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震颤以瀑布深潭为中心轰然扩散,惊起林中飞鸟无数,连远处萧家大院的窗棂都为之嗡嗡作响。
“焰分噬浪尺!”
断喝声穿金裂石!只见瀑布旁的空地上,萧炎双脚如铁钉般踏碎地面,身形借力腾空而起,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握住那柄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玄重尺。尺身之上,赤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压缩,仿佛囚禁着一轮微型的血色落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与锋锐。
他眼中精光爆射,所有精气神尽数凝聚于尺锋一点,朝着前方一处陡峭的山坡,毫无花哨地奋力挥出!
“咻,嗡!”
赤色尺芒脱尺而出,并非简单的斗气匹练,而是凝练成一道完美而凶戾的赤红弯月!弯月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扭曲蒸发,发出刺耳的悲鸣。它撕裂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狠撞上山体!
“轰,!!!”
这一次的轰鸣,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狂暴!仿佛巨兽的獠牙嵌入山石骨骼。原本山石嶙峋、林木森然的山坡,在赤红弯月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碾过!数人合抱的巨石应声粉碎,炸成漫天齑粉;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壮树木,连根拔起,或被拦腰斩断,或被焚成焦炭;坚实的土层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长达十数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尘土与木屑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红色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萧炎飘然落地,玄重尺“锵”一声插入身旁岩石,他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看着自己造成的这片狼藉景象,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呼……威力尚可。不过,以六星斗者的斗气储量,即便有焚诀和异火加持,倾尽全力,也仅能施展两次。这消耗,真是惊人。”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对力量清晰的认知,以及对更强状态的渴望。
“嗯,还算像点样子。”药老的虚影在一旁浮现,抚着胡须,眼中掠过不加掩饰的赞许,“‘焚血’药液助你淬体炼气,不到半月便从五星突破至六星,根基反而更加夯实。这‘焰分噬浪尺’也算登堂入室,收发由心。照此下去,七星斗者,指日可待。”
萧炎闻言,大拇指一抹鼻尖,少年人的得意溢于言表:“嘿嘿,老师,您就瞧好吧!七星而已,要不是还得花时间巩固境界、研习炼药术、琢磨斗技掌控、分心打理坊市那摊子事……我早冲上去了!”他掰着手指头数着,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着自己“充实”的修炼生活。
“啧,刚夸两句,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药老虚指一弹,一道无形劲风敲在萧炎脑门上,“修为提升固然可喜,但心性沉淀更为重要。光有斗气,不过是莽夫。”
“哎哟!”萧炎捂着头,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修炼久了,有点闷嘛。我可没偷懒!”
“闷?”药老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是半个月没见着那两位姑娘,心里长草了吧?尤其是那个天妖凰族的小丫头,魂不守舍的,当为师看不出来?”
“咳咳!”萧炎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哪有!我是听佩恩大叔说,凤姑娘这半个月时常早出晚归,行踪神秘,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蠢小子!”药老又是一记虚空敲打,没好气道,“人家早就说过需要‘化形丹’,自然是去搜寻炼制所需的珍稀药材了。你以为都像你这般,守着个老师就能坐享其成?”
“哦!对,化形丹!”萧炎恍然大悟,揉了揉脑袋,眼中露出关切,“那等她找齐药材回来,老师,我们可得全力帮她炼制。”
“呵呵,”药老笑眯眯地凑近些,语气里满是促狭,“瞧瞧,这关心的劲儿。小子,跟为师老实交代,你对那姓凤的丫头,是不是存了什么别样的心思?嗯?”
“我……我能存什么心思!老师您别乱说!”萧炎耳根都红了,连忙辩解。
“哦豁?还不承认?”药老正要继续“逼供”,忽然神色一动,抬眼望向林间小径方向,脸上的戏谑更深了。
几乎同时,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飒爽笑意的女声,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土气息,清晰传来:
“哟,萧炎,不错嘛!半个月不见,六星斗者了?看样子药老前辈和明然给的斗技也练得有点模样了。”
香风袭人,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至近前。萧炎心头一跳,霍然转身。
只见凤凝霜正袅袅婷婷地走来,足下那双独特的高跟鞋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修长,一袭贴合曲线的连衣红裙,宛如跳动的火焰,灼人眼目。凤眸流转间顾盼生辉,朱唇不点而红,绝美的俏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明艳不可方物,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不似凡尘中人。
萧炎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张了张嘴,却觉喉头干涩,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剩下满眼的惊艳。
那直来直去的邀战话语,伴随着她迈动“玄凤步”的独特韵律传来,萧炎眼中,仿佛只剩下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与那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窈窕身姿。周遭的山林、瀑布、乃至药老,似乎都在这一刻淡去,天地间唯余二人。
“咳咳!”药老重重一声咳嗽,将萧炎飘飞的魂儿拉了回来。萧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又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尴尬。
凤凝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挑眉,心中暗忖:自己和薰儿是不是对他太过“和颜悦色”了些?看来,必要的“锤炼”还是不能少。
“看来,你还需多加‘磨砺’才是。美人不过红粉骷髅,握在手中的实力,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教学”开始的前奏。
萧炎一听这熟悉的论调,头皮隐隐发麻,赶紧转移话题:“凤姑娘,你回来了?药材……找得如何?”
