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墨云号所在区域位于公海,暂时与外界无法联系。
众人聚集在酒吧之中,两个密室已经被海员看管,确保现场完整。
“好了,请你们依次说一下不在场证明吧。”即墨历点燃了一支烟。
“期间我和云云一直在三层,讨论墨云河的事,三点半左右下的楼,三点五十分左右,海员告知我餐厅的门莫名其妙地反锁了,结合二楼的骚动,得知马志华可能在餐厅里……后面就是亚民几人下楼帮忙了。”
云云轻轻地点头,她紧紧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显然受到很大打击。
“我先说吧,这三个小时期间我和雪儿一直在房间……”还没说完,亚民大腿就被雪儿狠狠掐住。
“哎呀,你干嘛?”
雪儿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对,后来房门被荣荣叩响了,我们才得知异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然后我就叩响了小茉莉和小苏飞的房门。”
“我和茉莉一直在房间,也能互相做证,直到被雪儿叫醒。”苏飞笃定地说。
“我……我应该没有不在场证明。”徐荣荣怯生生地说,“十二点开始我就回房休息了,三点四十左右的时候我起来了,感觉楼道外有墨云河的声音,开门之后二层空无一人,马志华的房间也大敞着门,我非常害怕,于是就敲奕辰的门,问问他知不知道马志华的行踪……”
王亚民狐疑地盯着徐荣荣,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首先你听到墨云河的声音,因为害怕就开门这一点我感觉不合理,而且你貌似敲的是我房间的门吧?”
徐荣荣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那是我记错了,我以为东边是奕辰的房间,我和奕辰在网络上聊得挺开的……没想到现实他是这样一个人。”
“之后我就走到西边,敲门没有回应,手机也打不通,房间灯也亮着,我怕出事透过起床看去,发现奕辰的异状,于是拼命地拍门,之后刘春英侦探和李玉侦探陆续来了。”
“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李玉淡淡地叹了口气,“我们几个的房间都在西头,我在房间休息,被房间外的声音吵醒,正好,我和春英差不多前后脚开门,荣荣对我们说明了一些基本情况,我提议让春英呼去呼叫帮手,我和荣荣破门。”
李春英深呼一口气,用力地吞下口水。
“我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在他们破门的时候,我下了一楼,寻思会有值班的海,没想到他们不值班,于是呼叫你们帮忙……”
大家好像都陈述完了。
“好像亦凡还没有说不在场证明吧?”亚民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有不在场证明,我当时一直在和鹿哈通电话。”亦凡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显示着自己从三点开始到三点五十的聊天记录。
“我一直在和助手打电话,完事后出门你们说有人死了,我被吓到了,就瘫在了地上……”
徐荣荣和李玉表示当时在忙,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蹲着的亦凡。
“这只能证明你在通话期间的不在场证明吧?”亚民不屑地看着亦凡。
此时的亦凡已经全然没有了“世界第一”的气势,连句反驳的话都不说。
“那么,也就是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有徐荣荣、李玉、李春英……还有亦凡。”即墨历总结道。
“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下一步要从动机开始排除了……”
即墨历还没说完,徐荣荣就急忙证明起自己的清白。
“虽说之前的小把戏是我做的,但是这两个人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徐荣荣脸色苍白,全然没有侦探的气概,“我一个瘦弱的女生,怎么可能徒手勒死一个那么强壮的男人,而且还让奕辰乖乖喝下有毒的红酒……虽然我们是网友,但是也没熟络到这种地步。”
“而且,我为什么要杀死两个素不相识的人?”
李春英全身是汗,但衣服依然裹得紧紧的。
“都是素不相识的人,能有什么动机?”
“这可说不准。”即墨历即墨历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今夜,在墨云号上的诸位,都与二十年前的案子存在关联,有被害人的亲属,有查案的警官,有当事人的女儿,还有疯狂崇拜者……”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真正该被清算的人,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徒弟’……他不仅在这条船上,而且,就坐在我们中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荣荣倒吸一口冷气,刘春英的胖脸彻底失去血色,连一直镇定的李玉,端杯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而且,二十年前的案子,今天正好过追溯时效,会不会墨云河的徒弟,也来到这艘船上,庆祝自己逃脱法律制裁呢?”
