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乐课、舞蹈课、形象管理课——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节奏。美羽依然叽叽喳喳,樱依然沉默寡言,柊镜依然独自坐在人群边缘。训练营的日常如同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每一帧都精准得令人窒息。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莉薇雅在做一件事。
等待。
等待那个她早就从黑田口中得知的、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黑田给她的存储卡里,除了地下结构图和失踪人员档案,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MGEC内部网络的访问密钥。
那是一串由三百个字符组成的复杂代码,每十二小时更换一次,需要与生物识别信息同步验证才能生效。黑田冒着生命危险把它拷贝出来,只为了让她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窗口内,潜入MGEC最核心的数字禁区。
那个时间窗口,是今晚。
凌晨两点十五分到两点四十五分,三十分钟。这是系统进行每日数据备份的时间段,安全协议会暂时降级,防御系统的响应速度会延迟0.3秒。
三十分钟。足够她做很多事。
也足够她被抓住一百次。
凌晨一点,莉薇雅就已经完全清醒。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一个沉睡的人。但她的意识已经完全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302室——美羽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巡逻人员的脚步声、甚至墙壁里电线传输电流的微弱嗡鸣。
监控摄像头每十五秒转动一次。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摄像头转向左侧,她的方向成为死角。她睁开眼,视线扫过房间,确认一切正常,然后重新闭上。
她已经开始热身了——不是身体上的热身,而是意识的预热。
这种级别的数据入侵,即使对于圣阶意识体来说,也是一场硬仗。MGEC的网络不是普通的商业系统,它是由星辰教团倾力打造的跨世界信息枢纽,防御层级足以抵挡大多数魔法攻击。黑田给她的临时权限只能打开一扇门,门后的路,需要她自己走。
一点三十分。
她开始在心里模拟整个行动流程:
第一阶段:抵达设备间,激活临时权限,进入网络。
第二阶段:定位人力资源数据库,获取“保质期”数据。
第三阶段:定位能量输送记录数据库,获取“星之泪”输送信息。
第四阶段:定位失踪人员数据库,获取完整名单及定位。
第五阶段:在警报触发前全身而退,清理痕迹。
每个阶段都有预设的时间上限,任何一个环节超出预期,整个计划就会崩盘。
一点五十分。
她最后一次确认了时间。
然后,她睁开眼睛。
美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监控摄像头刚刚转过一个角度,接下来有七秒的空档。
莉薇雅起身。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床垫几乎没有凹陷,被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她甚至调整了皮肤的摩擦力,避免产生哪怕最细微的摩擦声。
七秒内,她已经从床上移动到窗边。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滑轨有些生锈,推开时可能会发出声音。她提前三天在滑轨上滴了润滑油——那是从维修间“借”来的,用量极少,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现在,那润滑油发挥了作用。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森林的气息。
她没有走门。
302室的窗户外面是消防楼梯,楼梯拐角有一个监控死角。她翻出窗户,身体紧贴墙壁,像一只壁虎般滑下三层楼。这不是魔法,只是对身体肌肉的极致控制——她的手指扣进墙砖的缝隙,脚尖点在窗台的边缘,每一次移动都精确计算着重心的转移。
落地时,她蹲伏在消防楼梯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她还有二十分钟。
主楼西侧的设备间是她此行的入口。
设备间位于一层走廊的尽头,夹在洗衣房和杂物间之间,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铭牌,上面写着“设备维护——非请勿入”。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因为训练营的日常设备维护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他们从正门进出,用不着这个偏僻的侧门。但对于莉薇雅来说,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越少人注意的地方,监控就越薄弱。
她贴着墙壁移动,利用走廊里每一根柱子、每一个转角、每一片阴影掩护自己的身形。凌晨的训练营并非完全沉睡——每半小时有一队巡逻人员经过,每条走廊都有摄像头在工作。但她已经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所有这些“眼睛”的位置和转动规律刻进了脑子里。
此刻,她就像在下一盘早就背熟棋谱的棋。
左转,停顿三秒——等摄像头转向右侧。
直行五步,贴墙——躲过巡逻人员的视线。
蹲下,爬行两米——利用矮墙的阴影。
一分四十秒后,她站在了设备间的门前。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六位密码。她不知道密码,但她有另一种方法——意识触碰锁芯的内部结构,感受每一个齿轮的位置,然后用手腕的细微转动,模拟出正确的密码输入。
这是一种需要极致专注的技巧,稍有差池就会触发警报。但对她来说,这只是基本功。
三十秒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设备间很小,大约五平方米,三面墙都是服务器机柜,唯一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有一台老旧的终端机。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产生的热量和轻微的臭氧味。
凌晨两点整。
她还有十五分钟。
莉薇雅走到终端前,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出登录界面——需要输入ID和密码。
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枚存储卡,插入读卡槽。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字:
【临时访问权限已激活。欢迎您,临时管理员。本次会话有效期:29分47秒。】
【警告:本次访问将被记录。任何异常操作都可能触发安全协议。请谨慎行事。】
二十九分四十七秒。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屏幕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