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破庙老剑客,伊尔比亚彻底放下了所有急迫。
她不再追寻终点,不问归途,不忧追杀,只顺着人间山河,一路游山玩水,寻回剑心。
双剑依旧背在身后,却不再是征战的兵器,更像一对安静的旧友,陪着她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隐匿符文遮住了所有神性气息,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背着剑、爱走山、爱看水的寻常旅人。
她去看云海。
立于万丈高峰,看万顷云涛翻涌,风拂衣袂,心也跟着变得开阔。曾经困在神魂里的绝望、不甘、破碎,在这片浩瀚天地间,一点点被风吹散。她拔出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手对着流云轻挥一剑,没有杀念,没有审判,只随心意而动。
剑风掠过云海,散开一片碎金似的霞光。
她临深渊观瀑。
白水轰鸣,撞碎千重雪,声如万马奔腾。她坐在青石上,听水声洗耳,心渐渐静到极致。英菲尼迪之剑自发轻鸣,白光柔和,与水雾相融,不再是治愈伤痛的利器,只成了自然里的一缕光。
原来剑,也可以不战、不伤、不救,只是自在。
她行舟江上。
一篙一舟,顺水漂流,看两岸青山倒退,看渔翁撒网,看孩童戏水。她将双剑横放舟中,自己枕着剑鞘闭目小憩,不再想天理,不再想神途,不再想谁亏欠谁,谁等待谁。
此刻,天地辽阔,一身轻松。
她漫步古林。
听鸟鸣,踏落叶,寻溪涧,看山花自开自落。遇见采药人,便问一句草木;遇见樵夫,便听一段山歌。她不再是那个背负千万重担的逆天者,只是一个走在风里、走在光里、走在人间烟火里的普通人。
一日,她行至一片无人竹海。
翠竹万顷,风过如浪,沙沙作响,清净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伊尔比亚缓缓停步,取下双剑。
她没有立刻挥剑,只是闭眼,深呼吸,将整个人融进这片竹海之中。
不问神,不问魔,不问天道,不问归途。
只问自己——
我为何执剑?
我的剑,为谁而挥?
我的心,该归向何处?
曾经,剑为占有,为弥补,为拯救,为逆天。
为了不失去,为了不认输,为了不绝望。
而此刻,风穿竹林,心似空竹。
她忽然懂了。
她拔剑。
一剑轻起,随竹风而动;
一剑慢落,随心意而安。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没有力量爆发。
英菲尼迪的光,柔如春水;
达摩克利斯的影,稳如山石。
剑随心动,心随云走。
没有道心破碎的痛,没有神途中断的恨,没有突破无望的焦。
只有平静、自在、坦荡、安宁。
这一瞬,双剑同时轻鸣。
不是战意,不是神性,是剑心归位。
伊尔比亚缓缓收剑,眸中一片澄澈。
她没有成神,没有突破境界,力量没有暴涨,道心裂痕也没有完全愈合。
可她知道——
她寻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剑心,不在强弱,在本心。
道途,不在远近,在心安。
成神与否,从来不是终点。
守住自己,守住所爱,守住心中那一点光,才是真正的道。
竹海风停,万籁俱寂。
她背起双剑,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轻了,眼神定了,心,也慢慢暖了。
山水不语,却答尽一切。
剑不言语,已归本心。
阴影还在,但光已常驻心底。
前路还远,但她已不再害怕慢慢走。
遥远的法则虚空里,那道温柔的魂轻轻一颤,像是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你慢慢走,我一直等。
——你的剑心回来了,我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