咬着煎蛋说，“晚上……晚上再说吧。”
“行。”陆徽点点头，“我上午处理点工作，下午出去买点菜。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诸葛洛说，“你买啥我吃啥。”
“那就火锅吧。”陆徽说，“天冷，吃火锅暖和。”
“好！”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回卧室开电脑。
绘图软件启动，数位板连接。
她调出昨天没画完的场景图，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笔尖落在板子上，沙沙的声音响起。
线条一根根铺开，色彩慢慢填充。
她画得很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陆徽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
“十一点了。”他说，“歇会儿。”
“哦……”诸葛洛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画得差不多了。”
“我看看。”
陆徽走到她身后，俯身看向屏幕。
雪山场景已经初具雏形。陡峭的山崖，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有隐约的城堡轮廓，天空是冷冽的灰蓝色。
“不错。”陆徽说，“光影处理得挺好。”
“是吧！”诸葛洛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特意研究了雪地的反光，还有那种……那种冷飕飕的感觉。”
“嗯，有那味了。”陆徽点点头，“下午直播就画这个？”
“对。”诸葛洛说，“顺便跟观众聊聊DLC的设想，看看反响。”
“行。”陆徽直起身，“那我去买菜了。你中午自己热点剩饭？”
“知道啦。”
陆徽走了。
诸葛洛又画了一会儿，保存文件，关掉软件。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到客厅。
屋里空荡荡的。
陆徽不在，那种熟悉的安静又回来了。
但这次，诸葛洛没觉得心慌。
她知道他会回来。
很快。
她热了剩饭，随便吃了点，然后回卧室准备下午的直播。
一点半，直播开始。
摄像头亮起，诸葛洛对着镜头笑了笑。
“下午好呀~今天继续画《勇者物语》的新场景！”
弹幕很快刷了起来。
【洛洛下午好！】
【新场景！是DLC的内容吗？】
【雪山！好耶！】
【老婆今天气色不错啊】
诸葛洛一边画一边跟观众聊天。
她讲了讲DLC的初步设想，雪山地图的灵感来源，还有女主角的新装备。
观众反响很好，弹幕都在催快点做。
直播了两个多小时，诸葛洛有点累了。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她对着镜头挥挥手，“新场景的加速过程视频会发到官号上，大家记得关注哦~”
关掉直播，她瘫在椅子上。
这种为了喜欢的事拼命的感觉，真好。
她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陆徽应该快回来了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诸葛洛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卧室。
陆徽拎着两大袋东西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回来了？”诸葛洛凑过去，“买什么了？”
“火锅料。”陆徽把袋子放在桌上，“肥牛、羊肉、虾滑、毛肚……还有你爱吃的豆皮和宽粉。”
“哇！”诸葛洛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天冷，多吃点。”陆徽脱掉外套，搓了搓手，“屋里真暖和。”
“那当然，暖气开足了。”诸葛洛帮他接过外套挂起来，“我来洗菜吧？”
“不用，你歇着。”陆徽说，“画了一下午图，不累？”
“还行。”
“那也别动了，坐着等吃。”
陆徽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诸葛洛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陆徽动作很利落。洗菜，切菜，装盘。肥牛卷和羊肉卷放进冰箱，等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火锅底料拆开，放进锅里，加水，开火。
红油慢慢化开，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真香。”诸葛洛吸了吸鼻子。
“特辣的那种。”陆徽说，“你少放点辣，小心胃疼。”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把菜一样样端到客厅的小桌上。电磁炉摆好，锅放上去，插上电。红油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热气蒸腾。
诸葛洛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肥牛卷放进去。
肉片在热汤里迅速变色，卷曲。她捞出来，蘸了蘸自己调的蘸料，塞进嘴里。
“唔……好吃！”
陆徽也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涮着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聊直播，聊DLC，聊老黄又说了什么搞笑的话，聊老白又写了什么奇葩的bug。
像平时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诸葛洛总觉得，陆徽今天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更温柔？
不不不，肯定是她想多了。
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专心吃肉。
吃到一半，陆徽突然说：“我订了后天的票。”
诸葛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后天？”
“嗯。”陆徽点头，“早去早回。顺利的话，两天后晚上就能回来。”
“哦……”诸葛洛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麻酱，“那……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
诸葛洛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虽然知道他只去两三天，虽然知道他很快会回来，但……
还是会舍不得。
她偷偷瞄了陆徽一眼。
他正专注地涮着一片毛肚，侧脸在蒸腾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模糊。
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诸葛洛突然很想伸手，帮他擦一擦。
但她没动，只是看着。
陆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诸葛洛赶紧移开视线，“就是……毛肚快老了。”
陆徽看了眼锅里，把毛肚捞出来，夹到她碗里。
“吃吧。”
“哦……”
诸葛洛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片毛肚。
心里乱七八糟的。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今天直播累了，歇着。”
“那……那我去洗澡。”
“去吧。”
诸葛洛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被火锅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辣而微微泛红。
像个……恋爱中的笨蛋。
诸葛洛赶紧摇摇头。
别瞎想。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陆徽已经收拾完了，正坐在沙发床上敲电脑。
“忙什么呢？”诸葛洛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杭城那边的工作。”陆徽头也没抬，“提前处理一下，回去能轻松点。”
“哦……”
诸葛洛走到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点火锅的余味。
混合在一起，居然不难闻。
“老陆。”她突然开口。
“嗯？”
“你回去之后……”诸葛洛顿了顿，“要好好吃饭呀。”
陆徽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好。”
又是一阵沉默。
诸葛洛擦干了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她坐在那儿，看着陆徽敲键盘。
他的手指修长，敲键盘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真好看。
诸葛洛心里冒出这么个词。
然后她脸红了。
妈的，她在想什么。
她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看。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陆徽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专注地处理着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
诸葛洛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
她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不能贪心。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徽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累了？”诸葛洛问。
“还好。”陆徽把眼镜戴回去，“你呢？还不睡？”
“等会儿。”诸葛洛说，“还不困。”
陆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不尴尬。
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宁。
过了很久，陆徽突然开口。
“老洛。”
“……嗯？”
“我走这两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熬夜。”陆徽说，“直播别太拼，画图也是。身体要紧。”
“知道啦。”诸葛洛小声应着，“你都说多少遍了。”
“不说你能记住？”
“能！”
陆徽笑了。
“行，那我就不啰嗦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等我回来，DLC的企划应该就能定下来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干，争取三个月内做出来。”
“嗯！”诸葛洛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陆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傻样。”
“你才傻！”
眼看快十一点了，诸葛洛打了个哈欠。
“困了？”陆徽问。
“有点……”
“那去睡吧。”
“嗯。”诸葛洛站起来，“你也早点睡。”
“好。”
诸葛洛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陆徽洗漱的声音，还有沙发床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他睡了。
诸葛洛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后天他就走了。
但大后天就会回来。
两三天而已，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