“我赞同,我隐隐觉得,二十年前的犯人,如今就在这艘船上。”沉默许久的李玉缓缓开口道,“在此基础上,除了那几位大学生,我认为我们这些人都有动机犯案。”
“我……虽然我和陈静关系较好,但我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别胡扯了!”李春英勃然大怒,肥胖的身躯因激动不断颤抖着,“我只是墨云河的粉丝,他徒弟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茉莉牵着苏飞的手,悄悄来到了一楼餐厅。
“这些人可真没有侦探的样子啊。”苏飞想到几人无比慌乱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
“‘推理学院’本质上讲也只是一个爱好者软件罢了,真遇到命案现场,更何况身处其中,一般人很难保持淡定。”少女说着,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一股凉意直冲面门,圆桌上,马志华的尸体已被白布覆盖,月光透过气窗,渗透白布,马志华狰狞的面孔似乎清晰可见。
餐厅地上,画架散落一地,之前堆放着盘子的桌子上,钓鱼线卷线器也被扔得七零八落,仿佛是凶手仓促逃跑间给弄乱的。
“这房间还真是乱啊。”
“和警察的思路不一样,作为侦探,还是要以还原密室手法为切入点。”少女走到圆桌前,细细观察起马志华的尸体。
马志华面目狰狞,颈部有一道鲜红的勒痕。
“奇怪,他的尸体上,为何没有挣扎的痕迹?”茉莉鼓着香腮,在圆桌前仔细地思索着。
马志华的衣服异常平整,全身保持“大”字形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只有狰狞的神情,仿佛被神明诅咒了一般。
“会不会趁他不备,将他勒死的?”
“人被勒死的时候,会本能地挣扎,因此此类尸体上多多少少会有挣扎的痕迹。”茉莉小手在空中不停的笔画。
“除非,他提前被人下药了……”茉莉眉头紧皱,看向餐厅大门,“而且,凶手在屋内将门反锁,他是怎么出去的?”
凌乱的房间中,与外界连通的,除了餐厅大门,也仅剩下那个半人高的气窗。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即使再离谱,也只能是真相了吧?”苏飞笑着对茉莉说,“我记得这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说的。”
茉莉小脸涌上一抹绯红,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苏飞撸起袖子走到窗户下面,一连蹦了好几次,结果什么也够不到。
茉莉捂着脸,有些无语地说:“这气窗离地面少说有三米半,一般人是很难够到的吧。”
苏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这窗户面积倒是不小,如果能够到的话,钻出去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不是垫个桌子就能够到了?”苏飞走到方桌前,想把它推到窗下。
少女掐住他的大腿,赶忙阻止他,“要是以这个方式出去了,桌子怎么恢复原状,难不成自己长腿了吗?”
“对哦。”苏飞发现自己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
“而且这扇窗户是有开关的。”茉莉走到墙边,按下电钮,沉重的气窗缓缓升起。
少女松开手,升起的气窗又沉重地关上。
“这个开关得长摁着,否则窗户开不开。”
“假设凶手是从窗户离开的,那他以某种方式应该摁住了开关,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又让它自动关闭。”
少女在开关上不断摸索,试图找出让窗户乖乖听话的办法。
“哎呀!”
苏飞的叫声打断了少女的沉思,只见他跌倒在地,捂着红肿的鼻子。
少女双手叉腰,嘴角上扬:“怎么回事,你也学雪儿平地摔?”
“我被什么东西绊倒的。”苏飞朝着脚边望去,一根银色的细线缠绕在他的脚踝处。
“这房间太乱了,根部看不见钓线,茉莉你要小心啊。”
“钓线?”茉莉若有所思道。
“原来是这样,如果这样的话确实就能出去了……”茉莉走上前,抬头注视着高耸的窗户。
“但是要怎么‘蹦’上去呢?”
少女再度陷入沉思。
望着久久陷入思索的少女,苏飞说:“对了,这个房间的‘星空’不是在杨奕辰的房间吗,这两间密室会不会有关联,要不尝试着发散思维?”
“你说得对,暂时去楼上看看吧。”茉莉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