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乌兔顿了顿,两只前爪摊开。

“就像档案里写的,要是黑深残效应还被人类传播到了外星人那里,物质世界会被重塑成一个完全符合‘黑深残’定义的恐怖维度。那可比什么玄身无意识瞥一眼刺激多了。”

赤乌兔两只前爪继续在空中比划着:“了解部门刚才传给我一份报告,你要不要听听?”

“说。”荷玖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群上。

“中庸堂那帮家伙,”赤乌兔顿了顿,纽扣眼睛眯了起来,“最近特别活跃。”

“他们那个‘梁上明君’不知道抽什么风,给下面所有分支发了指令,要求全体成员抓住这次机会,全力制造混乱,让黑深残效应的影响更加广泛。”

荷玖禄的眉头微微皱起,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那帮心理变态的玩意儿,本来就是把生活越过越黑深残当成人生追求的。现在有这么大一个舞台让他们表演,他们能闲得住才怪。”

“对喽。”赤乌兔点了点头,两只前爪揣回胸口。

“了解部门那边监测到,最近一周内,至少有三起大规模的‘记忆窃取’事件背后有中庸堂的影子。”

“受害者全是那些在抗议活动中特别活跃的意见领袖——不是把他们搞成痴呆,而是精确地偷走他们某一段特定的记忆,让他们对公济世的仇恨更偏执、更极端、更不讲道理。”

“然后那些人就会在抗议的时候喊得更凶,带更多的节奏,把更多本来中立的人拖下水。”荷玖禄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嗤笑。

“这招够损的。中庸堂那帮家伙不直接杀人放火,他们只是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烧得更旺、更久、更没法扑灭。”

“吱咕咕……而且他们自己躲在暗处,看着那些被他们偷过记忆的人在台上声嘶力竭地骂公济世,看着台下的人跟着起哄,看着整个社会的裂痕越来越深——”

赤乌兔的三瓣嘴终于咧开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高级的娱乐。比什么电影话剧都好看,因为这是真的,是用真人的痛苦和崩溃演出来的。”

荷玖禄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静:

“那共济会那边呢?那帮暗地里操弄了人类六千多年的老狐狸,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吧?”

赤乌兔的纽扣眼睛转向荷玖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吱咕咕……你猜对了。共济会还真有动静。”

“大概三小时前,共济会向地球上所有公济世分部私密发布了一份声明。”

赤乌兔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声明的内容很简单——他们看不下去黑深残效应的泛滥了,要求和公济世联合起来,一起针对黑深残效应,防止人类被‘诡异’灭绝。”

荷玖禄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眸盯着赤乌兔,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哦?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觉得再这么玩下去,人类真要玩完了?”

“良心发现?”赤乌兔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吱咕咕”地笑了起来,这次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荷玖禄,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赤乌兔两只前爪摊开:“共济会那帮家伙,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良心’这两个字。他们只有‘利益’,只有‘控制’,只有‘实验’。”

“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但他们的‘看不下去’,和咱们的‘看不下去’,完全不是一回事。”

“共济会那份声明发出来之后,公济世最高决策层开了个紧急会议,三秒——就三秒——就做出了决定:严词拒绝。”

荷玖禄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赤乌兔:“三秒?这么干脆?”

“吱咕咕,当然干脆。”赤乌兔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划拉着,像是在比划什么。

“共济会干过的事,随便拎出来几件,都够写几十本禁书的。”

赤乌兔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们想创造完美的社会形态,想找出能让人类永远安定、永远幸福、永远不造反的终极模式。”

“结果呢?实验失败了,那些‘试点’就变成了坟墓。”

“每一次失败,他们就把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换一个地方,换一批人,继续做下一个实验。六千年,他们就这么玩过来了。”

荷玖禄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所以这次他们跳出来说要联合对抗黑深残效应,是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再这么玩下去,实验品要死光了?”

“吱咕咕,也不算是。”赤乌兔摇了摇头,三瓣嘴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是因为他们害怕了。黑深残效应那玩意儿,如果真的彻底爆发,把整个人类社会的集体意识都染黑——”

“那就不存在什么‘实验品’了,也不存在什么‘观察对象’了。所有人都得在思想上死亡,包括他们自己。”

“但公济世信不过他们。”荷玖禄接话道。

“对喽。”赤乌兔点头。

“六千多年的前科摆在那儿,你让我怎么信?今天他们跟你联手对付黑深残效应,明天说不定就把你卖了,换下一个实验的启动资金。”

“所以决策层三秒就做出了决定——严词拒绝,不加任何商量余地。”

“声明已经发回去了,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公济世的事,公济世自己扛。不劳共济会费心。”

荷玖禄听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谈不上笑的弧度:“他们肯定气疯了。”

“气疯倒不至于。”赤乌兔晃荡着两条后腿。

“那帮老狐狸,情绪控制是基本功。但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好说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没指望他们。”

荷玖禄刚听完赤乌兔关于共济会那番话,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那只红黑相间的兔子突然竖起一只前爪,纽扣眼睛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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