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方穆最后把行李箱打开又检查了一遍，在确定东西都带全之后，两个人也就准备出发了。
“走了。”方穆向空无一人的家挥了挥手。
“你在和谁说话？”
“我父母。”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不到，苏杭的天已然大亮了。
因为两个人只在那里待三天，所以行李也没有带太多东西，主要是一些衣服什么的，一个行李箱就可以搞定。
两个人坐上出租车，没一会就到了车站。
候车、检票、上车一气呵成，今天的车站里人流并不多，方穆和叶晚霁一路顺畅，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到，你要不先睡一会？”
叶晚霁从早上醒来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连早饭的煎饼也没吃几口。
“我不困。”
她从昨晚一躺到床上就开始失眠，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这三天旅行的画面，一直折腾到天亮，也没能真正睡着。
方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还有周身那股萎靡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困的样子。
他将行李箱放上头顶的行李架，随后拿起耳机戴上，静静的听起歌来。
火车行驶得十分平稳，可他只要长时间看手机就会晕车，也不知道这是遗传了父母哪一方的基因。
“在听什么？”
“……随便听听，你没带耳机？”
“我没有。”叶晚霁摇了摇头，随后有些期待的盯着方穆的耳朵
“……给你。”
方穆把左边的耳机递给了叶晚霁，耳机里正轻轻放着王心凌的《大眠》。
叶晚霁的座位靠着窗，恰好就在方穆左边。她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一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不喜欢听歌，也不习惯戴耳机，可此刻耳间传来的温度却一点点升高，耳朵也渐渐发烫。
慢慢地，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沉沉压了下去。
等到方穆再留意到她时，叶晚霁已经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两个人一同出行，最怕的就是其中一个忽然睡过去——睡意仿佛会在彼此之间悄悄传染，最后往往会让两个人都跟着沉沉睡去。
方穆强撑着精神，可耳边的音乐越听越让人犯困。他又怕吵醒身旁熟睡的叶晚霁，连把音乐换成节奏激昂一点的都不行。
算了，睡就睡吧。
他定了个半小时之后响的闹钟，伴着轻柔的音乐，也渐渐睡了过去。
火车依旧平稳地向前行驶，两人不知何时轻轻靠在了一起，在安静的车厢里，形成了一幅温柔而美好的画面。
……
闹钟还没响，方穆先自己醒了。
车厢里没有其他声音，可能是坐这趟火车的多半都是商务人士，整个车厢里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轻微声响，规律又安稳。
他偏过头，就看见叶晚霁还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轻浅，原本略显疲惫的脸色，在熟睡里柔和了不少。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生怕惊扰到她。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 淡淡的暖光。方穆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心里莫名发软。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稳一点，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些。
方穆坐直身子，揉了揉有点发沉的太阳穴，睡意散了大半。窗外的风景依旧在飞速后退，田野、树木、房屋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车厢里人不多，偶尔有乘客起身走动，也都放轻了脚步。
望着叶晚霁安静的睡颜，方穆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找好角度，轻轻按下了快门。
也就是在按下快门的这一瞬间，耳机里的音乐骤然停住，紧接着，一声清晰的拍照声传入了方穆的耳朵。
叶晚霁揉了揉眼睛，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这下坏了，方穆只能祈祷她没发现自己的偷拍行为。
所幸刚醒的叶晚霁还有些神志不清，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便又准备接着睡去。
就在方穆庆幸之时，叶晚霁像是后知后觉般猛地睁开了眼
“你刚刚……在拍什么？”
“没拍啊，你听错了吧？”方穆心虚的解释道
“……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方穆动作迟缓的解锁手机，以极快的速度把拍好的照片放到了隐藏相册里，然后清空后台把手机递了过去。
叶晚霁拿着他的手机看了好半天，就在方穆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馅了的时候，她又满脸狐疑的把手机递了回来
“哈啊……看来我是真困了。”她半眯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轻声说道。
有效！
就在方穆暗自窃喜时，叶晚霁把脸转向窗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傻瓜，真当自己藏的天衣无缝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车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
方穆看着窗外渐渐高起来的建筑轮廓，知道快要到站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用极轻的力道碰了碰她的胳膊。
“叶晚霁，快到了，醒一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微风
“唔……”
叶晚霁轻轻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随后抬手把挂在耳朵上的耳机拿了下来。
“这么快吗？”
“嗯，马上进站了。”
魔都，这让她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她又回来了。
叶晚霁望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魔都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刚刚在睡梦里染上的暖意，像是被微凉的风轻轻拂散。
火车缓缓减速，车身轻轻一晃，停靠在了站台。
广播里温柔地播报着到站信息，乘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嘈杂声一点点填满车厢。方穆站起身把头顶的行李箱取下来，随后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
叶晚霁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牵着起身。那些压抑的、难过的、不想再回忆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这一次，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方穆没有松开她的手，一路牵着她走出车厢。站台的风裹挟着热浪吹拂而来，他下意识的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出站口人来人往，人声鼎沸，阳光刺眼。
方穆低头看她，声音放软道
“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吃点东西？”
叶晚霁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比刚才轻松许多的笑，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阳光洒在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