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啊，进步挺快的。”
叶晚霁将改好的数学试卷递到他面前，分数已然比他最开始刷题时高出了不少。
虽然练习成绩仅供参考，但方穆的进步却是实打实的。
“多亏了你能耐下心来教我。”方穆一边整理错题一边感谢道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今天都难得的没有去碰手机。叶晚霁在看明朝那些事儿，方穆则坐在一旁，低头认真地画着画。
“你高考之后打算上哪所大学？”叶晚霁往后翻了一页，闲聊道
“不知道……或许会留在苏杭本地吧。你呢？”
“我会跟着你。”
方穆顿时吓了一跳，这事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和叶晚霁的成绩中间隔着一大截距离，不太可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别别别，那我不是拖累你吗？”
“所以你才要更加努力啊。”
叶晚霁冲他浅浅笑了一下，方穆却打了个冷颤，他可不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那行……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在不放水的情况下大概能考多少分？”
“不放水吗？大概六百二十多。”
六百二十分是什么概念呢？方穆正常发挥时，成绩也就在五百六十多分上下浮动，就算期末考超常发挥，最好也不过五百八十分。这样一对比，六百二十分，几乎相当于比他平时的水平多考了一科的分数。
“放心，这不是还有一年吗？”叶晚霁把书放下，满脸冷静的看着他
“可关键是你也在进步啊……”
正说着，方穆的手机忽然接连弹出一连串消息，他也只好暂时停下了话头。
“稍等……”
发消息的是编辑，对方是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魔都，还提醒自己到时候记得把火车票的截图发过去，方便编辑向上边申请报销。
“遭了！”
“怎么了？”
“我忘买火车票了！”
苏杭的正午热浪蒸腾，暑气漫过窗沿，唯有客厅里空调持续送出凉风，将外界的燥热牢牢隔在门外。
幸好八月一号外出旅游的游客并不算多，加上苏杭开往魔都的列车班次也很充足，不然方穆就只能选择坐飞机了。
“所以，你为了这个惊喜瞒了我一个月？”
“对……”
方穆很想说，因为这件事瞒得实在太好，连他自己都差点把它忘了。
叶晚霁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看向方穆。
“瞒得这么严实，要不是编辑突然发消息，你是不是打算后天临走前才告诉我？”
方穆被看得有些心虚，手上的画笔也停在了半空，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忙来忙去，连我自己都把这件事忘了。”
客厅里依旧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叶晚霁合上书，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方穆略显慌乱的脸上。
“哪天是你可以陪我的时间？”
“二号，三号都有时间。”
“两天吗……其实也够了。”
叶晚霁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方穆一时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先跟叔叔阿姨把这件事说了吧，要不然到时候联系不上会很麻烦的。”
“嗯。”
“你先弄着，我再学会历史。”
“……好。”
方穆一边感慨于她的勤奋，一边把这件事和刘智彩娓娓道来。
家里人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他出门在外要带好换洗衣物，提前算好行程时间，多注意些琐碎小事。他姨还担心他身上的钱不够用，主动提出要再给他转一些，方穆想着自己才刚拿过生活费没多久，便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
“票买好了？”
“嗯，买好了，后天上午十点的票。”
“平台只能给你报销一个人的吧？”叶晚霁盯着他，像是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就当是我感谢你一直以来帮我画画了。”方穆自然晓得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晚霁轻轻叹了口气，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
“我不反对你为我做些什么，只是不用把这都当成是对我的回报。我为你做这些，全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心里有我固然很好，但真的不必为此背负太大的压力。”
方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叶晚霁见他听进去了，便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边的书本上，只不过思绪逐渐飘远。
魔都，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啊。
她上次去魔都还是四年前的冬天。那年腊月三十，在 实在忍受不了家里那股冷清到窒息的氛围后，她一个人离开了家。
坐上火车，混在浩浩荡荡的春运人潮里，当年尚且年幼的她，就那样独自一人，奔向了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在虹桥站下车的了，只记得那时候车站里的人很多，自己走了很久才离开站台。
她来这里的理由是可笑的，所有宾馆也不可能对一个 未成年人敞开大门，她就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座全国最繁华的外滩街头，彻彻底底，孤身一人。
当时幸好有一位好心的咖啡店老板，愿意让她在打烊后留在店里休息，她就这样在小小的咖啡店里，独自熬过了那个跨年夜。
她把身上最后一点钱拿来买了返程的车票，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自己人生里第一次一场独自远行。
可等她回到家之后，没有任何人过问过她这几天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她独自在外的四天，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轻得像一阵风，无足轻重。
回到现实，叶晚霁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对那段沉在心底旧事的追忆。至少现在，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你有什么要拿的衣服吗？”方穆用手机戳了戳她
“我要拿几件内衣，你帮我装起来吧。”
“……还是你自己装比较好。”
尽管他现在还有些迟钝，也依旧会逃避自己的感情，可这些对她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我装的话也会装到你的行李箱里。”
“……随你了。”
不管怎么说，她很期待接下来的旅行，仅属于两个人的旅行。
为蒙jh加更，谢谢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