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暂弃神途:人间行迹,江湖寻心

时光裂隙的阴冷,终于被一丝温软慢慢烘透。

伊尔比亚不再蜷缩封闭,却也没有立刻重拾战戈。道心的裂痕依旧清晰,成神的路依旧断在半途,可她不再被“必须逆天、必须成神、必须马上救回希尔德”的执念死死捆缚。

希尔德那道温柔的魂识,每日静静相伴,没有催促,没有重压,只让她明白:

你不必立刻光芒万丈,你先好好活着。

这日清晨,她第一次主动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埃,看向守在身旁的众人。

声音依旧轻缓,却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丝烟火气。

“我想出去。

离开这里,去人间,去江湖,走一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克莱伊雅眨眨眼,小声问:“主人……可是天理还在追杀我们……”

“追杀不会停,但我不能一直困在绝望里。”伊尔比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裂隙外那片模糊的人间光影,“神途断了,道心碎了,逼自己再练、再冲,只会再次崩塌。

我想去看看没有神、没有规则、没有追杀的地方。

看看人间,看看江湖,看看……一颗心,要怎么重新活过来。”

阿瑞斯靠在石壁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战神之道,也曾始于人间。

你去吧。我与众人在此隐匿养伤,护住退路。”

他抬手将双剑轻轻推到她面前,“剑,带着。不用来战斗,只用来陪着你。”

伊莉安娜取出一枚隐匿神魂的符文,轻轻贴在她眉心:

“这枚符文能遮住你的神力波动,天理与魔神,不会轻易发现你。”

哥伦比亚将一袋治愈灵果塞进她手里:“照顾好自己,我们等你回来。”

克莱伊雅立刻振起龙翼:“我陪主人一起去!”

“不用。”伊尔比亚轻轻按住她,笑了笑,那是希尔德被掳后,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很浅,却很真,“我一个人去。

这一次,我想找回我自己,不是谁的主人,不是谁的剑,不是逆天者,不是未来的神。

只是伊尔比亚。”

她背起双剑,系好行囊,转身踏入时光裂隙之外的人间山河。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期限。

随心而行,随遇而安。

——

人间正是暮春。

桃花落满长街,酒旗随风轻扬,溪上有舟,桥头有人,市井喧闹,炊烟袅袅。

没有神罚,没有规则,没有追杀。

只有人间烟火,江湖烟火。

伊尔比亚摘下神谕套装,换上一身最简单的青布衣裙,长发束起,双剑藏在布鞘里,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独行旅人。

她走过江南水乡,听茶楼里的说书人讲侠客恩仇;

她走过塞北黄沙,看落日下的牧马人扬鞭长歌;

她在小酒馆里与挑夫同饮,在破庙里与流浪艺人同宿;

她看农夫春耕,看织妇纺线,看少年练剑,看老者垂钓。

她不再想天理,不再想主神,不再想破碎的神途。

只是看,只是听,只是感受。

看人间的苦,也看人间的乐;

看江湖的争,也看江湖的义;

看平凡人一生所求,不过安稳、相伴、心安。

某夜,她在山间破庙避雨,遇见一位落魄老剑客。

老人剑锈弓折,却夜夜对着月光挥剑,招式笨拙,却异常认真。

伊尔比亚忍不住问:“老丈,你的剑已折,修为已废,为何还夜夜练剑?”

老人笑了,笑声沙哑却坦荡:

“少年人,我练的不是天下第一,不是成神做祖。

我练的是心不乱。

剑折了,可以重铸;

修为废了,可以重练;

心若乱了,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伊尔比亚浑身一震。

如惊雷贯耳,如寒夜明灯。

她一直以为,神途断了,道心碎了,一切就都完了。

可老人告诉她:

真正的道,不在神位,不在力量,在心。

雨停了,月光洒进破庙。

伊尔比亚缓缓拔出双剑。

英菲尼迪不再追求无限重生,达摩克利斯不再追求审判诸神。

她只是顺着呼吸,顺着心意,顺着人间风月,缓缓挥出一剑。

没有神力,没有规则,没有逆天之意。

只有一颗慢慢安定下来的心。

剑光轻软,却澄澈无比。

她忽然明白:

她寻求的突破,从来不是再进一步、踏足神位。

而是把碎掉的心,重新拼起来。

把被执念捆住的魂,重新放开。

把忘记了怎么活的自己,重新找回来。

江湖之大,人间之阔,原来藏着最朴素的道:

心定,则道生。

心安,则路开。

远处,天边泛起微白。

伊尔比亚收剑而立,望着人间晨曦,长长舒出一口气。

阴影还未完全散去,可她已经,走在了走出阴影的路上。

她没有立刻回去,也没有立刻修行。

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人间烟火,走进江湖长歌。

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等一颗心,彻底重归完整。

而遥远虚空里,那道温柔的魂识,轻轻一颤,似是在为她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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