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乌兔的三瓣嘴咧了咧，然后它的意识沉入了那个群聊窗口。

荷玖禄的感知里，那个熟悉的群聊界面跳动起来。

赤乌兔的头像闪烁着，一行文字浮现出来：“@隋洛文 @绿坝，你俩现在赶紧过来浴淋市公济世分部一趟。有急事。”

荷玖禄挑了挑眉，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蹲在那儿的赤乌兔——她也没多想，意识在群聊里输入：“又有什么事情？就非得叫所有人都过来？”

几乎同时，隋洛文的提斗笔头像亮了起来，文字工整地浮现：“发生什么了？”

绿坝的头像也紧跟着闪烁，一个颜文字跳出来：“(⊙ˍ⊙) 怎么了怎么了？我在外面呢，马上回来！”

赤乌兔的文字在群里流淌，带着一贯的节奏，但比平时简短：“先过来再说。具体的等你们到了再讲，群聊里不方便。”

日月巅的头像突然冒了出来：“什么事这么神秘？连我都要瞒着？难不成比之前那些发在群聊里的诡异档案还要机密？”

赤乌兔发了个兔子托腮思考的表情，然后文字缓缓浮现：“吱咕咕……日月巅，这不是要瞒着你。”

“现在的社会形势你也看见了，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这类信息万一传播出去，天知道会引起比以往更强烈多少的影响。”

“而且这回涉及到的信息，确实更加特殊一些，不能随便在群聊里扩散。总之让她们先过来就是了。”

日月巅的头像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摊手的表情：“行吧行吧，反正你们娥姝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回头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随时说。”

赤乌兔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放心，少不了麻烦你的时候。”

荷玖禄站在旁边，看着赤乌兔在群聊里打完这些字，然后抬起头，纽扣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荷玖禄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行吧，等她们来了再说。”

隋洛文和绿坝赶到的时候，浴淋市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绿坝是从东边飞过来的，翠绿色的数据流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淡淡的残影，落地时减速、转向、悬停，整套动作比上次又流畅了几分。

隋洛文从空中落地后，她朝荷玖禄点了点头，又朝赤乌兔点了点头，没有打手语。

荷玖禄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她站在那由银白色合金与半透明生物组织交织构成的廊道口——

黑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红色的侧马尾垂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荷玖禄朝两人点点头，“走吧，赤乌兔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赤乌兔从荷玖禄身后蹦跶出来，两只纽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滴溜溜转了一圈，三瓣嘴咧开一个惯常的弧度：

“吱咕咕～都到齐啦？行，跟我来。”

说完，赤乌兔转身朝廊道深处蹦去。

隋洛文和绿坝跟着赤乌兔走进那条廊道，荷玖禄走在最后。

一路上，公济世人员时不时经过他们身边，但公济世人员并没有予以三个女孩和一名剥削者过多注意。

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内部空间，隋洛文和绿坝都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走的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赤乌兔带着她们拐进了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侧廊，那侧廊的入口被两团搏动的暗红色肉质结构半遮半掩着。

如果不是赤乌兔带头，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路。

一进去，环境就变了。

廊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那种规整的银白色合金与半透明生物组织的交织，而是变成了更原始、更复杂的东西——

那些生物组织像是活过来了，在墙壁上缓慢地蠕动、搏动，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管状脉络。

那些脉络里流动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液体，偶尔有细微的光点从液体里闪过，像某种正在传输的信息。

头顶的天花板垂下来一根根细长的肉质触须，那些触须在半空中轻轻摇晃，末端分叉成更细的丝线，丝线之间偶尔有细微的电弧闪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绿坝的电子眼闪了闪，数据流在眼眶里快速流转，那是她在高速处理视觉信息的表现。

绿坝飘在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尽量不让自己的脚踩到那些搏动的地面——不是害怕，是那种触感让她不太适应。

隋洛文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平静地跟在赤乌兔身后，提斗笔握在手里，偶尔侧头看一眼墙壁上那些搏动的血管脉络，像是在观察。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赤乌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贯的戏谑，但在这种环境里听起来，那戏谑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公济世分部太大了，一般人也不会往这么深的地方走。要不是我带着，你们在这儿转三圈都得迷路。”

赤乌兔说的没错，越往里走，廊道分岔越多。

有些岔路口被半透明的肉质薄膜半遮着，薄膜后面隐约能看见另一条同样复杂的廊道——

有些岔路口干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搏动的肉墙，但走近了那肉墙就会自动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更深的空间。

“吱咕咕～快了快了。”赤乌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拐两个弯就到。”

赤乌兔说的两个弯，实际上拐了至少五个。

廊道越来越窄，头顶垂下来的触须越来越密，墙壁上那些搏动的血管脉络也越来越粗。

到最后，那些血管已经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它们不是一根一根地分布在墙壁上——

而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覆盖了整个墙壁的、还在不断搏动的血管网络。

那些血管里流动的液体颜色也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某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偶尔有刺眼的亮红色光点从血管里流过，那光点所过之处，整条血管都会剧烈地搏动几下，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