“差不多了。”凤凝霜唇角微勾,并不接他话茬,“别想转移话题。你实战经验依旧粗浅,今日,便用这具斗师巅峰的分身,再给你紧紧弦。”
话音未落,她身旁空气一阵波动,一道与她容貌别无二致、却扎着利落高马尾、身着白色劲装、手持折扇的斗气分身,悄无声息地凝聚而出。分身甫一出现,眼神便锁定了萧炎,手中折扇“唰”地合拢,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疾刺而来,凌厉的劲风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来真的啊!”萧炎怪叫一声,不敢怠慢,脚下“玄龙步”急转,身形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开碑裂石的一击。
“嘭!嘭!嘭!嘭!嘭!嘭!嘭!”
黑白两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没有动用高阶斗技,只是最纯粹的拳脚攻防、斗气碰撞,速度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后山炸响,所过之处,碎石激射,尘土漫天,刚刚饱受摧残的后山环境,再次雪上加霜。
萧炎仗着被“焚血”和瀑布千锤百炼、已堪比三阶魔兽的强悍体魄,硬接了分身数记沉重的拳脚。即便只是斗师层次的分身,其蕴含的天妖凰族力量特性也极其恐怖,每一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骨骼微响。
接连对攻十余招,萧炎抓住分身一个细微的力道转换间隙,低喝一声,蓄力一拳轰出,将分身稍稍逼退半步。他趁机足尖连点,向后飘退数丈,瞬间拉开距离。
左掌五指成爪,赤红色的“赤烈虎焰”蓬地一声在掌心升腾、跳跃,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
“吸掌!”
一股强劲的吸力陡然产生,拉扯着刚刚稳住身形的白衣分身。
分身面容清冷,对此似乎不屑一顾,竟顺势借力,速度更增三分,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斗气包裹拳锋,直捣黄龙!
然而,萧炎眼中精光一闪,变招就在刹那!
“吹火掌!玄阶高级衍化,暴风赤虎裂!”
他左掌猛然向前一推!掌心赤烈虎焰并非简单喷发,而是在精妙斗技的催动下,轰然化作一道直径尺余的炽烈火柱爆射而出!更惊人的是,那火柱前端,赤烈虎焰自主凝形,竟化作一头栩栩如生、肋生风翼、全身燃烧赤红纹路的烈焰猛虎!猛虎踏着火柱奔腾,发出无声的咆哮,在接近分身的瞬间,凌空飞跃,虎爪附着狂暴的风火之力,携着陨星坠地般的威势,狠狠扑抓而下!
“嗯?”一直观战的凤凝霜本体,轻轻挑了挑眉,口中下意识低语:“猛虎王?”语气中不乏惊讶。她没想到,萧炎竟能将玄阶高级的“吹火掌”与赤烈虎焰的特性结合,衍化出如此灵动凶猛、威力已触摸到地阶门槛的独特攻击。虽说此技需特定兽火配合,限制颇大,但这番创意与控制力,已堪称惊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击,白衣分身终于收起了些许轻视。她脚步急刹,向后滑退,同时周身淡金色的斗气纱衣瞬间浮现、加厚。右手折扇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扇面光华大盛,迅速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半球形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轰!!!”
烈焰猛虎的利爪与狂暴的火柱狠狠撞击在光罩之上!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泛起剧烈涟漪,分身的身形也微微晃动,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还没完呢!”
萧炎的厉喝再度响起!只见他左掌心黑白色火焰悄然升腾,阴阳双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缕融合异火往身旁的玄重尺上一抹!
“嗡,!”
尺身剧震!原本暗沉的黑尺,瞬间被一层绚烂而危险的黑白流光覆盖,光芒之盛,竟隐隐压过了之前的赤红尺芒!一股更加玄奥、更加狂暴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萧炎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仿佛沉重了数倍的玄重尺,将全身残余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朝着那摇摇欲坠的斗气光罩,再次挥出了那式地阶斗技:
“焰分噬浪尺!”
这一次,斩出的不再是赤红弯月,而是一道边缘燃烧着黑白色火焰、核心流转着赤红光华的奇异剑气!剑气所过,空间仿佛被三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力量灼烧、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咔嚓!嘭,!!”
先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分身布下的斗气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炸成漫天光点。紧接着,赤焰猛虎、炽热火柱、以及那一道恐怖的黑白赤三色剑气,三重攻击再无阻碍,瞬间将白衣分身彻底吞没!
分身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急速变得虚幻,她双掌齐出,爆发出最后的斗气试图抵挡,但在这融合了萧炎智慧、毅力与多种力量的一击面前,终究是徒劳。
“嗤……”
轻响声中,白衣分身彻底消散,化为点点荧光。而她原先站立之处,地面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丈余、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坑内岩石融化,边缘还残留着黑、白、红三色火焰灼烧的痕迹,触目惊心。
尘埃缓缓落定。
凤凝霜本体看着那个大坑,又看向虽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眼神明亮如星的萧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赞许的微笑:
“不错。自创新技,火随心动;斗技衔接,流畅自然;更懂得以异火之长,补修为之短,发挥叠加之效。萧炎,这半个月,你没有虚度。”
然而,她话锋随即一转,美眸微微眯起,脸上那点笑意化为了几分“不尽兴”的不满:
“但是……还是没能逼出我分身更多的东西啊。连那招都没机会用出来,看来,你的‘成长’……还远远不够呢。”
萧炎闻言,刚刚升起的一点小得意瞬间冻结,看着凤凝霜那似笑非笑、仿佛在打量哪里更适合下手的眼神,后背不由地又冒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